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众相》臭脚奶狗

3、苏生者 纷

　　纷争很快蔓延到整座城市。

　　不过吟游诗人，切尔卡克·阿盖茨·何东并未受到太大波及。

　　他仍然像平时一样，把自己装进笛声，把诗意埋藏进风。

　　“勇者踏上不归路，年轻的力量，终将为到来的曙光而欢呼。”

　　切尔卡克如是说。

　　“人们天真的以为，勇者不会接受深渊的腐化，殊不知他早已接受恶魔的力量。”

　　“加利福尼亚终将会迎来新的大清洗，我们终将散场。英雄的时代，是无数个勇者缔造的结果。”

　　“啊！风神，我礼赞诸神，诵唱神名，为无尽的风敲响祈祷之钟。赞美祂，为勇者一路并行。”

　　远在执政厅的言和，似乎感受到了风的流动，轻柔声音，在耳畔呢喃。

　　“切尔卡克！你怎么在这里？快跑，那些人疯了。他们杀人了！”

　　一个年轻女子，冲到切尔卡克跟前，焦急地跟他说。眼神慌乱，不时向身后看去，脚一直在踏步，做好逃亡的准备。

　　“艾丽莎，别担心。这里是市政厅，他们不敢乱来。”

　　“可是，他们······他们已经打开哨塔，让深渊腐化者进来了。”

　　哨塔，位于加尼福利亚的东南角，那里是和异空间深渊的链接点，是防御深渊的重要关隘。

　　全长纵深三千里，一眼望不到边。事实上，这里没几个士兵镇守，只有一些荒草生长。

　　艾丽莎说的时候，满脸苍白，身躯微微颤抖，像沙滩上濒死的鱼。

　　切尔卡克安慰道：“艾丽莎，你要记住，你始终只是一位肮脏奴，深渊是不会搭理你们这些‘臭虫’的。”

　　“可是，这城市里的一半都是遗漏者，那他们怎么办？我做不到亲眼看他们死去。”

　　艾丽莎捂着脸，一下子跪坐在地上，豆大的眼泪滑落，溶在土地里，在深棕的土地上，冒出了几点细微的绿色。

　　她站了起来，棕色瞳孔死死盯着切尔卡克，说道：

　　“我要去解救它们，为了人类，为了能在阳光下生活，为了使每个种族平等的生存。”

　　“艾丽莎，你这是多么宏伟的愿望，可惜你做不到，你只能白白送死。”

　　切尔卡克毫不留情的讽刺道。不过，他的蓝色眼睛里流过一丝欣慰。

　　“切尔卡克。不是这样，我祖母曾跟我说过，每一位魔女都有她与生俱来的责任，虽然我并未完成觉醒，但我可以利用藏品，去拯救无辜受难的人们。”

　　“你没有魔力去催动他们，以前是这样，现在和未来还是这样。你没有魔力源。”

　　“我可以去教授其他人，让他们有能力，有道德去拯救其他受难的人们。”艾丽莎仍然用棕色的双眸，紧紧盯着切尔卡克，棕色眼眸里满是坚定的光。

　　“古中国的孟先生讲过：‘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所以，切尔卡克，我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女孩了。我有能力和义务去完成这个使命，这个时代赋予我的使命。为了，大不列颠的荣光！”

　　说完，不等切尔卡克反应过来，便扭头奔向那已被深渊腐化的土地。

　　留给切尔卡克的只有，一位蓝色格子裙的背影，和两束麻花辫。

　　“看到了吗？阿盖莎·邓布利多·萨维奇，这就是你的孙女。你一定会为她感到骄傲的。”切尔卡克微微一笑，白皙的手再次拿起笛子，吹了起来。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言和觉得没有任何时刻，要比此刻的动作更加迅捷，就好像每一位风的存在，都为他提供助力。

　　“总督，大事不好了。那群疯子已经打开哨塔。现在，深渊生物正在往市政厅这边冲过来。”

　　“啧，真的令人头痛。不用急，会有人会解决一切的。”

　　“那不用上报给帝国吗？”

　　“不需要，腐朽的帝国是时候要注入一些新鲜血液，来打破这个腐朽的支撑柱。”

　　言和一脸懵逼，封建帝制不是早已消失了吗？怎么现在还有人□□了呢？

　　“帝国？”言和轻声问道。

　　“准确来讲，是人类帝国，只不过，这个政权已经堕落。”黄中耀用带钩子的声音，轻轻回答他。

　　“不需要民主党派吗？”

　　“要那种只会扯嘴皮子的制度做什么？现在我们不需要，我们只要能够团结所有人的强有力政权。”

　　“噢。”

　　言和不在提问，只好在心里默默的想。

　　黄中耀走到落地窗前，望向东南角，那里有一道蓝色的身影在废墟中闪烁。

　　“哎呀，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祖母给我的那个不需要法力催动的智械在哪里啊？”艾丽莎蹲在房间的角落里，在她那个异次元背包里不停的翻找。

　　耳畔从远方传来的，深渊生物的嘶吼和同胞的惨叫。让她愈发慌乱和紧张。她内心被一种叫自责的情绪所填满。

　　终于，她在包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

　　维克多·艾丽莎·霍布奇维斯亲启

　　艾丽莎打开这张纸条，她看到上面的字迹，俨然是祖母的。上面写道：

　　我亲爱的孙女，小艾丽莎：

　　相信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追随先祖的足迹，为大不列颠的荣光而牺牲。

　　相信你现在在深渊的土地上，读这封信。

　　我很高兴，并为你感到骄傲，你延续了家族的荣誉，你已经成为一名苏生者，可是你还尚未完成，专属于魔女的觉醒。

　　事实上，魔女仅有一位。只有老的魔女死去，才会有新的魔女诞生。

　　而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新一任魔女。还请你仍然要保持忠贞……

　　下面的字迹逐渐潦草不可看懂。但艾丽莎知道，自己失踪的祖母已经死了。

　　她是为自己而死的。她为了让小艾丽莎完成她的责任，自杀而死。

　　祖母用自己的生命支持小艾丽莎不朽的事业，哪怕祖母可以一直活下去，直到小艾丽莎死去，她在重新找一个魔女。然而，祖母没有，她很爱小艾丽莎。

　　小艾丽莎很难过，难过到不知道如何流泪，如何发泄。只是呆呆地看着纸条，呆呆地看着……

　　脑海里闪过以前和祖母的生活。

　　她突然站起身来，丢了魂一般地走，踩在荒芜地上，就像用刀子割去她的心头肉。她没有看到任何一位同胞，没有任何一位同胞可以安慰她。

　　艾丽莎……

　　很抱歉，身为作者的我，我也毫无能力去帮助你，你的命运是你自己决定的，并非是我。

　　“祖母对我来说，她很重要。是她教会了我，在这个黑暗混乱的时代，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正义”艾丽莎说。“可我亲眼看到同胞在受难的时候，我竟然沉迷在亲人离世的悲哀。”

　　突然，艾丽莎棕色瞳孔里又充满光，充满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对啊，我拥有比肩神明的能力，我应当去帮助别人，帮助那些有根的人。至少，他们能好好的像人一样活下去。”

　　“那么此刻，我以家族的名义起誓：我向深渊挥剑，我向深渊宣战，战斗至深渊之灭亡。我之不死，则此誓不废。”

　　艾丽莎的瞳孔变成白色，发丝飞舞。狂暴的魔力肆意鞭打周遭，蔓延千里，凡是被魔力触须抓到的深渊生物，都变成了一团肉泥。

　　只见她念叨咒语，浓白色的魔力团越聚越多，艾丽莎悬浮在半空，一场魔力风暴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狂风暴雨般地打去。

　　但，这如大海潮汐般的深渊生物，实在是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都被艾丽莎吸引过来。

　　艾丽莎见深渊生物聚集的差不多了，便用魔力催动黑魂匣的开启。

　　一团乌云，不对，是黑雾。从她的手里散逸。恶灵的哀嚎一声又一声，扭曲的黑雾，探出一个又一个的恶灵脸庞。散成了一只只独立的恶灵，向四面八方扩散，被碰到的深渊生物都化成一摊血水。

　　而艾丽莎的魔力也随之节节暴涨，周围的空间也有些破裂。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千里方圆内的深渊生物都消失了。只有地上的血河，昭示他们曾经存在过。

　　艾丽莎缓缓下落，用魔力包裹全身，并到处寻找幸存的人类。

　　“不错，艾丽莎。你做得很棒。”

　　切尔卡克突然出现在艾丽莎身后，并奏响风笛，委托风把艾丽莎救下的人送回了城市。

　　“切尔卡克先生，你来了。”艾丽莎头也不回，便直接回答道。

　　“是的，小艾丽莎。若不是我亲眼所见，这一切是你造成的，我只会以为是智械干出来的事情。”切尔卡克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你比你的祖母还要优秀，你祖母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你错了，切尔卡克先生。如果我没有这种想法，没有去拯救我的同胞，那么我这一身的能力，就如同虚设。”艾丽莎平静地说道。

　　“如果我拿这一身本领去胡作非为，那我会对不起一直爱我的祖母。”

　　“保尔·柯察金先生曾经写过：‘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也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临死的时候，它能够说：‘我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你长大了，艾丽莎。恭喜你，你是一个合格的魔女。”

　　切尔卡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