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了闻

70、Chapter70

　　山野别墅一片狼藉，血液飞溅，血腥味蔓延，邵城的尸体刚刚被运走，盛瑾舟皱着眉穿上鞋套戴上手套，拉起警戒线从下面钻过去进入现场。

　　“死者是远善集团的董事邵城，男，46岁，死亡时间初步推测是凌晨一点。”

　　盛瑾舟目光落在被鲜血浸染黑白琴键的钢琴上，看向法医：“他身上有拖拽痕迹吗？”

　　法医摇头：“没有，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按照血迹飞溅的轨迹看，致命的咽喉伤是由地上的这把刀割破动脉导致的。”

　　尸体被运走，污浊的地毯上只剩下已经干涸的人血迹和画出的尸体形状，人形的脖颈侧面正对着刀刃，刀刃上留有飞溅的血迹。

　　“他是自杀的？”盛瑾舟有些不可思议，这么惨烈的现场居然是自杀。

　　“准确地来说，是最后致命伤是自己造成的。”明熠吊儿郎当拉起警戒线钻进来，第一脚还没踩下去就被盛瑾舟喊住。

　　“鞋套。”

　　明熠看着自己的鞋，抱歉地朝盛瑾舟笑笑：“马上马上。”

　　“手套。”

　　明熠穿上鞋套后顺手接过递上来的手套，边戴边走向地毯边缘，蹲下身捡起卷在地毯上的圆形阻隔贴，凑到鼻边闻了闻，阻隔贴上残留的木质香依然明显。

　　“阻隔贴？”

　　盛瑾舟见明熠手里的东西，明熠看向他，就像是给了他心中的猜想一个答案。

　　“又是玫瑰。”

　　明熠讲阻隔贴放进证物袋，负手环绕着地毯踱步，暗色的地毯上蜿蜒着暗红的血迹，不算紧密地拼凑出一朵沉色的红玫瑰，那数米远的喷溅血迹成为了这幅大作的唯一破坏。

　　“是玫瑰的木质信息素。”

　　盛瑾舟作为Beta却能与Alpha拥有同样闻出信息素的能力，身体素质乃至各项能力都能比肩Alpha，和明熠这些天生拥有超常感知的人比起来都不逊色，可以说如果他不做警察，是一个能够在ABO世界中完美隐藏身份的罪犯。Alpha与Omega的天生能力再突出，也无法掩盖自己所到之处留下的信息素。

　　“警局的档案中还是没有能匹配上这个信息素的人吗？”

　　“信息库庞大，如果在国内没有匹配上，只能说明他不是本国人。”

　　盛瑾舟看向那朵开在地面上的妖冶玫瑰，这已经是他们警局和玫瑰交手的第五次，除了无法掩盖的信息素，他们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关于玫瑰身份的线索。

　　明熠像狗一样拱了两下鼻子，循着鼻尖的味道走向溅满血迹的钢琴，像是发现了宝一样有些激动地看向盛瑾舟：“柑橘味！”

　　“柑橘味的信息素。”

　　明熠与盛瑾舟平级，但是明熠却什么事都等着盛瑾舟下决定，除了自己单独出任务，和盛瑾舟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他的作用和警犬差不多。

　　“玫瑰这次多了帮手？”

　　“是酒。”明熠不会忘记这个特殊的柑橘味，柑橘味中混杂着酒的味道，这种信息素平常的Alpha身上不会出现，但是这么特殊的信息素在警局的信息库中居然没有匹配的Alpha。

　　“酒和玫瑰一起，邵城还挺值钱。”

　　明熠接过证物袋闻了闻，看着明熠道：“玫瑰的信息素和你的倒是挺像的，木质香。”

　　“我靠，”明熠一把将自己的阻隔贴撕下，木制花香味飘散开，“不一样哥，他这闷骚的木制香，我是花香，木制花香，全国Alpha中就我才有，我要是玫瑰，第一个就被你闻出来了。”

　　除了不受信息素影响的盛瑾舟，在场的所有Alpha和Omega都捂住了口鼻，终于有人开口道：“熠哥，贴上吧，熏得慌。”

　　“想什么呢？”回警局的路上明熠开车，等绿灯间见盛瑾舟看着窗外发呆。

　　“我是在想，会不会有人能改变信息素。”

　　“怎么可能，”明熠一口否定，“世界上什么都能改变，唯独信息素，没办法改变也没办法抹去。”

　　真的这么非黑即白吗？盛瑾舟突然觉得他们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在维护正义，邵城背景太深厚，即使是警局都拿他没办法，那些受害者拿着证据来到警局，最后这些事也是不了了之，闹得厉害的多拿些钱，这些灰色地带中多得是底层受害者。

　　而玫瑰和酒成为了这灰色地带的清道夫，处理了那些明面上他们束手无策的人，游离于人情与法律之外，所以他们真的做错了吗？

　　谁又能笃定好人就一定不会做坏事，谁又能确定坏人就从来没做过好事，社会复杂人性多面，又怎么能去按照条文定一个人的罪呢？

　　“死者致命伤是脖颈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而死。”

　　盛瑾舟和明熠两人听着法医的报告，突然有些头疼，玫瑰和酒现在已经是肆无忌惮地在警局眼皮底下犯案，上级给的压力越来越重，要是这次还是破不了案，估计两人都得受批评。

　　“死者身上有大小不一的伤口共21处，都不致命，凶手十分了解人体构造，每下一刀都避开了人体要害，致命伤是死者自己撞上刀刃。”

　　“还真是自杀。”明熠翘着二郎腿，将一根烟放在鼻尖闻了闻。

　　“但如果死者没有撞上刀刃，按照全身伤口的失血速度，天亮之前也会因为失血过度而死。”

　　法医接着道：“还在死者体内发现了大量的□□。”

　　盛瑾舟脑中根据以往收集的信息勾勒着玫瑰的模样：“是麻醉？”

　　“对，”法医点头，“医用麻醉，静脉全麻，维持时间大概在十几分钟，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了两个针孔。”

　　“诶，”明熠将一支烟扔给盛瑾舟，“玫瑰会不会是医生？”

　　盛瑾舟接住烟闻了闻：“很大程度是，对人体的了解程度和静脉注射的能力，应该和医学职业有很大的关系。”

　　“现场监控查了吗？”

　　“现场的监控已经被销毁，技术部门在试图修复，但是对方是内行，修复的可能性不大。”

　　“道路监控呢？”盛瑾舟看向投影上的死者图片，感觉一阵厌恶，“从山野别墅到市区所有道路的监控，从死者进入山野别墅开始都查一遍。”

　　“正在查，但是山野别墅比较偏僻，沿途的监控尤其是山路上的，很多都是装了但是没有启用。”

　　明熠听此冷笑了一下：“装给上面看的是吧。”

　　说着他将手里的纸质报告扔在会议桌上，起身踢开椅子朝外面走去。盛瑾舟摸了摸兜里的打火机也跟着出门，留下法医和其他组员耸耸肩面面相觑，他们早就习惯两位警长喜怒无常，一个是天赋极高的顶级Alpha，一个是在一群Alpha与Omega中厮杀出来的Beta，他俩没点真本事谁都当不上这个警长。

　　盛瑾舟推门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明熠正靠在墙角抽烟，走上去踩灭他脚边还忽明忽灭的烟头。

　　“烦什么呢？”

　　“啧。”明熠将吸了半根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你说我们这次如果再抓不到玫瑰和酒，城区的警长会不会再次换人。”

　　盛瑾舟笑了一下：“他们先能找到能力像你这样的Alpha和像我这样的Beta再说吧。”

　　基因决定层级的世界，也有人凭着天赋冲破阶级，成为无法被轻易动摇的人。

　　“不过这次有了新的线索。”

　　“什么？”

　　“那片阻隔贴上的成分鉴定出来，玫瑰是Alpha。”

　　“范围缩小了。”明熠像是看见了破案的希望。

　　盛瑾舟无奈摇摇头：“没那么简单吧。”

　　“和我玩猫鼠游戏。”明熠抖了抖身上的烟味，从口袋中掏出一颗清口糖含在嘴里。

　　“今天终于要回家了？”

　　明熠在警局连住了三天，以盛瑾舟对他的了解，大概是又被家里那位赶出来了。

　　“三天了，气该消了，下班去订个餐厅哄一哄。”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我折了一枝花。”明熠闻了闻自己手上，大概是还残留点烟味，“她客人的花。”

　　盛瑾舟看着他走进卫生间洗手：“她不是不管你抽不抽烟吗？”

　　在用洗手液洗了两遍，再闻发现闻不到烟味以后明熠才擦手从里面出来：“和这没关系，我不想让她闻到烟味。”

　　“你闻闻还有味道吗？”他将手凑上前给盛瑾舟闻。

　　盛瑾舟侧头避开，皱眉嫌弃：“身上都快腌入味了，烟鬼离我远点。”

　　明熠将他的话当真，像狗一样歪来歪去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真这么味儿？”

　　盛瑾舟推了他一把：“去洗个澡再回去，出了现场有味。”

　　明熠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是带着感恩，转身朝宿舍楼跑去，盛瑾舟摸出刚才他扔给他的那支烟，点烟以后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在身体中传送，暂时麻痹了紧绷的神经，这案子越破越没有头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信息素库匹配不到的人，玫瑰和酒难道真的不是本国人？可就算是国外入境都要登记信息素临时入库，

　　难道真的存在有人能改变自己的信息素？想到这里盛瑾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有人能改变基因？可玫瑰在凶案现场故意留下了阻隔贴，就像是想让他们故意发现他的信息素一样。虽然所到的地方信息素无法抹去，但留下阻隔贴的举动未免也有点过于故意。

　　想到这里盛瑾舟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应该被发现但是自己忽略了，他逆风站着想了这个案件的所有细节都没想起来，最后抽完了一根烟以后转身朝局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