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雨巷 自从歌 ...
-
自从歌唱比赛获奖后，31班的凝聚力有了质的飞跃。荔枝也和舒颜、王雨婷成为了一起吃饭的铁三角。荔枝和同桌江北的相处模式一直是忽冷忽热，倒是李作腾来班里找过荔枝，给她送零食吃。
这时候的荔枝对江北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只觉得他是一个乐于关心同学的人。她的内心没有太多的空间去放置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关系，她看到白苍苍谈恋爱，从心底里感到一种不适感，但她并没有向外人道过。
她觉得自己被家长的育儿经验荼毒，在心里早已经把身边的人划分成三六九等。自己现在简直就像是刚裹上小脚，却被告知禁止缠足的上一个时代的悲哀，只能看着其他女子迈向光明大道，她被遗弃了。
荔枝知道自己太封闭、太消极了，完全没有热爱生活的样子。她从心底里厌恶自己的做派，但是她不想承认自己生病了，在枝含岭和荔盛年面前，她只是比以前更乖了。
但是江北把她阴朦的世界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足以治愈一切伤痛的的光洒进来，照耀那些灰扑扑的叶子、花朵，尘土在光下跳动，仿佛是光骑士刺杀的自闭恶魔的骨灰，周围的一切都在欢呼胜利就在前方。
——
在众多学科老师中，荔枝最喜欢语文老师祝江影，她身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柔美。她会给他们讲诗歌，她说诗歌是心灵的镜子，通过诗歌能将人的心照射出来。她还讲女性独立，说女性不应该依附任何人，她们有独特的魅力，能完美地完成很多任务，她们的才能不应该被泯灭。
在以后的无数个难熬的日子里，这位语文老师给荔枝带来了很大的力量。
周二语文课，祝江影踩着铃声进入教室，看着一个个艰难从课桌上抬起的头，说：“上节课上的英语吗？这就扛不住啦。大家打起精神，这节课我们学习诗歌。”
祝江影拍拍手，走上讲台，顺手将语文书放在讲台上。她一身白色裙装，偏爱平底鞋，完全一身标准的高中女教师打扮。
“下面大家把书翻到……”
“我们首先来看一下舒婷的《致橡树》，这首诗其实不是情诗，但是大家更喜欢把它当做情诗来读。美好的爱情就像木棉之于橡树，并肩而立，同舟共济。但是很多人都做不到。”
“爱情是纯粹美好的，但是一旦进入家庭，爱情的激情会被生活逐渐磨灭。但这并不妨碍爱情干净纯粹的性质……”
青春时节的少年少女对爱情都有无限的想象和向往，台下一个个身穿蓝白相间校服的学生聚精会神的听着老师对爱情命题的诠释。
在祝江影停顿时，刘奕辰在台下问：“老师，你给我们讲这些，是支持我们早恋吗？”
全班同学发出笑声和起哄声，连祝江影也笑了。
“这个问题奕辰问的很好。对于早恋，我不支持但也不反对。人们禁止早恋理由无非就是影响学习，还有就是心智未成熟的你们可能会犯下一些错误。但是，他们的关注点错了，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引导你们内化正确的价值观，而不是禁止你们外化的行动。他们忘了，杂草如果不除掉根，还是会长出来的。”
“大人们只是比你们多吃了几年饭，他们也是第一次做大人，不一定就做的十全十美。他们也会心急、也会犯错的，特别是对自己爱的人，也就是他们的孩子。”
“…………”
荔枝望着讲台上的祝江影，心底一株不知名的小草长了出来。
后桌的舒颜用笔戳荔枝的背，趴在桌子上小声对她说：“荔枝，我好喜欢祝老师啊，感觉她好有思想。”荔枝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好了，《致橡树》这首诗大家自己再深入体会，下面我们看另外一首——《雨巷》，这首诗交织着戴望舒先生希望与失望、幻灭与追求的双重情感。”
“这样一位丁香一般的姑娘……”
“叮铃铃……”
“好了，同学们，这节课就到这里吧。余下的两首诗歌，大家课下自己读一读。明天上课的时候，同桌两人选一首诗上台朗诵。可以是课内的也可以是课外的。”
荔枝拿着杯子和舒颜、王雨婷去接水，回来的路上碰到的同班同学都在讨论选什么诗。
王雨婷问：“荔枝，咱们班就你和江北是男女混桌，你们俩不太好选哎。”
“但是，但是，你们选情诗的话，现场效果肯定很好。《致橡树》这首诗实在是太美了，‘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啊啊啊，好爱这首诗啊。以后谁给我表白，我就让他给我朗读这首诗。”舒颜在旁边激动的说。
荔枝笑着对两人说：“看江北想选啥吧，我都可以的。你们俩呢？选《致橡树》？”
“舒颜肯定是想选的，但是我可不想和她一起读那么肉麻的诗，我们选《大堰河——我的保姆》”
“王雨婷，要不是我让着你，你早就被我打趴下了。”
三个人打闹着进入教室。
在门口的时候，荔枝被人叫住了。
“同学，你好。请问你是江北的同桌吗？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给江北。”
荔枝看着面前因为害羞涨红了脸的女孩，她紧紧攥住信封。
荔枝听说过她，是隔壁班的第一名，不仅人长得好看，学习成绩也好看。舒颜和王雨婷溜进教室，留荔枝一人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拒绝比较好。
自从荔枝知道江北不仅人好，而且是因为失误没有进入预科班后，对有人给他表白这种事一直都是见怪莫怪了。
这时候，刘奕辰一瘸一拐地搂着江北的肩膀过来。江北把篮球顺手给了荔枝，让她拿回教室，说自己要陪刘奕辰去校医院。
荔枝拿着球走了，扭头看，不知道江北给女孩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并没有收那封满是粉色蝴蝶印花的情书。
下了地理课，江北自己一个人回来。
荔枝把篮球给他，问：“刘奕辰怎么样了？怎么伤得那么严重？”
江北拧开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我们打球的时候，遇到高二篮球队的人，非说他们把场地提前占好了，不让我们用。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篮球队的吗。打的像菜鸡一样。刘奕辰看不过，找他们理论，差点打起来，被他们推倒，扭伤了。”
江北看着一脸震惊的荔枝，笑道：“小同桌，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约定等老刘脚好了，打场比赛，到时候记得给我去助威。”
“对了，我们明天语文课的诗，你选了吗？我看《致橡树》就很好，祝老师讲了半节课，我看你听得很认真。肯定喜欢这首。”
荔枝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你分一下段落，你先选你喜欢的，剩下的我来读。”
荔枝拿出课本，划了划段落。
晚上回到家，荔枝将书铺展在书桌。其实，荔枝更喜欢《雨巷》这首诗，她觉得自己就是戴望舒笔下像丁香一样忧愁的姑娘，迷失在长长的雨巷，徘徊不前。
“同学们准备的怎么样啦？我们今天从第一组王婷和王晗开始，开始前给大家说明选的诗歌的题目。还有就是朗读完要发表一下你们对这首诗的理解。”
祝江影今天换了一套背带装，头发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一点也不输青春少女。
台下顿时哀嚎声一片，本以为可以水过去的朗读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王婷和王晗两人选的是郑愁予的《错误》，江南、东风、柳絮、青石向晚，美丽让人神往的江南。还有《门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再别康桥》……
诗歌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心向往之。
荔枝和江北上台，荔枝声音本来就很柔和，而江北的声线很有力量，仿佛是时光轴轻轻地打开，两人用诗歌诉说着这份令几代人心悦诚服比肩而立的爱情。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雨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