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夏余痕》昱子头

11、关心（G）

　　还没有到酒吧开张的时间，路澈带着他穿行过小巷从后门进去。昨日的垃圾桶翻出来的脏水还溢淌在地上。垃圾凌乱的散落在小巷四处，味道相当刺鼻。

　　楚枍楠经过时捂着口鼻，路澈倒是坦然。毕竟昨天晚上自己是直接躺垃圾堆里的，已经无所谓了。不过看样子，某些人忘得倒是干净。

　　后门没有锁，看来应该宋橙是先到了。

　　撩开帘子，路澈试探地冲着里面问了一句：“橙姐，今天的酒水到了没？”

　　隔了一会儿，宋橙从里面出来。

　　“什么，你刚才说啥？ ”
　　很显然没听清。她从门内探了一个头出来，最先注意到的是路澈身后带着棒球帽的楚枍楠。

　　帽子阴影下依然可见，男生脸上有几伤，嘴角边破了一到口子。

　　宋橙眼睛瞪大，确认是楚枍楠后，快步上前。捧起楚枍楠的脸，认真的看了看伤口，轻手抚摸着。

　　神色慌张，还带着几分生气问：
　　“怎么这么不小心，痛不痛啊？”

　　“没，不疼。”楚枍楠太自在地撇开脸。
　　说是这么说，怎么可能不痛！那群人下手根本毫不留情的好吧！楚枍楠暗自吐槽着。

　　宋橙知道楚枍楠的倔脾气，笑着叹了口气。拉起了楚枍楠的手，仔细检查着他身上的其他伤口。不过还好，没有太多重伤，唯有一道细长的口子，不过划得不深。

　　楚枍楠再怎么也是被父亲逼着学了几年拳击的，虽然力气不是特别大，好歹会躲。

　　路澈在一旁看到，他还没怎么见过宋橙这种对人慌慌张张的样子。那天宋橙跟自己提及楚枍楠的事，他只是略略听了一二。一般人不会对一个人这么了解吧，现在看来宋橙和他确实很熟。

　　疑惑归疑惑，路澈噤声走过他们，很知趣的去酒水贮藏室分拣收拾了。

　　看着宋橙小心翼翼的样子，楚枍楠有些难言，向后退了半步，将两人拉开距离。宋橙就此收了手，“又是那群孙子干的？”

　　楚枍楠轻摇了几下头。

　　“这次好像不是。但目的应该都差不多。”

　　不过就是想着抓到自己，在父亲手上多个把柄，这点楚枍楠打小就清楚。

　　“这事你父亲知道吗？”

　　楚枍楠讪笑：“他可一直让我自己搞定。”

　　“这老东西，自己儿子都不管了。”宋橙大致也知道傅衡的脾性，说这话也只是为了顺着楚枍楠，让他心里好受点。

　　“哈，也是，这么几个人我都打不过，将来没资格接管他手下产业吧？”楚枍楠自嘲着。

　　回想起，如果是哥还在的话，这些人应该早就不敢来了。

　　“害，怎么会，你想多了。我们小楠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棒的。”宋橙笑着打趣他，缓和了气氛。

　　“啊～宋橙！不准叫我那个小名。”楚枍楠对那个名字非常敏感，听到了瞬间炸毛。

　　看着他没有刚才那么低沉，宋橙笑他。

　　“没大没小的，要叫姐姐。”

　　宋橙沉思了片刻，才决定说：“枍楠，你知道......”

　　“嗯？”

　　刚才还四处张望寻找路澈的楚枍楠，听着宋橙说话，偏头看了过来。

　　“你知道，你哥要回来了吧？”

　　“我哥，他要回来了？”楚枍楠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嗯，快了。他有东西那我这里，可能过几天会回来取。他没和你说吗？”

　　“嗯...我不知道。”

　　被宋橙招呼着坐在之前预订的卡座之后，楚枍楠如失魂一般，盯着桌角一处发呆。哥要回来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愣愣的，身旁有人和他说话，他也就简单嗯嗯两句，其实什么也没有仔细听。

　　听见这个消息，他其实并不震惊。他知道，哥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生活，总有一天还是会回来看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就是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在一个屋檐下吃饭了嘛。

　　但是这次哥要回来了，但是却没有告诉自己，他忍不住思考，这个家让哥哥是有多么的失望，他才一直都不回来。自己与哥哥的亲情到底淡到了什么程度，才让哥回来了也一声不吭。

　　路澈敲击玻璃桌面，发出清脆声响，拉回了楚枍楠的思绪。

　　“刚才和你说话，你没反应。”路澈说着，“橙姐让我把这个给你。”

　　楚枍楠看向路澈，顺着他的视线，又看向吧台内的宋橙。看口型，宋橙在说：发什么愣啊，请你喝饮料。

　　楚枍楠笑笑，冲着宋橙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少喝点。”路澈低声提醒，然后就走了。

　　楚枍楠寻思着这话，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

　　刚到营业的时间，陈炑这次算是他们之间，唯一一次十分默契地提前来了酒吧。

　　“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想着你肯定先来了，没想到还真是。”

　　陈炑一进门，就看见楚枍楠坐在了预订的位置上，和昨天前天预订的位置一样，然后在门口放大音量的和楚枍楠说话。

　　楚枍楠倪了他一眼没打算和他说话。

　　陈炑神经大条，没注意到楚枍楠心情不好。笑呵呵的走过来，靠近了才发现：“少爷”脸上挂彩了。

　　“你这么回事啊？”

　　陈炑掰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损伤惨重。原来平滑的脸多了几道血口子。

　　“我单挑十个，输了。”楚枍楠扒开陈炑，又坐远了些。

　　“那还是可以，十个人没把你打残。”陈炑竖起大拇指，眼里闪烁着一丝敬佩。

　　楚枍楠无奈蹬了陈炑一眼，没理他。说话不过脑子的人，他都懒得和这傻子废话。

　　的确是没被打残，那是因为自己跑到快，不然今天根本就不会坐在这里，而是被关在黑仓库里了。

　　“周赫然和章成新他们都还没有来，我先给他们打个电话。”接着，陈炑又疑惑的问道：“话说，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啊。”

　　“手机在家里，我没带。” 楚枍楠回想到自己昨晚上出门确实没有带
　　手机，觉得自己蠢到家了。

　　“你可以接别人手机给我打电话啊？”

　　“不记得你电话号码。”

　　“什么！？”陈炑惊讶，然后愣住几秒，叹了口气。

　　楚枍楠一副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问题的样子，手里拿着果汁小口抿着。

　　陈炑看着楚枍楠，讪讪摇了摇头，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楚枍楠。

　　“你干嘛？”楚枍楠鄙夷的看着陈炑。

　　陈炑又摇了摇头，就像求着和他聊天似的，好在自己和他是一起长大的，受得住这个脾气。不然这个孩子就只能这样孤独终老咯。

　　现在依旧是陈炑问，楚枍楠回答。要是其他不熟的，可能真就要被楚枍楠的这种说话方式给搞得心态炸裂。

　　关于楚枍楠的伤，陈炑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就此停嘴，玩起了手机。

　　这次也算是楚枍楠先开口，问道：“你的鞋码是不是和我差不多大？”

　　“是，怎么了？”

　　“和我换换，我出去一趟。”

　　“额...”

　　正当陈炑还纳闷楚枍楠为什么会有鞋突然要求和自己换鞋的时候，他低头看见楚枍楠轻松的脱下了脚上的拖鞋，摆在自己面前。

　　陈炑差点就要气笑了，又叹了一口气。

　　这人出门是有多急？鞋都没换好。

　　“快点脱啊。”楚枍楠催促到。

　　陈炑只好动身脱鞋，给了楚枍楠。在楚枍楠换下时，还不忘再三提醒这是他的新鞋，不要弄脏了。

　　楚枍楠换上鞋后，去前台找宋橙要了一把水果刀。踹上后出了酒吧。他其实就是想回一趟家拿手机和钱。毕竟自己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欠了最好早点还。

　　带上刀是怕昨天那群人在中途堵他，有个武器还算可以增加反抗力，就自己现在这小身板，就算练了拳击，也打不赢几个壮汉啊，还是太没用了。楚枍楠对着不争气的自己感叹着。

　　还好一路通畅，没什么人堵他。他也顺利的拿到自己的手机，因为手机没电了，所以在充电的这段空闲时间里，他去了一趟负二楼的车库。

　　车库的摩托车摆了一排，都是前几年的新款以及限量款。有些放在现在价格已经翻了倍。那些都是哥之前最爱的，但是哥现在把这些都留给了自己，但他对于这些却一点儿也没兴趣。

　　一番内心斗争后，他还是回房间给傅济拨了一个电话。

　　说话那头声音倍感亲切，接通的瞬间，楚枍楠鼻子开始发酸。

　　“喂？”对面先是问候一声。

　　过了几秒，“枍楠？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哥，我把你的那辆最爱的摩托车弄坏了。”

　　打了这通电话后，他后悔了，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话题，所以他随便编了一个打电话的理由。

　　“这有什么，那些车我不是说了都是你的了吗？坏了就坏了。”傅济说话依旧于事安然，“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挂了哈。”

　　还是没有提要回来的事情。

　　“哥——”楚枍楠在对方快要挂电话的时候再次喊住了。

　　“怎么了？”

　　“哥，你这段时间是要回来了吗？”

　　“不清楚，这段时间我很忙。上次只是和宋橙提了一嘴，她告诉你的吗？”

　　楚枍楠听见手机那边有人喊着哥的名字，随后傅济就在电话里说到：
　　“枍楠，我这还有事，先挂了。”

　　“嗯，哥你忙——”

　　电话传来了嘟嘟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楚枍楠想要说的所有话。

　　一个人生活太久了，楚枍楠太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