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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星暗 ...

  •   散饮小楼。乱四引得众人入座后,便和摆桌上菜完毕的丫鬟一同退下。
      六爷此时稍稍回了神,抬眼看了席间,杯深琥珀浓,浅笑着举起玲珑酒樽道:“今日幸得陆公子陆小姐到寒舍,修岺有轻慢之处,还请原谅。”语毕,稍侧身仰面,酒杯空。许是心中疑愁万千,英眉轻皱。
      若澄看他一副若说相思的模样,自己虽早已是萦肠惹肚,可是也万不会将疑虑问出口。“终是见到你了。为我,还是只为他。未晞,未晞……”他纵有愁肠满腹,表面还是一副淡薄模样,只有皓指将那玉杯轻拈。
      未琮知未晞是为若澄而来,可未晞见了若澄,却一副初见模样,叫他好生奇怪。更有看了六少容颜后,掩将不住的困惑。
      未晞沉浸在纷乱的思绪里,只是流水落花无处寻。念的哪个,恋的哪个,恼的哪个,乱的又是哪个。不见香靥凝羞,但叫佛也聚眉。
      这一午膳,无人劝云把酒,只余席上薄风情雨。

      何岸在素素的精心照顾下,精神好了些。今日他想练练剑,试试身手恢复了几成,却被素素硬按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说什么伤病初愈不宜有大动作,一定要静养。何岸实在被她缠着没办法,便说想要前去向救了自己的人道谢,素素又说:“今日有贵客到府里来拜访主人,主人吩咐素素好生服侍公子,他改日会亲自前来看望公子。”既然如此,何岸便也偷得浮生半日闲,懒懒的汲取冬日暖阳。院外廊亭下小歇的侍女小声谈论着些什么。他本事习武之人,耳力也较常人灵敏。侍女的低声细语,他无意听取,却偏偏飘入他耳里。
      “哎哎,你看到了吗?那位小姐同主人长的也太像了吧。”
      “是啊,吓了我一大跳。时间真有如此相像的二人呢。别人说了还不信,今日到叫我亲自见到了。”
      “这有什么呀,你是没见过世面。我还在老家的时候,隔壁王婶生了对孪子,便是二人长着相同模样。”
      “可如你所说,主人同那位小姐,便是孪生的不是?”
      “怎么可能呢,主人是当朝的六王爷。听乱四说,来的贵客是蟠龙的王室呢。”
      “可二人也太相像了……”还未说完,只听一个声音问道:“你们所说的小姐可是姓陆楠王之女?”两个侍女惊恐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何岸,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惊觉方才的谈话被人听了去,烙下乱嚼主人舌根的罪名,咬着牙说:“公子在说什么,奴婢不知。”
      何岸知晓俩小小婢女不能告诉他所想知的,便打定主意亲自前去打探详情,一路急急打探膳厅位置,禁不住想:未晞,是你吗,我又能见到你了吗。气喘的比任何一次打斗后都来得粗重,何岸用暗哑着声音问乱四,“来到府里的小姐,可名唤未晞?”乱四愣愣的点了点头,这被若澄公子“捡来”的病公子,怎会识得府里的贵客。怎料恍惚之际,何岸已冲出拦阻,向着小楼而去。

      “公子,公子,我家少爷和贵客正用午膳,您……”伴着乱四焦急劝阻的声音,病身未愈的黑衣男子就这样兀自出现在众人眼前。肠断游郎何,踟蹰临未岸。一瞥,梦觉轻风满院;双见,琼枝碧树频争,三眼,春愁春恨不负。颤抖的低唤出魂牵梦绕的名字:“未晞。”

      “当”,有玉箸落席。未晞娇眸泪满盈,朝着背阳而立的苍白男子缓缓而去。“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耳边是自己的万古空愿,眼里还余他笑指大江剑眉招展,“你的伤……”素手轻触他泛青的嘴角。

      未晞终惹下清泪斑斑,在众人的惊慌里,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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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四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凝神一看,原是若公子的素锦一角。那人怀里抱着晕厥过去的小姐,剑眉轻皱,似有薄怒,而嘴角却如青烟般扬着。乱四心下惊奇:这往日神仙般的若公子莫非对陆小姐一见倾心了?脸上似还留着未唏纤手的残影,何岸却揽不住她下倾的身子,只怔怔的见她落在那人的怀里。恍惚中有迷蝶翩跹,黑翅扇起旧事,跃过千年晨光暮影,似乎有谁在说:“就许你轮回三生,解一世相思。”此时竟无人上前,只因看似躺在苏若澄怀里的未唏,实则没有。苏若澄一手用内力轻环未唏的柳腰,一手自未唏膝后慢慢将其托起,对被魂魄离散的乱四吩咐:“去请药王前辈来。”

      黄昏悄然,听阆苑内有兽炉沈水烟,翠沼残花片。
      “即使人如风,情似雨,钟情最怕是相思。三生期已近,陆未唏,注定是碧落黄泉不复见,你又何苦痴缠。”
      “他魂散记不得事,我甘心为他寻遍聚魂春草,惟愿他醒来看我一眼。三生期未满。”
      “你……也罢,都是缘,你且去做想做的事吧。”
      联娟的修眉颤启,未唏就看见自家堂哥冷脸肃眸。一时玩心大起,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眼波未动却有雨势翻飞:“这是在哪里,未唏怎得躺在他人房里?”陆未琮原想着,等这丫头醒来定要好好质问清楚到底与苏若澄和何岸有哪些纠缠,现下居然听她问自己身在何处,哪里还记得恼怒的源头,捏了她的皓腕急急诊脉,问到:“你觉得哪里不适?“未唏一见他被自己吓着,噗嗤一笑。未琮顿察,原来这丫头与自己玩笑,还有这份闲心,该是无碍了。心下一松,脸上就摆出一副兄长的肃然模样,“你还有心玩笑,那不如告诉我,你和苏公子究竟是何时相识的,为何方才见面却又装作不相识?还有那个来路不祥的何公子,你也相熟的很嘛!”未唏听他这么一说,竟愣愣的发呆起来,久久沉默后倒:“我只认得苏公子,那位何公子是何人,我不认得的,又哪里来的装作不相识?”陆未琮听完这番话也是一愣,暗忖:“这……难道未唏所识得的苏若澄不是自己所知的那个而是那个何岸?如是,那何岸又为何冒充苏若澄,可偏偏二人都认得未唏也对彼此相识,如要冒充,假的那个定不会坦荡相见。难道是未唏在说谎?可观她刚才一时怔愣,对何岸也是初闻其名,以他对未唏多年相熟所得,也不是会说谎之人。那就是未唏说了实话,却又隐瞒了他些什么。可隐瞒的到底是什么?又为何要隐瞒?”心里一番计较后,未琮问道:“那你与那苏公子又是何时相识的?”
      闻言,未唏那胭脂无染的香腮又白了几分,流盼的美眸也空洞起来,淡淡答到:“娘亲去世的那年。”
      听完,未琮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辛丑,原是那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星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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