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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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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随意绾成一团以两根桃木发簪盘于脑后,月白段地如意纹短袍,同色系长裤,腰间是一条同纹段的腰带,勾勒出腰身。笑容活泼,赤金色的脸和胳臂,在轻纱掩映中,像琉璃杯中滟滟的琥珀酒。不似寻常女子柔弱,却有着自己的力量。
薛公子愣了一下,将已经靠近唇边的酒放了下来,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恢复了原样。
“一大早就喝酒?”浣碧掀开帘子走进房内,直接在薛公子对面坐下,“怎么,心情不好?”
薛公子摇摇头。她也不多问,薛公子心情好不好管她屁事,她自己心情很好就行了。薛公子办事非常的利落,她不过是提了一句想在京城有一处宅子,他便很快给她看好了一栋。借由出宫采办,她去看了房子。是合院式民居,组成院落的各幢房屋时分离的,住屋之间以走廊相连,外部有后墙,门窗都向着内院,外檐也装修的非常坚实。房子看好之后,薛公子直接带她去衙门办了手续,以安衾的名字买下,签字画押。没让她掏一分钱,只说之后的分成没了。再然后就是简单的收拾装修。她心中知道,一个人吃不下这间虽然算不得大但是绝非是一个宫女能买下的宅子,所以便直接赠了一半给带她出宫的胖公公。胖公公在宫外也有大宅院,根本看不上她的小院子,却承了她的情。也正是如此,她才能不仅仅是离宫,还能拿到采办专用的腰牌,能够在宫外住上一夜。
住在自己的房子里,真的很爽啊。难得心情好,也或许是有了房子有了底气,她对着薛公子也不在冷待。“尝尝我带来的普洱茶,我从阿晋那里弄来的。”阿晋是云南人,停说前段时间找到了云南前来京城做生意的亲戚,亲戚给了他不少云南特有的东西。普洱茶饼便是其中之一。
对于品茶,她还是知道一些的。她身体慢慢衰败的那一年,停了所有的工作,断了与所有的联系,去了云南,每日不是忙着装扮自己的小院就是采茶品茶。
拿出茶饼,用茶刀撬下一块,放入壶中以热水冲泡,然后倒出,再冲泡,再倒出……直到第三遍,才将红亮的茶汤倒在杯子里。
“红茶性温,可解酒。”她笑着将茶盏送入薛公子手中,随口调侃道,“快去去酒味吧,小心回家之后薛夫人以为你去喝花酒了。”
她低头倒茶,没有注意到薛公子突变的脸色。
“道长呢?”她今日来,其实是来送道长普洱茶。阿晋那里十几饼,她毫不客气地要了一半来。
“马上回来。”薛公子打开茶盖,轻抿了一口红亮温暖地茶汤。
“嗯。”
文沭与道长从门外走入,见她来了微微一愣。文沭问,“你今日怎么来了?”说罢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露惊艳之色,“今日的装扮倒是亮眼。”清爽了许多。
浣碧轻笑,扯了扯自己的衣摆,“大概是因为发型吧。”她一贯不喜欢清朝人的发型,特别的麻烦。即便是入了宫,也是直接买了假发提前做成发型,每天起来只要在头顶圈个发包,将假发卡上去就行。不会梳头,也看不上清朝的发型,懒得学。
她将没拆封的普洱茶给了道长,又将那饼拆开的掰成了两半,薛公子一半,文沭一半。“道长,甄夫人近来可曾来找过你?”画一出,便在京城公子哥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更加之她有意报复,并没有像前几幅画一样限量。甄远道只觉得近来朝中人待他的态度有些奇怪,甄夫人却是知道的,虽然长相不同,可那两粒痣分明就是跟自己的女儿一样,加之那句“江东有二乔,河北甄宓俏”,她几乎可以肯定画画之人定是指的她的女儿。她先是差人打听了宫中的事,继而又来找了老道长,老道长早就被浣碧买通了,自然是按着浣碧的话回答。甄夫人问来问去,道长只赠予了她一句话: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因画作之事,加之宫中隐隐传出的消息,薛家大为的不满,少不得将甄珩叫去,明里暗里没少斥责嘲讽,让甄珩大为不解,却也越发的阴郁难受。
“这件事到此便结束了。”浣碧笑道,后面怎么样便与她无关了。
“宫中最近有什么事吗?”本是要问斐文的,既然她出来了,问她也无妨。文沭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最近有些事,这个月我便不去看斐文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声。”
“嗯。”浣碧轻声应道,“没什么大事。果郡王于年羹尧一事提了些看法,皇上似乎不太愉悦;沈眉庄的存菊堂失火,她被烧伤了一些,然后将责任推到了华妃身上。”至于是不是华妃做的,她也不知道。比起华妃纵火想要烧死沈眉庄,她更倾向于沈眉庄为报假孕之恨,自己点燃家具,为得便是嫁祸华妃。
大概说了一下宫中的事情,她便起身离开了。她还需要回她的府中换衣服。
回宫时刚好午时,将御膳房用的东西跟小太监一起送去了御膳房的仓库,顺便蹭了一个午饭后才回碎玉轩。
甄嬛想要让皇上哄着她,为她出气,却不想皇上日日忙于朝政,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心情去哄她。后宫失了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旁人不说,便说皇后与华妃,也是失了阿哥自己独自心伤。她拒绝见皇上,以此来换得皇上的宠哄,却不想这样做只是将皇上推的更远。
前几日皇上还会去看看她,让苏培盛给她送去各种东西,这些日子便如同忘了她一样。也常常入后宫,也依旧翻牌子,却与甄嬛无关了。
“广式酒楼的马拉糕。”浣碧去找采月,带着一盘从宫外打包而来马拉糕前来看采月。沈眉庄因为假孕被禁足,日子不好过,采月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怎么了?”她一进来,便见采月神色忧忧,忙问。
“小主她……”采月的脸偏向房内,又转头长叹一声。
浣碧将篮子给采月,趴在窗口看,便见沈眉庄一个人凄凉坐在圆桌前,前面是一碗已经不冒热气的漆黑汤药。她神色凄许,似轻叹了一声,然后直接将药倒在了一旁的花盆中,以手帕捂嘴轻咳了几声,重新坐回桌前。
浣碧皱着眉,“怎么不喝药?你们小主不想活了?”
采月将她拉到一旁才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我们小主前几日烫伤了,可她却一直不喝药,不上药,任由伤口恶化……”说到最后竟忍不住哽咽起来。自从假孕事件后,她们小主就彻底消沉了下来。“只有温太医来的时候她的心情会好些,可温太医一走她便又这样了。小主这样,莞小主也不好来看她……”
等等!温实初!她又看向殿内,沈眉庄只是坐着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浣碧忙打断了采月的絮絮,“你说温实初以来你们小主的心情就好些?温实初来照顾你们多久了?”
“两个多月吧。”采月不解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浣碧点头,心中已经明白。女人都感性的,更何况又是在沈眉庄孤立无援被人冤枉的时候,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的关心,一点点的雪中送炭就能让她记住,感念。有了甄嬛的吩咐,温实初对沈眉庄自然会十分的温柔体贴,两个多月的照顾,足以让沈眉庄动心。
眸光一闪,闪烁间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她笑看着采月,“惠小主同我们小主关系亲近,温太医又是我们小主派来的,惠小主见到他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她伸手拍了拍采月,“日后温太医再来,你莫要在跟前,寻个理由出去,也许我们小主有什么话让温太医带给惠小主呢?”并非她要害沈眉庄,不过是为了多一个能够牵制甄嬛的把柄罢了。若是沈眉庄足够聪明,就该知道如何控制自己而不是放纵,若是她放纵了,倒霉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她的家族,温实初与他的家族,以及派温实初前来照顾她身体的甄嬛。
“嗯。”
薛府中,甄珩携带夫人茜桃以及甄远道、甄夫人与薛家的当家人同进午饭。薛家对于甄家十分的不满意,不仅仅因为最近流于京中的图画,还因为从宫中打听出来的一些小消息。不过谁也不敢确定这是真的,所以不满也未说出口。薛家更多的不满是因为甄珩,他们不悦甄珩对茜桃的冷淡,也不满他不时显露出的忧虑。
薛公子看着站在荷塘边的甄珩轻笑,“你在想什么?”
甄珩回头,见是他忙行礼,恭敬的喊了一声,“大哥。”
“嗯。”薛公子与他并排而站,也看着荷花池,“你们甄府中的一个婢女倒是挺有意思?”
“嗯?”
“叫什么来着……”他苦恼,然后恍然,“好像叫浣碧。前几日在道观遇到了,她跟着宫中出来采购。虽不太漂亮,但一身月牙白衣,非宫中装扮,倒是让人印象深刻。”他言语中含着一抹轻佻。
甄珩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小小婢女,怎能入大哥的眼。”
薛公子回头看他,裂开了唇角,“怎么会,身份虽然卑微,但是气质却不同,我还想着那日有机会见到皇上,向他讨来呢?”他笑,“我细细瞧了瞧,腰肢柔韧,屁股挺翘,想必……”
“大哥!”甄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小小婢女怎配得上大哥呢?加之大哥与嫂子鹣鲽情深,嫂子貌美,大哥日日面对着嫂子,又如何能看上一个貌丑的婢女呢?”
薛公子的笑容深了一些,“我只是想说她看着便像是好生养的。”
甄珩面上怒气闪过,忍不住脱口而出,“她不喜欢孩子,不会生的。”
“哦?”薛公子挑眉,“你怎么知道的呢?”
看着薛公子满含深意的眼神,甄珩心中一沉,不明所以所以更加的不安。“她是我府中婢女,我自然了解她。”
“一个是少爷,一个是奴婢,便是了解也了解不到是否想要生子上吧?”
“大哥,莫要坏了姑娘家的清白。”他脸上青白闪过,很快压住了一闪而过的心虚。
薛公子笑而不语,不再为难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