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三清茶?”将茶盏放在鼻尖轻嗅,“雨前龙井为底,佐以梅花、松子、佛手,且用雪水烹煮。”梅花象征五福,松柏寓意长寿,佛手谐意福寿。
惇亲王福晋放下茶盏,悠悠一叹,“这等好差,且不敢再饮。”
四阿哥婶母钮祜禄氏眼神一转,扬声问,“这是为何?”
惇亲王福晋抽出手帕轻拭眼角,泪珠在手帕上,很快被吸走。“当日我们出事,不就是因为一盏八百里加急的茶吗?”她眉头皱起,含着一抹怒气,“当日皇上得了雪顶含翠,她甄嬛为了扳倒年氏一族,竟然在皇上面前进谗言,说是雪顶含翠我喝惯了的模样。皇上可是从未赏赐过雪顶含翠给咱们惇亲王府,这岂不是明摆着告诉皇上惇亲王府与年羹尧有私吗?”她一说起甄嬛便恨的牙痒痒,“当日她小产,谁也不去看她,唯有我前往看望安慰,可她竟然恩将仇报。”不仅如此,她还进言,让皇上将她的女儿接入宫中教养,让她们母女生生分离。
钮祜禄氏冷冷一笑,“小小年纪,心机倒是深种。”她说罢,缓缓牵起惇亲王福晋的手,“你别急,如今瓜尔佳氏已经秘密告发甄远道了,待甄氏倒台,皇后放松警惕,我便想办法回宫,定会为你夺回女儿,报仇雪恨。”
惇亲王福晋摇摇头,“你如今这样,我怎肯让你为我涉险。”她眼中闪着伤怀,“罢了罢了,总归女儿是养在太后身边,我亦能常常进宫看望,爵位也有子继承,倒也于之前无恙。”
钮祜禄氏瞧着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深的心机,如此手段,还妄加干涉朝政,若是任由她为之,便是我日后回宫了,宫中又岂有我与我儿的容身之处。”隐忍多年,母子分离多年,莫说是一个甄嬛,便是乌拉那拉氏也不能阻她回宫,亦别想挡她儿的继位之路。
浣碧又被召回了,因为流朱死了。甄嬛病重,可看门的侍卫却不允许她们出去,更不愿帮她们叫太医,所以流朱为了甄嬛直直的撞到了侍卫的刀上。
甄嬛又有孕了,可是她却没有有孕之喜。甄嬛不放心浣碧,瑾汐更是怀疑她,不敢让她靠近甄嬛。毕竟,她们谁都清楚,甄嬛若想要再次翻身,能靠的便只有这个孩子了。
“大哥,莞妃娘娘可是在宫中出了什么事?”
薛公子看着找来的茜桃,微微一笑,“宫中何时有了一个莞妃了,为何我不知?”
茜桃闻言脸色微变,却仍然保持着笑,“前些日子入宫看望,听流朱说起要封莞嫔为妃之事,不知……”
薛公子看着她,似笑非笑,“我本以为你今日回来是看望爷爷与我们,原来却不是。”
“大哥。”茜桃语含一丝无奈,“嬛儿可能出事了,我们已经许久不曾收到她的书信了,我……”
薛公子放下手中茶盏,眼带不悦挥手,“你若觉得她出事,请旨进宫看看就是,问我做甚?”
“若是能入宫,今日我也不会来求大哥。”
薛公子唇边含着一抹冷笑,“便是你喊我一声大哥,我也不想同甄氏扯上什么关系。”
“大哥,这是何意?”茜桃听出他语中的双关。
薛公子招来下人,吩咐他们送茜桃回甄府。“你既已出嫁,便无需回来了。”
茜桃回到甄家,甄夫人与甄珩、玉姚都在厅中等着她。她看着她们暗含期待的眼神,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嬛儿可能出事了。”若非皇上亲言,若非皇上下旨,嬛儿又怎么直言皇上已经晋封她为妃了,只代册封礼了。如今无莞妃,只有莞嫔,定是出了什么事。或许事情还很严重,否则为何她们差人打探消息也打探不到。
几人正愁着,想着等甄远道回来,让他托瓜尔佳·鄂敏打探一下。正待商议着,甄府的下人带着瓜尔佳氏的管家来了。
甄夫人忙起身迎接,他们两家已经定下了亲事,彼此也见过许多次。对于这个大管家,便是甄夫人也少不得客气几句。
“甄夫人,奴才今日来是奉了主子的命令前来将东西退回的。”不待甄夫人开口,管家便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东西?”甄夫人心中咯噔一下,微微不安。她压下这丝不好的预感,笑问,“是何东西?”
管家抬头,“是甄府给二小姐备下的聘礼。”
文沭被赶出瓜尔佳府又被从族谱除名后就暂住在一间客栈里,与他一同被赶出府的还有那个外界传言与他偷情的瓜尔佳·鄂敏新娶的小妾。
瓜尔佳氏去退婚,玉姚受不住打击直接晕倒,甄珩愤怒,出了甄府便找到了在广式茶楼喝茶的文沭,上去便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质问。
文沭摔开他的手,呵呵笑着整理着衣服。“甄少爷是不是记错了,我半月前已经于瓜尔佳氏无关了,便是有关系,你觉得我会知道吗?”他看着甄珩,“你来找我做什么,你该去找瓜尔佳氏,找瓜尔佳·鄂敏。”他扫视了一圈因动静看过来的其他食客,“还是说甄少爷你不敢去找瓜尔佳·鄂敏才会来找我的呢?”
甄珩气急,“你敢说你一点也不知道!”他知道,一直都知道。瓜尔佳府中藏得最深的人便是他。他不知他为何要脱离瓜尔佳氏族,也不想知道,但是他却要知道瓜尔佳氏为什么要退婚!
文沭嘴角噙着笑,伸手示意他坐下。“你们甄家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点。”他大方的给甄珩倒了一杯茶,“你宫中的那个妹妹如何欺凌同父异母的妹妹,如何辱骂责打她,心思藏得如何深,野心有多深……”视线停在甄珩的脸上,他笑得越发的灿烂了,“还有,有多么的□□。”
刚坐下的甄珩猛的站起,“你说什么!?”
文沭依旧不急不恼,“我说什么你去红灯区,花柳处稍稍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他呵呵笑着,含着讽刺,“甄少爷可真是好男人阿,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说罢,便掏出了一支折扇,唰的一声打开,含着恶意的问,“这可是你妹妹甄嬛?”
折扇之上,一个女子正在与一条苍老的老龙缠绵。女子行事作风大胆,眼角含春,眼中闪着的是沟壑难添的浓浓欲望,而她身下的老龙则是半眯着眼,气息微弱,疲惫不堪。大床旁,铜鹤香炉中袅袅白烟飘出,白烟缕缕飘入了老龙的鼻孔中,让老龙半眯着的眼中闪出了一抹精光。床榻之上,不仅有铜钱串,还有缅铃等其他奇淫之物。
“这,这……”甄珩先是脸上一红,继而是惨白。旁的他认不得,他可以说画上女子是人有相似,可这铜鹤香炉却是由甄嬛亲手所绘,交由内务府制作,天下间绝对找不出第二鼎。
“谁害嬛儿!?”他惊怒。
文沭将扇子收起,似笑非笑看着甄珩,“她不害人就好,哪里有人敢害她。”不过是嫉妒年世兰,便伙同父兄连和瓜尔佳氏一同扳倒了年羹尧。年羹尧功高盖主,为雍正所诛是早晚的事情,需要你甄嬛横插一笔吗?
文沭不理会呆滞的他,直接转身离开。
甄府中,玉姚幽幽转醒,眼还未睁开,便挣扎着要起身,“娘,娘,不是真的对不对,没有退婚对不对……”
甄夫人坐在床边,无声的抹泪,“退了也好,瓜尔佳氏太过于娇纵,也不够稳重,加之最近又出了丑事……”
甄夫人还未说完,便被甄玉姚打断了,嚎啕哭着,“娘,娘,不能退婚阿,不能退婚啊……”她一遍遍说着,不停的哭嚎着。
便是甄远道回来了,闻得此事也是一惊,忙备了礼物去瓜尔佳府上询问。
瓜尔佳·鄂敏脸色难看的让下人迎了他进来,也不起身迎接。甄远道明白这里面有事,虽心中不悦,但为了弄清楚退婚一事,还是恭谨的抱拳行礼。
鄂敏瞧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让管家上前。
一直站在鄂敏身后的管家上前一步,行礼后依旧低着头,“甄大人,您若是为着退婚一事前来,不如回去问问您家中二小姐。”
甄远道心急,却也听出管家话中之意,退婚的原因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他看着鄂敏,“若是我能知真相,又何须前来找鄂敏兄。”
鄂敏一个眼神,管家继续道,“二小姐已非完璧。”
“胡言!”甄远道瞪大了眼睛。
“一个月前,贵府二小姐去甘露寺上香,归程遇大雨,便在寺庙中留宿了一夜。便是这一夜,二小姐与不知名男子苟合,被同因大雨困于寺中的香客所瞧见。”管家始终低着头,“本香客不想多事,偏偏前几日认出了二小姐是我们少爷的未婚妻子。”他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甄远道,“甄大人该知道,我们少爷长子嫡孙,娶妻定要娶贤,这……”余下的话已经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他后退一步,继续站回了鄂敏身后。
甄远道有些恍惚的离开了瓜尔佳府。鄂敏在他走后冷冷一笑,“没想到这么好打发。”他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本想着她要是不依不饶便以他大女儿身性赢荡为由。”鄂敏看了看手中的扇子,直接递给了管家,“将这个送入宫中。”
管家双手接过,“是。”
甄远道回到了府中,径直走入了玉姚的房间,厉声质问,“你说,瓜尔佳府上所言之事可是真的?”
甄玉姚只是捂着脸哭,一切已经不言而喻。甄夫人只觉得脑中一根筋绷断了,再也忍耐不住,软软倒下。幸好茜桃一直注意着她,扶住了她。
“那男人是谁?”甄远道心痛又愤怒。
“就是瓜尔佳氏的大少爷,除了他还能有谁?”定亲之后,他们见过几次,瓜尔佳氏的嫡长少爷十分风流,她知自己相貌不如姐姐与妹妹,性子也木讷,所以对他除了爱慕羞涩外还多了一丝感激。那日甘露寺相遇,他们一同被大雨阻隔回家之路,她便,她便……
“糊涂阿。”甄夫人幽幽转醒,痛心疾首。
甄远道的脸上红了又青,直接抬手打了玉姚一耳光,“还胡说!”
玉姚捂着脸摇头,“我没有胡说,真的就是他。”
甄远道气的手都在抖,“瓜尔佳氏的大少爷那一日冒雨回来了,他赶着参加惇亲王府世子的生辰宴,根本没有留在甘露寺!”
玉姚愣了一下,本就白的脸变得更白了。“那,那夜是谁……”同她一同饮酒的明明就是瓜尔佳氏的少爷!若不是他,那是谁!她再也承受不住,惊声叫了一声,再次晕厥过去。
“你这一招可真是够狠的。”女人蹙眉不悦。
墨灰的天,几点疏星,模糊的残月,像是石印的图画,下面白云蒸腾,树顶上透出淡淡的光。
“你这么做,若是日后被人发现,恐怕他们会算在安衾母女的头上。”
“他们?”男人缓缓转身,唇角噙着的笑比寒天里的月更冷。“甄嬛不安分,我不能让她坏了我们多年的计划。”
“阿晋……”女人眼露忧虑,轻声呼唤。
“好了,姐姐。”阿晋将手放在了女人的肩膀上,“你放心,我会处理干净,不会留下尾巴让他们威胁到安衾的。”退婚的是瓜尔佳氏一族,至于甄玉姚,是她自己送出自己的清白的,可没人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