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的皱菊》觉折米

6、李粿

　　李粿听完哭得更厉害了，她没想到直到现在林清挽还记得。

　　思绪拉到十年前。那时候的李粿一年级，有严重的自闭症。开始李粿同桌还会和她玩玩，但是或许也觉得无趣就没说过话了，而被命名为玩笑的罪恶也开始了。

　　小孩子都喜欢聚堆玩，而李粿就喜欢呆呆的盯着一个地方看，久而久之脱离了群体。

　　小孩子童言无忌，捉弄人，所有人都觉得无关大小，没关系的。却不知道那些才是最伤人的。

　　每到大课间，几个男孩抓起一把沙就往她身上砸，沙粒被风带到李粿的眼里。李粿吃痛的揉着眼，听着那些小孩拍着掌说：“聋子哑巴变瞎子。”

　　李粿没有哭，只是站起身回到教室继续发呆，日复一日，他们乐此不疲，李粿也习惯了。

　　等到过了半期考，再过几天就家长会了。也就这时候林清挽转到了这里。林清挽很开朗，身上也总会带着一些小零食，马上就和邻桌打好关系成小姐妹了。

　　李粿事件的恶化是在家长会之后，所有的家长都到了，除了李粿。在那之后李粿又被贴上了没人要的标签。后来大课间那些男孩抛完沙子后就大声的问：“李粿，你是没人要呢还是没有爸爸妈妈呢？”说完就会有人复合：“谁要哑巴聋子啊？”

　　那次李粿哭了，尖叫声划破了哄堂大笑，可是老师依旧没有发现。李粿就坐在地板上哭，依旧一句话没有说。小朋友也看傻了，跑的跑，继续看热闹的继续看热闹，就是没有人上前。就这样过了一分钟，林清挽喘着气，用手袖抹掉脸上的汗，走到李粿面前蹲下，将刚刚跑回教室拿的纸巾递给李粿。

　　李粿没有接过纸巾，自顾自的哭。林清挽也没有在意开始自顾自的帮李粿擦眼泪和鼻涕。林清挽擦一下，李粿流一下，直到林清挽手上的纸都被浸湿了，林清挽嘟着嘴问：“能不能别哭了。纸都用完了。”

　　李粿没有回应，这时林清挽才想起来她好像是聋子。就从口袋里拿出草莓味的棒棒糖，费力剥开后轻轻塞到李粿哇哇叫的嘴里。林清挽用手撑起李粿的脸，再把她的眼泪擦干净，嘴型夸张的说：“别哭了。”

　　李粿抽泣了两下真的没再哭了，林清挽见状拉起李粿，拍干净她身上的泥沙就把她往教室里带。到了教室林清挽就在纸上用她撇脚的汉字和拼音连贯着安慰李粿。

　　李粿先是眨巴着眼睛看李粿，然后就拿出口中慢慢融合的棒棒糖仔细的研究。

　　林清挽笑着在纸上写着：“这是草莓味棒棒糖，我最喜欢的了，你还想要吗？”拿起纸摆在李粿眼前。

　　李粿还是在研究棒棒糖，林清挽也没再打扰，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仅有的一颗西瓜味棒棒糖在李粿桌子上，就回到了座位上。

　　在这之后，每次群体活动林清挽都会去找李粿，哪怕李粿根本没有理会林清挽，林清挽也一直在李粿身边徘徊。

　　有一次，那个开始和林清挽玩得很好的小姐妹实在忍无可忍了。带着一堆人跑到林清挽和李粿所在的沙堆那里，质问道：“你要和谁玩？”

　　林清挽很懵，疑惑的问：“什么？”

　　小姐妹生气的说：“你要和我玩还是和她玩。”说完指着李粿。

　　林清挽说：“可是你已经有很多的好朋友了，而李粿她只有我一个啊。”林清挽说完看向了李粿，这次她对上来李粿乌黑发亮的眼，但只是一小会，李粿又自顾自的玩沙子了。

　　“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没人要的哑巴吗？”小姐妹嘟着嘴问。

　　“她才不是没人要的，她……她是童话里的公主，她有我这个骑士守护。你难道不知道公主都是要经历万千磨难才能美好结束的吗？”林清挽虽然知道这是瞎编的，但是气势方面还是做的不错的。

　　“好，我们绝交，你就守护着这个哑巴，看她会不会变成公主，我再也不和你玩了。”小姐妹怒气的喊着，还不忘踹了一下李粿搭建的小沙堡，然后就带着小队伍轰轰烈烈的走了。

　　林清挽怒瞪她们远去的身影，然后蹲下慢慢的帮李粿重新搭建沙堡。

　　就在搭建沙堡的最后一步，李粿把手搭在了林清挽的手上小声的说：“谢谢。”

　　林清挽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惊讶的说：“你……不是哑巴？”

　　李粿惊恐的盯着自己的手说：“对不起……”

　　林清挽也惊慌了：“什么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那个，我叫林清挽，李粿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好……”李粿紧张的搓了搓手。

　　时间慢悠悠的走过，留下林清挽陪着不爱说话的小公主李粿长大。李粿也明白，林清挽是比她爸妈更先拿到她小世界门禁卡的人。

　　——

　　“好啦，别哭了。”林清挽用纸细细的擦掉李粿的眼泪一如小时候那样。

　　李粿也觉得丢人，慢慢的停下来了。

　　陈烨觉得无趣挑了个眉就走了。

　　林清挽就笑眯眯的看着李粿说：“小朋友怎么回来了？”

　　李粿锤了一下林清挽：“还不是我聪明伶俐，立马发现了不对劲，到了下一站立马就下车跑回来了。”

　　林清挽其实很感动，但是都是高中生了总觉得哭哭啼啼的说声谢谢你很别扭最后只剩下一个：“傻逼。”然后两人就挽着手一起回家了。

　　——

　　陈烨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靠在墙上的陈曦林，陈烨诧异的看着她。

　　陈曦林起身就问：“她们很像吧。”

　　陈烨摸了摸头发，边走边说：“还好吧，小琪无可替代。”

　　陈曦林也迈开腿走了起来，像是自说自话：“一样的星星眼，一样的开朗，有时候会反应不过来，感觉呆呆的，会照顾身边的人，会保护朋友，认识的还不透彻却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

　　陈烨不耐烦的说：“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什么都和她比较，再怎么样她也回不来了。”

　　陈曦林眼神幽幽的看着陈烨：“那你为什么还留下问她问题。”说完也不管陈烨自己先走了。

　　陈烨呆站在原地问自己：“是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