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了闻

30、Chapter30

　　裴琰和明熠同样接到了系统的任务，也知道了他们进游戏以后系统迟迟不派发任务的原因。

　　秦焕受原主的影响延缓了入游戏的时间，那说明前段时间出现的秦焕还是二世界的的原主秦焕，裴琰突然有些遗憾，没能知道那是原主，不然他真的想去结交一下这位称为枭雄也不为过的原主秦焕。

　　“引溪先生，您这次的文章不是长篇？”女子翻阅着寥寥几张手写稿纸，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裴琰。

　　“对。”裴琰点头，他并不是不擅长写作，文章类反倒是他专业之内，只是他写不出原主裴琰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他当年学的专业就是新闻，最擅长的就是抨击时政时局。

　　女子将稿纸放在桌面上，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对他道：“可是引溪先生，我们当初签的合约是长篇，您这样临时改，让等着您新书的朋友们怎么办？我们新申日报早就为您留出了连载的版面，您现在突然变卦让我们后面的版面开天窗吗？”

　　女子似乎对裴家并不畏惧，在这个畏钱畏权的年代，女子说话并不冲，但是语气中却没有一点讨好奉承的意思。

　　“以后每周我都会交一篇短篇稿子，你们留出的版面可以刊登其他作者的稿件，我的稿子改为周更。”裴琰道。

　　女子听此笑了笑，但是仍然摇头道：“引溪老师您前些年都在香港，或许对您的名声在上海的影响不是很了解。从下周开始，我们《新申日报》的销量将会大幅上升，而其中贡献销量最大的便是那些名媛小姐和风月舞女，您的作品深受喜爱，受众极大，您妹妹不也是出演了由您的作品改编的电影才红遍上海滩的吗？”

　　她的话看似是反问，实则却是陈述，她在告诉他原主裴琰在上海滩的影响力，也是在告诉他兀自改变将引起的后果。

　　裴琰往后一靠，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人总是要改变的，周主编你说呢？”

　　面前的女子就是如今《新申日报》的主编，一个在男女关系依旧失衡的年代超越多数男子，坐上上海滩最大报业主编位置的女人，周褚因。

　　裴琰知道周褚因会同意他的提议，因为在人物介绍中写到，周褚因是支持新思想派的，她主张的便是推翻旧文化，建立新派文化，主张嫁娶自由、教育开放、男女平等，所以他这篇文章她是一定会刊登的。

　　周褚因倒是没想到裴琰会说出这样的话，时局之下她以前确实有些看不起像裴琰这样有着殷实家境却不做实事，一天到晚附庸风雅的人。可今天她发现或许以前是自己误解了他，在香港那个相对安稳的地方，罗曼蒂克一下也是人之常情，这位小公子还是有着自己的信仰坚持的。

　　“引溪先生以前可是典型的鸳鸯蝴蝶派，才子佳人的故事写得催人泪下，电影制片公司都抢着要您小说的版权，听说您妹妹正在争取您的作品改编的同名电影《醉玉颓山》女主角，不知引溪先生会不会给妹妹开个后门。”

　　《醉玉颓山》这本书有点耳熟，是那本他翻了一下没看下去的那本书。

　　于是他笑了笑：“我想她有那个能力上这部电影的，如果没上那就是能力不足。”

　　周褚因将裴琰的那份手稿放到抽屉中，道：“我很喜欢您这篇文章，但是是否能被刊登出来我不能保证。”

　　“为什么？你不是主张新派吗？”

　　周褚因看了眼裴琰，似乎是对裴琰知道她是主张新派这件事很惊讶，随后也没有多为自己辩解，只是和他解释着稿子也许会不过的原因：“虽然我很喜欢这篇文章，但是你也知道《新申日报》是属于秦家的，而秦四少亲近洋人企业，不允许发表有明显指向性的文章，所以《新申日报》上的文章基本上都是中立派，除开那些中立派就是像您以前那样的鸳鸯蝴蝶派爱情小说。”

　　那不就是墙头草吗，裴琰这样想到。

　　“我知道了。”裴琰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却被周褚因叫住。

　　“引溪先生，您需要再给我一份备用的文章，如果这篇文章被四少打回来的话，我们需要有文章填补版面，而且要您的文章。”

　　裴琰顿了一下，随即道：“不用，这篇文章一定会被发表的。”

　　“您对这篇文章这么有自信？”

　　“不是对文章自信，是对你们四少的手段了解。”

　　周褚因不解地皱眉，她不明白裴琰这句话什么意思。

　　“放心吧，你的版面不会开天窗的，”裴琰理了理衣服，将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拿起来，朝周褚因点了点头笑道，“我向你保证。”

　　周褚因愣神，她眼中裴琰的面容似乎被另外一个人笼罩，那人逆着光，朝她点头笑道——

　　“我向你保证。”

　　裴琰没有注意周褚因的异样，转身穿上大衣后离开了报社，就在他走出报社大楼的时候，眼前系统的提示再次跳出来——

　　【《永生花》角色附加任务：实现裴佑琛的愿望】

　　裴佑琛的愿望？裴琰连裴佑琛的面都很少见到，他这位大哥平时表现得无欲无求的样子，也不知有多宏大的愿望需要他来实现，裴琰想也不着急去问，合适的时候总归会知道的。

　　“明二少又来接你了，”扎着麻花辫的女孩远远看见停在校门外的车，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尚妤，“那我们就先走了。”

　　尚妤没有一点这个年代女孩被调侃的羞怯，大方看向明熠的方向，朝同行的同学点了点头，径直朝明熠走去。

　　明熠见尚妤朝自己走近，伸手打开车门，笑着对尚妤道：“我来完成我的任务了。”

　　不知这个任务是系统任务还是明家给他的任务，尚妤站在车门前挑眉问了一句：“所以是什么任务？”

　　也不知她问的是系统给明熠布置的任务还是明家的任务。

　　明熠抬手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噤声。

　　“不能说哦。”

　　两人都接到了系统的统一任务和个人任务，但是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告诉对方。

　　“卖报！卖报！引溪先生的新作《新郎晨东》。”

　　“小孩，给我一份报纸。”黄包车上的女人向报童挥手，报童小跑过去递上一份报纸，女人从手包中拿出两个铜板放到报童手中，报童收好铜板以后继续朝前吆喝。

　　秦焕在南京辗转了几天才回到上海，时先生并不在南京，淮雨楼的人说他去北平了，而且时先生拒绝接受采访，就算是贺少的朋友也拒绝。

　　秦焕去了一趟南京才知道淮雨楼的全称是秦淮风雨楼，不同于民国时期的戏台，淮雨楼表演的种类揉杂，从歌舞表演到相声小品都有，每天的节目单都不同，还会根据观众的投票来决定当天表演的内容，台上表演台下喝茶，进淮雨楼还要先检票。

　　秦焕在南京这几天托原身秦焕人脉的福，慕名去看了几场淮雨楼的表演，他觉得淮雨楼倒不像是民国会有的戏院，更像是现生世界中的经纪公司，自己有着表演的舞台，让隶属公司的艺人都有表演机会，也区分出了人气高低，只是人物剧本上没有出现那位时先生的信息，不然他还真觉得时先生同他一样是玩家身份，把现代的那一套带到了民国。

　　“晏川，时先生全名叫什么？”秦焕刚在回上海的火车上坐下来。

　　季晏川愣了愣，随后还是回答道：“时先生全名叫时逸，是民国二十年到的南京，是北平人，其余的无从查证。”

　　季晏川像是提前准备好了说辞，一顺下来将秦焕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他了，秦焕想起刚才季晏川的神情，大概是原身在准备采访时先生的之前先了解过他的背景了。

　　“时逸？”秦焕突然想起一个故人，“哪个逸？安逸的逸？”

　　“是。”

　　秦焕只当是同名同性，想起从小玩到大的那个鼻涕虫，他低头笑了起来，也是很久没见面了，如果能从这里出去他倒是想去北京聚一聚，还挺巧，这个世界的时逸也是北京人。

　　谈话间包厢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伸出胖乎乎的手，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看着他们：“卖报，先生需要报纸吗？”

　　“什么报纸？”季晏川见是个小孩，也没有起身驱赶。

　　“新申日报，今天有引溪先生的新文章。”

　　季晏川听到‘新申日报’四个字的时候和秦焕对视一眼笑道：“小子，你知道这报纸是谁家的吗？”

　　男孩点头道：“知道，奸商秦焕。”

　　“诶你哪来的小屁孩！你知不知道这里坐着的……”季晏川站起来就想把小孩赶走，却被秦焕打断。

　　秦焕走到男孩面前，为了与他平视单膝跪在地上。

　　“四少…….”季晏川伸手想要阻止秦焕跪下却被他挡下。

　　“小鬼，你为什么骂秦焕但还要帮他卖报纸？”秦焕伸手作恶似的用力捏了捏小孩的脸颊肉，捏得小孩娃娃大叫。

　　等到秦焕放开小孩的脸，小孩抬手捂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颊，瞪着一脸得意看着他的秦焕：“卖报纸想让我娘夜里少绣点花，只有新申日报才能多卖点。但是上海滩的秦四少就是坏人！我爹说了，替洋鬼子做事的都是坏人！”

　　小孩朝秦焕叫道，喊完便转身跑走。

　　秦焕看着小鬼的身影，双手环胸站起来靠在门框上，挑眉朝着男孩的背影道：“小鬼，铜板不要了？”

　　男孩听到铜板才驻步转身，别扭地朝回走，到秦焕跟前抬头朝他伸出手，秦焕从大衣口袋中摸出一块银元放在男孩胖乎乎的手心中。

　　男孩在看见那个占满他手心的袁大头，不可置信地拿起来在嘴边吹了吹凑近耳朵，在听到悦耳的响声之后脸上浮现出惊讶，随后点头哈腰感谢秦焕。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