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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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禁燃的上海，裴琰在下午秦焕走后便和裴卿黎出门买了很多烟花。
“昨天晚上下那么大雪我还以为大年夜也会下大雪呢。”裴卿黎趴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
“瑞雪兆丰年嘛，小年夜下过大雪也算下过了。”裴佑琛将鱼肚子一块剔除了骨头放到裴琰碗中。
随后把另半边的鱼肚也剔除鱼刺后放在裴卿黎碗中，转头对着拿着筷子挂在沙发椅背上晃着脚的裴卿黎继续道：“裴卿黎，先过来吃饭。”
“嗷。”裴卿黎坐回自己的位置，嘴里边吃着菜，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裴佑琛和裴琰身上转来转去。
“有什么事就说。”裴佑琛看穿了她的心思。
裴卿黎咽下嘴里的菜，道：“大哥，我想演《醉玉颓山》的女二。”
裴琰听此抬头看着她：“你不是不给人做配吗？”
裴卿黎神情有些别扭，嘴硬道：“我当然不给人做配了。”
说着她看了眼裴佑琛又移开目光：“但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角色。”
“那你当时还和别人抢女主角。”裴琰道。
裴卿黎放下手里的筷子，用手撑着脑袋道：“那是因为我只演女主角，我演哪个角色，哪个角色就是女主角。”
裴琰皱眉：“你乱改我书啊。”
“这不叫乱改，”裴卿黎朝裴琰摇了摇手，“这叫剧本基于原著基础上做的合理改编，让配角的人物情节更丰满。”
“你就是加戏。”裴琰戳穿她，“你要这样乱改我的小说，我拒绝让你进这个剧组。”
“你没有选角权，”裴卿黎在他面前摇头晃脑，“大哥才有。”
“我怎么就没有选角权了，我原著作者。”
“你就是没有，剧组把你版权买断了，有权改编。”
“那你别上这部戏。”裴琰一甩筷子，瓷碗被嗑得乒乓响。
见裴琰真的发火，裴卿黎怂了下来，嘴里不服气嘟囔道：“我就是不想让别人做女主角。”
“行了别吵了。”裴佑琛开口，“你想演就演，我去和剧组说一声。”
“耶！”裴卿黎抬头看见裴琰沉下来的脸色，只能暗暗地小声庆祝一下。
裴佑琛转头看了一眼裴琰，对裴卿黎道：“但是女二号就是女二号，你要有那个本领写剧本就自己写，不要占着你二哥书名的红利满足自己贫瘠的创作欲。”
裴卿黎被这么一说只好撅了撅嘴不再说什么。
裴佑琛抿了口红酒，看着坐在自己两边默不作声的两人，开口道：“你们俩不是买了很多烟花吗，吃完年夜饭出去放烟花，放不完不准回来。”
和裴公馆相隔不远的秦公馆，秦焕和秦之桦两人刚吃完年夜饭，秦之桦拿出那盒苏州碧螺春问道：“这就是今天你从裴琰家拿回来的？今天喝这个怎么样？”
秦焕站在露台上，听到问声转头：“行。”
“嘭————”
不知是谁家最先开始放的烟花，一时间上海的上空争先恐后地绽放起烟花来。
“之桦，来看烟花。”
秦之桦手里端着两杯茶走到露台上，将一杯给了秦焕。
“叔叔，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秦之桦小臂撑在栏杆上，用手里的茶杯捂着手，转头看向秦焕。
秦焕喝了一口热茶，感受着暖意从口中滑落腹中，看着秦之桦道：“愿望是你们这些小孩子才需要的，我已经不需要愿望了。”
“为什么？”
“我想要什么自己去实现就行了，不用去拜托各路神仙。”秦焕道。
“真的吗？”秦之桦蹭到他身边，“你真的没有什么愿望？”
秦焕伸出一根手指抵着秦之桦的额头将她轻轻推开。
“真的。”
“你难道不想找出害我爸妈和二叔的凶手吗？”秦之桦又转到他面前，微微抬头看着他。
想啊，怎么不想呢，这是他的任务，也是原世界秦焕想做的，大概也是原身秦焕迟迟不愿离开的执念。
“想啊。”
“那你许愿啊，对着烟花许愿，明年一定会实现愿望的。”秦之桦指着远处空中各色先后绽放的烟花。
秦焕抬手摸了摸秦之桦的后脑勺：“之桦，这不是愿望，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所以我不会许愿的。”
秦之桦没有转身，视线一直落在烟花上，却道：“叔叔，你一定会找出那些坏人的对吗？”
“对。”秦焕回道，“我会找到他们，然后亲手杀了他们。”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迟迟没有后文，直到空中窜起的最后一朵烟花绽放，留在天际的星星点点消失，福开森路再次回归静谧。
两人手中的茶也早就已经凉透，寒意透过玻璃杯传到秦之桦的手心，她将茶杯放到大理石栏杆台面上，攥了攥手，吸了吸冻红的鼻子，牵起笑意转身对秦焕道——
“叔叔，但是我有一个愿望。”
秦焕挑眉看向远处，天际没有再绽放出一朵烟花：“那你刚才对着烟花许了吗？”
秦之桦摇头。
“现在已经没有烟花了，所以能给我实现愿望的人只有叔叔你。”
“在这儿等着我呢？”秦焕笑道，“说吧，想要什么？”
“我要做《新郎晨东》的责编。”
“你不是在报社跑民事板块吗？”秦焕道，“引溪的文章一直都是周褚因负责的。”
“但我真的好喜欢《新郎晨东》，我当初选民事是因为很喜欢看社会百态，现在也很喜欢，”秦之桦道，“或者你让我加入《新郎晨东》的出版团队也可以。”
秦焕看着她，又想到裴琰，鬼使神差开口问道：“你是喜欢《新郎晨东》还是喜欢写《新郎晨东》的人。”
秦之桦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意，歪着头看着秦焕：“如果是叔叔你说的那种喜欢，我另有其人。如果是我想的喜欢，那就是读者对作者的欣赏喜欢。”
秦焕笑了笑，把自己手里的冷茶杯也放在栏杆台面上。
见他没有追问下去，秦之桦反倒先沉不住气：“叔叔你不好奇是谁吗？”
“你现在不直说就说明不想说，等到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秦焕道，“别给我太大惊吓就行。”
秦之桦笑了笑没接话，学着秦焕的样子后背靠在栏杆上，她刚靠上去秦焕就站直身子朝屋内走去。
“叔叔。”她叫住他。
秦焕停步，转身看着秦之桦。
“你以后会幸福的对吗？”
秦焕被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得直皱眉。
“我们都会幸福的吧。”
“瞎想什么东西呢在那儿，快进来外面不冷啊！”
“我这是对你的新年祝福。”秦之桦从露台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祝你以后幸福。”
秦焕站在原地，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真诚的祝福，即使只是一个空泛的祝愿。现生世界中建立在金钱之上的虚伪亲情让他感到恶心，但平行世界里侄女一个简单的祝福却也能让他开心很久。
“叔叔？”
在他愣神间，秦之桦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秦焕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刚才那句话，只是习惯性地转移话题：“今天要守岁的，别现在就想睡。”
秦之桦顿感无趣，在沙发上重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秦焕低头笑了笑，在另一边坐下来，从自己口袋中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在秦之桦面前晃了晃。
秦之桦的视线随着红包上下晃动，她伸手接下红包，欣喜道：“谢谢叔叔！”
秦焕看着秦之桦也不自觉笑了出来，但对于刚才她的祝愿，他依然没有给出回应。
没有手机和电视的民国，守岁连春晚都没得看，裴琰和裴卿黎在外面放完了所有的烟花才进来，冻得两人缩着脖子，裴卿黎把手伸在裴琰的大衣口袋中。
“冻死了冻死了。”
裴卿黎拿起桌子上的热茶一饮而尽，暖意瞬间走遍全身，她发出舒心的喟叹。
“啊，好暖和。”
两人进来便看见裴佑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餐桌上早已被收拾干净，黄妈已经在和面准备搓小圆子了。
“黄妈，我来帮你。”裴卿黎就近在水池洗了个手，走到黄妈身边看着她把揉好的面团搓成长条，然后拧成一个个小小的剂子。裴卿黎拿起一个小剂子放在手心中将它揉圆后放到竹编筛子中。
“黄妈，我明天的小圆子里面要放很多的糖。”裴卿黎道。
“好。”黄妈笑着，“大年初一吃圆子啊，一整年都能团圆。”
裴佑琛给裴琰倒了一杯茶，转头看了眼心情绕好的裴卿黎，笑着对裴琰道：“和好了？”
裴琰喝着茶哼哼了两声。
裴佑琛从身后拿出两个红包，放到茶几上：“裴卿黎。”
裴卿黎闻声走过来，看见茶几上的红包眼睛一亮，拿过红包就想拆开，被裴佑琛叫住：“大年夜不拆红包，过了零点再拆。”
“哦。”裴卿黎把红包揣进自己的口袋里，重新洗了手继续搓圆子。
裴佑琛将另一个红包递给裴琰，裴琰没有第一时间接下，反倒是有些惊讶。
“哥，我不是小孩了。”
裴佑琛将红包塞在他手中，道：“在家里你永远可以做小孩。”
裴琰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愣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红包，第一次有了自己原来也会可以做小孩的实感。
租界的新年钟声敲清醒了每一个守岁昏昏欲睡的人，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炮仗声，裴卿黎听到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叔叔！”秦之桦把自己准备的红包塞到秦焕面前。
秦焕看着那个薄薄的红包有点惊讶。
“我现在赚不了那么多钱，只能给你包这些了，明年我一定会给你包一个比今年大的！”
秦之桦将秦焕给她的那个红包捂在手心，转身想要往自己房间走。
“之桦。”秦焕站起来叫住他，他感觉手中拿着的那个红包薄薄的但烫手，“新年快乐。”
秦之桦驻步，似乎在等着秦焕那句话的后续，但是她站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正当她再次抬脚想要走的时候，秦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有。”
“我也祝你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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