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危机》不自艳羡

17、机会 清早，齐果

　　清早，齐果去买早餐。
　　夏蔚回想起前天晚上齐果最后的神情和自己说的话，觉得还是有必要去医院和她再当面谈谈。
　　他去了4楼的病房，昨晚他没有看清楚医院房间的模样，夏蔚环视一周才看见这竟然是一间普通病房，白周到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却没有住进ICU。
　　难道是钱没到位吗？
　　夏蔚下意识想推门进去看看，却正好撞上了满面笑容的查班护士：“您是患者白周的家属吗？病人已经醒了，记得一会儿给他喂点水，然后再去对一下输液单。病人刚醒身体还比较虚弱，不要让他太折腾。”
　　夏蔚放轻脚步走到白周身边，隔壁床上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在床上双目紧闭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白周眼中的期盼转化为暗淡，但是依旧平静：“齐果呢？”
　　“我不知道。”夏蔚看着这个躺在床上的男生，他一点也没有朝气，就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那双明亮的眼睛抽干了：
　　“很抱歉，在球场上没拦下曲杰。”
　　白周眼神平视着前方病房的白墙：“没关系。齐果没有硬是闹着要怎么样吧，请你劝劝她不要和那两个人硬碰硬，都是学生，让学校解决。”
　　“这话你不用跟我说，现在齐果肯定明显是更听你劝的。”夏蔚熟络地坐在了属于齐果的折叠小床旁，“她一会儿要是见着你醒了肯定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觉得你在埋怨齐果。”白周终于看了夏蔚一眼。
　　夏蔚觉得这段对话很无趣，他已经打算离开了，但是这个时候白周却说了一句：“昨晚你们在走廊上讲的话我都听见了。”
　　夏蔚猛地转身，眼神中不知是愤怒还是有所预料：“你在骗她？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有多着急，也不知道你——”
　　他的质问声戛然而止，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昨晚狼狈逃走的样子。
　　白周却在这个时候不再安静：“你对她的是喜欢吗？你只不过是占有欲作祟。你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可你从来不懂得珍惜，直到齐果再也不围着你转的的时候，你才慌了不是吗？”
　　“你习惯了态度主动和热情，你想一直都让他跟在你的身后做最精美的装饰品吗。你习惯了她一切的好，却接受不了她拒绝你一次。”
　　“夏蔚，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轻松去期盼一份遥遥无期的喜欢，你应该接受，然后对齐果放手。”
　　夏蔚听着白周说的这些话，他垂在一侧的捏住了自己一侧的衣摆，他甚至期盼齐果在这一刻回来，她期望齐果听到这些话之后会过来安慰他，告诉他他并不是空耗别人喜欢的人。
　　可是他知道，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他没有资格去责备任何人。
　　白周靠在病床的一旁，像是抽干了最后的力气：“我知道，我这辈子很难像你们这样作为坚强的后盾站在她的背后，我无数次羡慕你能够轻易得到她的喜欢。直到我看出她好像要放下了，我才敢悄悄靠前。”
　　“夏蔚，一辈子那么长，你难道还指望齐果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吗？”
　　夏蔚在病床边，耳朵里仿佛有什么在嗡嗡作响。
　　如果有什么别的声音在就好了，就不用了一直提醒他，他连自己都无法正视，这是有多么的失败。
　　突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齐果手上拎着两份早餐，她微张着嘴，略带无措的看向夏蔚和白周。
　　随后一阵惊喜涌上了齐果心头，白周终于醒了！凝滞的空气被扰动，房间里终于有些活络起来。
　　昨晚刚吵完架的尴尬气氛并未消散，但是沉默不是齐果的作风：“幸好我多买了一份早餐，你可算醒了。”
　　齐果熟练的把病床上的置物架固定好，刚出炉的早餐带着热气，把她的脸微微笼罩在了蒸汽中。
　　齐果把盖子打开，两份早餐都是清淡的小面，可这会儿齐果倒是嫌两份面都有些油腻了，不适合白周才醒来吃。
　　毕竟齐果只是按照习惯买的，没想到白周今天真的可以醒来。
　　但白周的胃却不听话的嘟囔起来，他腼腆的笑了笑像是看懂了齐果的难处，满眼只看见齐果道：“没关系，我正好饿了。”
　　齐果看着面前的碗，抬手用筷子把一份上面盖的两三片调料都撇进了自己碗里：“好吧，你吃这份，一会儿我让奶奶熬些汤，中午就吃奶奶做的菜。”
　　“好。”
　　夏蔚怔着站在一旁，看着齐果贴心的帮白周一片一片挑着碗里的香料，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你不是不吃..？”
　　“这不是没地方放吗。”齐果故意环顾了四周，“垃圾桶被病房外走廊上的病人拿走了，不好要回来。”
　　“那隔壁床的人怎么不在？”
　　齐果看着夏蔚一副跟她找话聊的样子，跟白周嘱咐两句就让夏蔚跟着自己出了病房门。
　　夏蔚跟着齐果一路到了医院楼下一个类似病人散步休息的花园。
　　“对不起，昨天是我心情太糟糕了，不该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冲你发脾气。”齐果抬头看向夏蔚，“白周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他一直一个人住在家里，他监护人是他小姨，但是他小姨..总之照顾白周我心甘情愿，他把我当做朋友更像是亲人，我不会放任他不管，曲杰的事情我也一定会让他道..”
　　夏蔚立在那儿，双手在身侧捏住了衣角：“我不管你怎么对待他，我只想说我昨晚跟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也是处于真心怕曲杰找你麻烦才去阻止你。”
　　夏蔚看着齐果的眼睛并未直视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冲动，他的双手放在了齐果的肩膀上。夏蔚感觉手心里有微微的热量传来，这下他终于可以直视她的双眼。
　　他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齐果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双眼睛里不像他想的那么清澈与纯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想跟齐果说：
　　“不论之前怎样，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好吗？”
　　齐果感觉外面逐渐升起的太阳带着点凉意扶上她的发梢，她的心情像是悬在秋天树上的叶子，不知道下一秒是否会飘落。
　　她突然觉得她与夏蔚之间有一丝荒谬，当初在夏蔚眼中，她是否也如此祈求过呢。
　　夏蔚看着齐果眼神中并无光彩，他缓缓放下了手，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坦诚释然且真心的微笑：“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是啊，时间。
　　埋在秋土里的蚂蚁怎么熟知时间的流逝呢？它们总是在被迫承受雨水的袭击，或者一场被世人称赞的寒雪。土地里蝼蚁从不曾承认时间是良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