《翌日Utopia》一挽故友顾古今

16、风驰 “哥哥！！

　　“走吧，医疗室里还有个零都的孩子，过会儿给她送回去吧。”缪斯在法奥西的阵亡说明书上签下休眠人姓名，接着转过身去往升降机的方向去。沃森看了眼时间，已经6：31了。他回头看了眼躺在休眠舱里的法奥西，轻轻说了句：“晚安，堕天使的好孩子。”
　　早上也可以说晚安吧？一定可以吧......
　　斯诺走在几人身后，身上的重伤逼迫她脚步都慢了下来。沃森似是察觉到妹妹的状态，让缪斯和穆远先上去，自己则慢慢地往前走，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和斯诺保持一致。
　　“哈，就知道你会等我。”“要哥背吗？”“也不是不行。”斯诺苦笑了下，沃森则蹲下身子，两手一捞，把斯诺背了起来。
　　穆远没有和缪斯提前上去，反倒在升降机里等着他们。
　　“哟，等我呢。”沃森抬眼看穆远一眼，而穆远则笑了一阵，说：“好，让我们的大宝贝来选择楼层！”这样的称呼顿时让斯诺笑了出来，一手环着沃森的脖子，另一手抬起来按下了备用医疗室所在的一楼。
　　脚底震了一下，就开始往上运作。
　　“安妮尔小姐，艾德尔醒了吗？”沃森把斯诺放到了修理台上，转身去询问安妮尔。
　　安妮尔这边才配置出一种缓冲血清的失败品，刚滴入销毁液再倒入废液缸，便看到斯诺那难以忽视的伤势。但听到沃森这么问，也只是摇头，反倒自己说道：“山海城有人发来通讯请求，我给掐了。”
　　“问的什么？”“他要和我们进行交易，说是他那边已经研制出病毒的缓冲血清了。”“那......相对比起来山海城的情况是比我们要安全吗？”“是，但只是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安妮尔似是觉得这种交易有点难以启齿，而沃森只觉得奇怪，问她对方提出的交易筹码。
　　“筹码是......天平塔。”露娜先一步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顾忌。但这个筹码是全科研人员心中的禁忌，毕竟天平塔是他们所渴望的工作场所，同时也是就职科研人员的归宿，是类似家的存在。而对方索要的筹码是天平塔，交出天平塔后，缓冲血清就能落到自己的手里。
　　这真是个让人纠结的选择。
　　在那一瞬间，人们陷入了沉默，就连塔纳托斯的脸也黑了下来。
　　“怀特先生，冷静。”沃森看到了塔纳托斯的神色，只觉他好似下一秒就要爆发，便走到他身后，两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地捏了几下。
　　“我很冷静。”塔纳托斯的脸色缓和下来，抬手搭上了沃森的手，另一只手揉了几下自己的红发，把耷拉下来的几根发丝揉到视野外去。
　　“那寄件人是......”“跳猫子，山海城出了名的商人。”露娜又抢一步说了，但她的知识量还不足以和几位专业人士对话。
　　安妮尔看了露娜一眼，用世界语说：“Do ?u vi vere volas komerci?（所以你真的想交易吗？）”
　　沃森：“Konsenti（同意）”
　　穆远：“Mi malkonsentas（我不同意）”
　　“Kial?mi bezonas kialon.（为什么？我要一个理由）”安妮尔眨了眨眼，但看了眼露娜，还是转回了平常的语言：“算了，别蒙这孩子了，让她知道点内幕，至少能了解点真正的人类。”
　　“欸？真正的人类？什么意思。”露娜只觉得有些困惑，这些人刚刚在她面前嘀嘀咕咕叨叨了半天，自己什么都没听懂，而这时却又突然让她听了，想听懂可就难了。
　　“好孩子，姐姐问你个问题。”“嗯？”“如果一个人要拿你最珍贵的东西换足以拯救全世界的东西，你会怎么决定？”“唔，这有点难......”露娜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看向安妮尔的眼睛，那绺雾蓝色的头发又挂了下来。
　　她想通了，伸手帮安妮尔的头发撩到耳后，深呼吸，看向面对她的各位人，说：“还是......拿自己的东西换别人的命比较重要。”
　　“命没了，有东西在，不也没用了吗？”露娜紫宝石一般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眼前几人。她没有经历过天平塔内众人所经历过的一切，但从安妮尔的眼睛里她却能明明白白地看到选择的困难和天平塔一些行动给她留下的创伤。
　　她眼中仿佛盛了一汪泉水，但这泉水之中，却有突兀的十字星沉没于其中，是特质芯片的形状。
　　露娜在列车上查过几则资料，里头就有讲这种芯片。说是曾经死去的人靠这种芯片复活了，那眼中就会有这种形状。
　　看起来......安妮尔姐姐已经在很久以前就死了......露娜悲观地想着。
　　露娜被安排在休憩椅上过了一晚，其他几人为了好向零都大学的富人交代，就在她身边守着。安妮尔和缪斯一晚都没休息，不停地研究着缓冲血清的配方，但让她们烧脑的是，一晚上都没有任何成果，只有一堆充满了销毁液的失败品在废液缸里融合。
　　“是少了什么药吗？”缪斯轻轻拽了下安妮尔的衣角，问她。
　　平时缪斯像极了一个哑巴，但在工作的节点上，反倒话格外得多。
　　安妮尔皱着眉，摇了摇头，又滴入销毁液，把它丢进废液缸。
　　“再试一次。”安妮尔看了眼身边的缪斯，而她只是点点头，再次配置出一种药剂，推到安妮尔手边。
　　第二天醒来，浑浑噩噩地跟着安妮尔上了她的飞行摩托。只听引擎隆隆地响，不断的嗡鸣吵得露娜一下清醒，才发现自己已身处高空，飞行摩托准备启动，她吓得抱紧安妮尔的腰，生怕被甩下去。
　　“好孩子，戴上这个。”说着，安妮尔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戴到露娜头上。
　　冷风裂裂地刮过两人的身躯，似是夺去了他们的声带。露娜张着嘴，发不出声音，透过双层的头盔护目镜，她看到学院里钟楼顶上的十字星雕塑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身下的飞行摩托却没有丝毫减慢的趋势。
　　感到环着自己腰部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安妮尔轻轻地笑了几下，风拂过她的脸颊，轻吻她的发丝。
　　她好似风的宠儿，在拧下刹车的时候整辆车都飘了起来，顺风而行，就这么飘到了钟塔边。本以为要下坠了，结果安妮尔又把车把反向一拧，这飞行摩托就稳稳当当地停在钟塔边的空气上。露娜对这次经历有点不可置信，双脚接触钟塔露台时，脚下轻飘飘的，像踩了层浮云。
　　安妮尔揉了几下自己雾蓝色的短发，蔷薇一般的红色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戴着黑色手套的玉手朝露娜伸了过来，向她讨要自己的头盔。
　　露娜这才反应过来，把头盔摘了下来，颤颤巍巍地递到安妮尔手中。
　　“哈哈，第一次乘这家伙的话，出现这种反应很正常呢。”安妮尔把几根碎发随意地撩到视野外，又把头盔套回头上。没等露娜反应过来，就剩下一个向远方驰去的背影。
　　露娜四周环顾了下，还是熟悉的学院，但下一秒，身后的钟就嗡嗡地响起，开始报时。
　　她寻了个方向，找到一处躲在角落的活板门，掀开，是一架梯子。
　　“嘶.......应该有点困难......”露娜害怕地念叨，试探着踩下一脚。在她踩下那一脚的同时，梯子也亮了起来，这下可就好受多了，她慢慢往下爬去，脚下再次触到实地时，她摸着看不见的墙壁走到了外面。
　　机械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提醒她期末考已经结束，她缺席考试，且没资格参加补考。
　　这倒是有些不近人情，但露娜本来就没怎么准备，这倒是给她行了个方便。
　　露娜往教学楼走去，有些学生提前跑了出来，而丹和罗伊便是这些学生之一，丹手里玩着异形魔方，罗伊则嘴里叼着棒棒糖就去撩人家小姑娘了，惹得他哥时不时抬头翻他一白眼。
　　“哟~奈史密斯小学妹~”罗伊提前看到了朝他们这边来的露娜，挥手招呼她。
　　“克里芬？二位，早啊。”露娜抬眼看到了他们，终于是笑了出来，加快步伐跑到两人的身边。
　　“对了，跟你很熟的那位......怎么样了？”丹把视线从异形魔方上转移出来，很认真地看向露娜。
　　“哈，你们收集消息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她已经没事了，放心吧。”露娜摆摆手，打着哈哈。罗伊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直接塞她嘴里。露娜疑惑地看向他，只觉他的脸色比以往阴沉了些，好像对何事突然感到不满。
　　露娜刚想说什么，却听头顶的全息屏里传出了格外机械的声音。
　　“请两位克里芬先生去往B教学楼4层406进行特殊测验。”
　　“哈~没想到啊，刚想休息一下呢。”罗伊假装埋怨的样子娇嗔了几下，惹得丹一阵白眼。但罗伊看向丹的时候，又开心地笑了起来，捉住他哥的手就往广播里说的地方去，轻飘飘地留下一句：“奈史密斯小学妹，我们后会有期~”
　　好吧，这当弟弟的，还真是有点颠。
　　可两人跑到四楼时，只见走廊的灯光红得瘆人，就像开启了什么警报一样。罗伊被下了一下，有点怕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哥哥，继续大着胆子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1......2......3......4......5......6......罗伊猫着身子继续走，到第六扇门时，只听警报嘀呜嘀呜地响。他警惕地往后看去，抓紧了哥哥的手。可一回头，竟有一道惨白的人影在走廊尽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紧接着，那道人影嘶吼着朝他们跑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