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夏余痕》昱子头

13、开学（G）

　　有了几天假期，路澈就着无事，去了一趟理发店。终于下定决心，剪去了自己留了很久的头发，终于变成了清爽的短发，但不是寸头，路澈对自己的颜值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寸头不适合他。

　　耳朵上三个串起来的耳钉，他也给摘了。但是耳朵上的洞还是很明显。平时在上班期间，他是不带眼镜的，这时他也把眼镜从旧书包里翻找了出来。

　　摆放于床头柜上以免忘记，收好开学要带的东西后，他就无所事事。当真在家好好休息，从头一天下午就开始提前补觉。

　　结果开学前晚，辗转难眠，到了凌晨才睡去。

　　早上，闹钟不知道是第几次响起，路澈依旧模模糊糊的，但一瞬间的突然清醒，让他的想到了一个绝望的消息：今天是开学！

　　靠着所剩无几的意识，强制自己从床上撑起来。

　　但最终还是来晚了一步，学校的大门早关了。不过对于他这种人，翻墙进学校这种事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就一件事让他心梗，那就是申请书没有一早交给校长。

　　升旗仪式还在进行中，因为补习班管的不严，不会点名查人。所以翻墙后，他就直接偷摸着去了办公楼，估摸着所有人都去了操场。

　　谁知道当他大摇大摆地打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时，身体微颤了一下，最后恭敬地站在了门口。

　　大意了，原来校长也可以缺席升旗仪式啊。

　　王校长端坐在桌前，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用杯盖拂去茶沫，慢条斯理的吸溜了几口茶。

　　看着路澈规规矩矩站在自己跟前那是又好气又好笑，拿杯盖的手指虚指着路澈，“你这臭小子，说好的一大早来找我，却让我等了这么久。”

　　“我这不来了嘛。” 路澈说着，从包里掏出装好的申请书递交到校长桌上。

　　王校长一边看着申请书，一边感叹：“你之前拿档子事可没少让我操心啊，要不是你爸妈之前和我关系算好，我才这么管你，不然看谁还能管管你。”

　　一提到了父母，路澈脸色黯淡下来，不是不满，是愧疚。

　　“上次打架停你学，那是对你的警告。按校规，要是其他人早开除了。我算给你面子的了。”

　　“嗯嗯，感谢您对我的照顾。”路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说话的语气倒是诚恳。

　　王校长点了点头，继续说到：

　　“我看你补课的成绩，也想过把你转到实验班。里面的老师教学资质都是极好的。”

　　路澈听了，脸上的表情有些藏不住喜色。

　　“但你这自己都说了要前三.......”

　　话还没等人说完，路澈随即插嘴，“王叔叔，就转班吧，按您的来。”

　　“.........”

　　为了转班，连近乎都套上了，这人以前可不是这样不要脸的。王校长抿嘴笑着，把申请书折好，收进了抽屉，

　　“升旗仪式结束后，你就直接去找1班班主任就行了。”

　　路澈答谢转身离开。暗想，这老头子，早就安排好了的。这是在这逗自己玩呢。

　　周转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老师们都还没有来，他就站在栏杆处，望着不远处的操场和主席台。

　　听刚才主持人介绍，此时应该是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路澈带上眼镜之后还算视力不错，一望过去，一人身着白蓝色相间的条纹衬衣，黑色的西装长裤。拿着一份演讲稿走上了主席台。

　　因为相隔距离太远，所以看远处不太真切，却将那人说的话听得极其清楚。

　　少年对着话筒轻咳了几声，开口说着那老旧的台词：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三的学习代表，楚枍楠......”少年音，吐词清晰。

　　说完后，台下一整骚动。台上的人游刃有余的应对，依旧说着自己的励志演讲。

　　路澈虚眼观望远处，不经感触着，往日小小少年，今日依旧如此耀眼。

　　-

　　操场上的人向不同的方向散去，路澈在高三年级一班门口也等来了自己的新班主任。

　　此人名为黄建国，是位憨厚可掬的小老头，班里都爱亲切的称他为老黄。不管走到哪里，手里总握着一个80年代的陶瓷杯子，上面还印着毛主席的经典语录，杯子里永远的养生菊花茶。

　　黄建过一上楼转头便看见路澈，笑嘻嘻打起招呼， “你这小子，我听王校说了。高三这一年里，你可归我管了。”

　　“嗯嗯。”路澈答应着。

　　老黄引着路澈进了办公室，坐下后，嘬了口茶继续说着：

　　“我也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反正现在你既然有心学习。那就给我好好学，你自己应该更清楚自己的处境，机会只有这一次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接着他交代了班级里的许多规定，路澈点头，都挨个记下。

　　“但有一点，咱们班还是会有些学习不好，走关系进来的。你就不要和他们学，自律性要强。”

　　“我知道了。”

　　学生回到班级后，按照学校惯例，升旗仪式结束后，班主任都会到班总结，以及交代一些重要通知。

　　这时1班的班主任却还没有出场，所以班上的大多数人在等待中自习。

　　但班里总是会有人说话，就比如以陈炑和周赫然为代表的一小部分团体，那一整团都闹哄哄的。

　　楚枍楠坐在教室靠里最后面的角落处，属于离过道最远的一个位置，也是最偏的一个。

　　实验班的人本来就比普通班少，所以教室自然显得宽敞些，就没有安排同桌，都是各坐各的。

　　他最初选择这个位置也是因为在角落里相对清净，没人打扰自己，并且和那群人的位置隔得也远，不太受影响。上学期间，他也不会像假期那样和他们太过于成团，关系倒是拎的很清楚。

　　这时的他埋头奋笔写着题卷，也倒算是很自觉的作为学习代表，积极带动班级的学习氛围。

　　等到教室外很明显出现了脚步声，班里的闹腾才自觉停止。

　　是老黄出现在了门口，手里依旧端着那个陶瓷杯。

　　黄建国环视一圈班里的情况，看见班里的人都在认真学习。除了有几个人假得太过于明显，脸上都还挂着笑。上课都这么久了，这时还在不停的翻找课本。

　　路澈站在老黄的身后，从教室里同学们的角度来看，并不能看全他的样子，所以班里的人注意点还没有放在他身上。

　　正当老黄上前几步，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时。全班同学抬头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老黄。

　　路澈也紧随其后，出现在了门口。

　　班上少许女生看到门口穿着常服，略带高冷气的路澈，不经私下小声交谈着。这人本来长相就突出。现在一身休闲穿搭，与班里清一色的的校服做对比，尤为出众。

　　“卧槽，这颜值我可以！”同学1惊呼。

　　“小哥哥，怎么能这么高，太高了吧，看样子可能190。”同学2吐槽。

　　“闭嘴吧，还是好好学习，安心复习。”学委默默说着。

　　“不行，我死了，这个人真的好看，虽然没有楚枍楠那么白，但是真的酷帅。”

　　楚枍楠没有太在意身边女生的谈话，也懒得抬头去看，只是被班里悉悉索索的交流声吵得皱了几下眉。

　　等着班里全部安静下来，老黄才开始说话：

　　“欸，今天开学，我们班转来了一位同学。因成绩优秀，申请来咱们班的。同学们欢迎一下这位新同学。”

　　说完，对路澈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自我介绍。

　　一席话刚说完，班里的人七嘴八舌又继续低声讨论。

　　“高三还来转班的，背景肯定很硬。”

　　“成绩当真很好？”

　　楚枍楠听见这人是转班来的，才略有反应，抬头看了看。手里转动的签字笔“啪”得落到了桌子上，然后借住动力在桌面上滚动了两圈。

　　只见一人，背着红色单肩包，三两几步跨到了教室的讲台上。加上台阶的高度，衬得这人更高了。

　　楚枍楠一时怔住，半会儿才将这人认出来。

　　虽然带了方框眼镜，之前的狼尾也变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因为头发剪短了，五官也全部显现出来。棱角分明的轮廓，英挺的眉峰。全身上下自带的一种戾气，更生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场。

　　样貌很难跟之前的那个略带老气的服务生联系在一起，简直判若两人。

　　但听宋橙的说法，楚枍楠纳闷，这人不应该早毕业了吗？难道是因为停学了？

　　讲台上的人先上来，没急着说话。在教室里环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了楚枍楠身上。

　　以至于楚枍楠和他对视时，不自觉的心里一颤。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和之前那个人，确实差别甚远，判若两人。

　　那人冲他弯了眉眼，笑着移开视线，对班里的同学说着：

　　“你们好，我是路澈，是2015级的复读生，以后多多关照，谢谢。”

　　说话声音比起在酒吧听到的更加清晰，听着有些低沉浑厚，混合着些烟嗓的质感。

　　话罢，班里响起了一片欢迎的掌声。

　　刚才路澈对楚枍楠的那个笑，让楚枍楠呆滞了一会儿。然后他瞬间清醒，觉得自己现在多少有点毛病，埋头继续写起了高数题，让自己冷静一下。

　　烦死了烦死了，长得帅了不起。

　　楚枍楠烦躁的饶了饶头，最后题卷也不打算做了，摆烂性的选择趴在桌子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