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的皱菊》觉折米

7、理所当然的样子真恶心

　　李粿和林清挽锁好教室门窗就踏上了回家的路。在途径校门口的一家文具店，她们一拍即合准备买点开学用的学习用品。
　　两人拉开门前遮光用的东西，那是一个像是被随意泼了墨的由多层宣纸叠成的窗帘，或者就是想用来当窗帘的被用过的宣纸。
　　拉开后，里面是一个玻璃门。林清挽和李粿透过玻璃门浅浅的打量了一下。最中间有一排架子，所以在这个不大的空间中被分为了两个过道。比较不同的是，不管是中间的架子，还是侧靠两边的架子，它们都是用竹子编织成的。
　　一进门的左边就是收银台，也是由竹子的编的的。收银台旁边有一个老人，坐在还是由竹子编成的躺椅上，手指交叉着放在肚子上应该正在酣睡。正午阳光热烈，好在玻璃门上有一块挡板，刚好挡着阳光没直射老人家的眼。
　　林清挽和李粿连忙把宣纸半拉着，尽量放小声的进去挑学习用品。
　　这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但是分类的很好，两个人主要把目标指向本子和笔。林清挽比较喜欢简约风，所以她买的都是那种牛皮纸封面印着各科名字的本子。已经选完了的林清挽就无奈的陪着李粿这个选择性困难症患者徘徊在各种花里胡哨的卡通本子中。
　　李粿纠结的咬着大拇指指甲，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林清挽。林清挽默默叹口气，点点头凑到李粿耳边说：“用不完就继续送给新同学。”李粿就开开心心的买下了所有她看中的本子。
　　在这些颜色鲜艳的本子中混了一本偏暗色的灰本子，虽说灰色不显眼，但是在一堆亮丽颜色中它又显得格外显眼。
　　林清挽无聊的看了一下本子上的图案，是由灰色涂抹出的一个小人在惬意的喝着下午茶，左下角写着：“32℃，心动的温度。”
　　林清挽不觉想起下午的一些事，鬼使神差的拿起那本本子。
　　李粿注意到林清挽拿的本子疑惑问:“你不是不喜欢这种款式的吗？”
　　林清挽笑着借用了电视剧的常用台词:“人嘛，总是要变的，也要尝试新的东西。”
　　李粿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
　　终于两人都买完了，却又发了难。她们不太敢把老板叫起来，因为这个老人家有一点点的小呼噜，想来应该在梦乡中吧。
　　李粿和林清挽就定定的站在老板面前，却没想到上一秒还在打呼的老板下一秒却睁开辣眼睛。这可把李粿吓了一跳。林清挽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说:“老板你好，结下账。”
　　老人抬手拿起放在旁边收银台的眼镜，顺手从侧面拉下两个塑料袋。
　　林清挽目光随着老人的手移动，总觉得怪怪的。那是一双粗糙的手，黝黑的肤色在关节处却有点发白。肤色也没有很均匀，有些地方散着紫，底部又有点自内向外的黄，指甲修的平整的有些方方正正了。
　　指甲……对，右手小拇指没有指甲。林清挽把收回目光，与其说没有指甲，不如说少一截手指。或许是其他手指指甲修的太平了所以没有及时注意到，怪怪的感觉应该也是因为小拇指太短了。
　　林清挽看了一眼老人的脸，猝不及防的对视了。
　　老人和蔼的笑了一下：“这份少的14，多的36。”
　　“那么便宜？”李粿惊呼，平常她买这些都要50来块。
　　老人笑的更灿烂了:“小店生意，薄利多销，下次常来。”
　　两人应了声。付完钱，老人又从桌上的铁盒里拿了两个糖，各放一个袋子里。两人又说了声谢谢就出门了。
　　林清挽来到门口准备把帘子拉回去时却惊奇的发现本来拉开时只是白纸点点墨模样的帘子拉上就形成了一句话‘宝剑锋从磨砺出’。
　　林清挽学过书法，算不上精通，但是能大致从字的起落轻重，笔锋的流畅，和整体的美感评定字写的如何。
　　而这幅书画提画起笔重收笔轻而利落，捺笔起轻尾重，每笔每画都处理得干净利落，笔锋也不显突兀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晕染。而这些一笔一画组成的字在给人一种锐气，凛然的感觉之下却又莫名给人一种婉转的美感。
　　林清挽深吸一口气，那个“窗帘”被覆上了一层塑料厚膜，除了一股被太阳暴晒后更加浓厚的塑料味林清挽没能闻到墨水香。遗憾之余，林清挽缓缓拉上“窗帘”，见证那些字又变成了点点墨，和李粿又踏上了回家的路。
　　林清挽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在玄关处换了鞋子，随手把本子放到鞋柜上，就往厨房去了。
　　“回来了？”林清挽的妈妈林兰女士正端着一盘小炒肉笑盈盈的和林清挽打招呼。
　　“嗯。”林清挽看着围着粉红色围裙，扎着丸子头的林兰无奈的说：“不一定要自己做饭的，可以点外卖。”
　　“我的宝贝女儿第一天上高中怎么可以吃外卖。”林兰把小炒肉端到桌上，“要吃就吃妈妈牌爱心晚饭。新学期新气象，不要松懈了哦。”
　　林清挽帮林兰把围裙解掉，笑着说：“您做的太香了，可以洗手吃饭了吗？”说完她又下垂着眼皮看林兰白皙的手上起着一些明显的红点。那是热油溅起弄到的。
　　林清挽若无其事的去洗手准备吃饭，林兰连忙阻止说：“要不要先等一下你妹妹。”
　　林清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可是我真的很饿。”
　　林兰宠溺一笑说：“吃吧吃吧。”
　　林清挽坐下就开吃了。
　　林兰做的菜真的提不上什么好吃，甚至会有点没味道，但是林清挽还是会认真的品尝后夸赞林兰的饭菜比得上五星级大厨做的，因为林清挽清楚这顿饭对林兰和自己的意义。
　　别看现在的林兰像家庭主妇但是其实她是事业女强人，林清挽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爸爸，原本在外拼搏的林兰不仅要工作又要照顾林清挽，所以吃饭基本是点外卖的。林兰觉得吃外卖很对不起孩子，又开始学习烹饪，虽然没有时间，学艺不精但是每次有空做的时候林清挽都会吃的很开心，心里也不自觉开心起来。
　　林兰就这样笑看着林清挽吃饭，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伴随着的是娇滴滴的：“妈，给我开门。”
　　林兰去开门，林清挽的头就埋得更低了一些。林清挽随之听到一堆玻璃和铁制品碰撞的声音，她就知道刘思佳回来了。
　　刘思佳进到厨房就拿起碗和筷子准备开吃，但当看到桌上那些略带潦草的便饭不由嘀咕：“好好的做什么饭。”
　　后面进来的林兰听到了，讪讪一笑说：“你不爱吃的话我帮你点外卖。”
　　刘思佳不假思索说：“好，我想吃培根鸡蛋汉堡。”说完又打了点饭菜垫垫肚子。
　　目睹一切的林清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又夹了点炒青菜就继续埋头干饭。
　　林兰见气氛微妙起来了，习惯性找了个话题：“你们第一天体验新的校园生活感觉怎么样？”
　　林清挽正准备将今天的是简单和林兰说一下刘思佳就抢先开口了：“一点都不好！那个学校破死了，学生也很混，妈，我想读高中，不想读职专了。”
　　林清挽听完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了说下去的兴致，将准备说话的嘴塞了一口米饭。
　　林兰笑着说：“可以啊，正好四中的校长是我的同学，可以帮你安排到好的班。”
　　刘思佳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正准备说好却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饭的林清挽立马说：“我要和姐姐一个学校！也要进尖子班！”
　　林兰面露苦色：“去一中是可以花钱打点一下，但是尖子班……”
　　刘思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多花点不就好了嘛？他总不会有钱不赚。”
　　林兰耐心的解释道：“这是学校，不是商场，你要一定想进去我再……”
　　林兰还没讲完林清挽嗖的一下站了起来，随手抽了两张纸擦嘴，对着林兰说：“妈，我吃饱了，先进去休息了。”
　　林兰微微一笑说：“快去吧。”
　　林清挽刚刚转身就听到刘思佳小声嘀咕：“什么嘛，就是偏心，凭什么我不能去好的班。”
　　林清挽冷着脸看向刘思佳：“你凭什么去一中？凭你通宵玩手机第二天上课睡觉？还是凭你下课化妆放假天天出去玩从不复习？凭你空白的没有任何笔记的书还是从来没写没水过的笔。我上一中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上的，请不要把我和你这种只会啃食别人妈妈的人相提并论，理所当然的样子，真不要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