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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邀请 裴岭听了想 ...

  •   005.邀请

      姜酌随着母亲的视线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药瓶,她猜到母亲所担忧的事情,坦然回答:“那是褪黑素。”

      “那就好。”听到否定答案后,蒋曼云显然松了一口气,她轻拍姜酌的手背不知是安抚女儿还是安抚自己。“你要是不舒服就再躺会,妈妈给你去泡个感冒冲剂,你一会儿起来了喝啊。”

      姜酌缓了缓神便从床上起来,拎起一旁的大衣往身上套,不经意在口袋里摸到包纸巾——

      漆黑的楼道内,裴岭一把拽住了姜酌的胳膊,着急忙慌发出的声响甚至唤醒了声控灯。如此铺垫,最后却只是从口袋里拿了包纸巾递过来。

      “虚张声势”

      声音从摆在桌上的手机里传来,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的“啧”了声开始吐槽:“裴少爷,整那么大动静就递包纸,按您这追法未来那姑娘结婚你就在旁边哭吧。”

      裴岭正坐在画架前削铅笔,脸上神色不明,沉默良久才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心。”盛越泽看了眼手表,接着道:“我时间紧,长话短说。你心里怎么想的就照实说、照实做,唉你找时间还是再去余医生那看看吧。早跟你说拖着没好处……”

      挂了电话后,裴岭看着手机上余医生的号码迟迟没有拨出去。

      自从跟姜酌分开之后他也意识到自身的一切缺陷,大二那年就去联系了心理医生,但后来……

      这个电话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裴岭拿起桌边的伞套上大衣便要出门。姚奶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他急匆匆的模样问道:“去哪儿啊?”

      裴岭回:“还伞。”

      南方本身就比较潮湿,加上昨天夜里下了暴雨就更加严重,扶手、门框、甚至是棉拖和毛巾都带着一股潮气。

      姜酌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蒋曼云推着一个挂式烘干机到客厅,旁边沙发上还摆着好几件自己的衣服。

      对方看到她后笑意盈盈朝自己挥手:“感冒冲剂我放在餐桌上了,现在温度应该刚好你赶紧喝了吧。”

      顺着蒋曼云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餐桌上正放着一杯棕褐色的感冒药,边上还放着一颗糖。

      姜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拿到厨房里把杯子洗好放回了原位。

      看到她喝下发苦的冲剂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蒋曼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要放在从前女儿总是会撒娇拖延不肯吃药,亦或是非要为她准备了糖才行。

      如今空荡的餐桌上只留下了她为姜酌准备的那颗糖。

      她明白有些隔阂不是三言两语那么轻易消除的,只能慢慢来。

      在回津宁之前,姜酌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放下了,但显然没有。

      她还是没有办法自如面对母亲,还有意外碰到的裴岭。

      和蒋曼云之间的关系,她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慢慢的去调整,至于跟裴岭……

      算了吧,早该断了的。

      姜酌看着自己的按键手机,有几条短信是来自许愿的,问她在津宁怎么样。

      她逐一回复过去,到最后一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她只瞥了一眼就直接拉黑删除。

      大数据时代离谱到,哪怕她用的是按键手机也一样有人能获取她的隐私。

      “囡囡啊,你看我这一身衣服好看不啦?”

      姜奶奶刚换了一身颜色鲜艳的连衣裙,走到姜酌面前转了个圈让她看。据说是要跟隔壁小区的广场舞队比赛,所以才这么认真的挑选“战袍”。

      姜酌放下手机,托着下巴十分严肃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后,问道:“奶奶,你穿这套很好看。但是,广场舞队比赛的话,服装不统一一下吗?”

      “哟,对呀!你看我年纪大了都弄不灵清的,晚上去跳舞我去跟她们讲一讲。”

      姜奶奶说着说着恍然想起件事来,一拍大腿惊声感叹了句:

      “要命嘞,还有个事情我给忘了!”

      声音大得把正在厨房做饭的蒋曼云都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忙关火拿着锅铲就冲出来问出什么事了。

      原来是姜奶奶忘记了队里分配的任务找排练场地这件事。

      姜酌家所在的兴源小区是市区里为数不多还没拆改的老小区,而隔壁金帝铭城则是前几年刚建成,各项设施配备齐全。

      就连老年活动社都给单独配了两层楼。

      反观兴源小区这里,大爷大妈们都只能在小区中心的小公园里活动,组织活动的地方还是居委会给挪了一个杂物间出来。

      平时吧跟篮球场的小伙子们商量好各一半地,但最近这段时间人家也要搞活动场地都定下来了也没办法。昨天夜里她们开会就是讨论这个难题怎么解决,姜奶奶是人在席中坐锅从天上来。

      突然就被cue到,老人家好面子当下就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事后一想,这可从哪儿找地方好呢?

      “唉,所以说妈啊,你就不该答应的。”蒋曼云稍讲了两句就回厨房做饭了,留下老人家和姜酌大眼瞪小眼。

      “我很想帮您,但我刚回来,就……”姜酌婉拒的话说到一半,看到奶奶有些委屈的神情后,心里一阵泛酸。

      姜爷爷走得早,奶奶一个人抚养着她父亲长大,后来为了父亲的病她也劳苦半生这两年才空闲下来。

      思及此,她也不忍老人烦心,于是头脑一热就把这磨人的差事扛了下来。

      听到孙女应下了这事后,姜奶奶非常开心正要拉着她的手再讲一讲自己的小故事,门铃声突然响起。

      老人下意识就要起身去开门却被姜酌一把按下,“我去吧,您坐着。”

      姜酌站起身拢了拢外衫朝着门口走去。

      因为这边街坊邻居都是相熟的人她也没多看一眼就直接打开了门。开门时带起的一阵风裹挟着熟悉的味道朝着姜酌扑来。

      就在这一瞬间她恨不得立刻将门关上,但已经来不及了。

      裴岭用手肘抵着门,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他看着姜酌低头不愿和自己对视的模样,颇为无奈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看我一眼你会倒霉么。”

      这话传到姜酌耳朵里,让她有些不自在,因为当年她追在裴岭身后时说过类似的话。

      自从那天在雨里相撞之后,姜酌总是一有空就去找裴岭玩。在得知对方跟自己住同一个小区之后还直接婉拒了父亲每周的接送服务。

      她推着从上一辈那继承下来的自行车跟在裴岭屁股后头,叽叽喳喳说着这礼拜发生的小故事。

      裴岭不怎么爱聊天,也很少回应她。

      本来姜酌都觉得自己习惯了的,但那一天她本来就因为父亲生病的事情心情不好,又在裴岭这里碰钉子就没忍住抱怨了一句。

      她冲上去拉着裴岭的衣袖让他正视自己,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在表达自己的委屈和愤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看我一眼是会倒霉还是怎样啊?!”

      话刚说出口,姜酌就已经后悔。

      她看着裴岭无措的眼神,松开了抓着对方的手。

      人家从来没回应过,本来就是自己一直缠着对方的啊,为什么还要求对方给予回应呢?

      凭什么?对啊,没道理呀。

      想到这里,一时间懊悔、歉疚、委屈各种情绪上涌,她不自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姜酌后退了两步轻声跟裴岭说了句抱歉,然后推着自行车落荒而逃。

      那天她太过于紧张,根本没注意到在她后退前裴岭空悬在半空的手,……

      原本是想安慰她的。

      “有事吗?”

      姜酌往后退了一小步,将半个身子都藏在门板后头,冷冷问道。听到她的声音后裴岭稍微怔愣,但却不恼,只是将手中的伞递给她。

      “我来还伞。”

      在姜酌接过雨伞后,他还要接着说些什么,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屋内传来了老人的声音。

      “是谁来了呀?”

      姜奶奶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孙女回来以为是有什么事,边走边朝门口喊着。看到裴岭之后,老人家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惊喜,踏着小碎步就走来问裴岭怎么来了、吃没吃饭、要不要留下吃饭。

      倒是把姜酌这个亲孙女晾在了一旁,她也插不上话。

      最后的结果就是,因盛情难却,裴岭留在了她家吃午饭。

      在座四人唯一对当年姜酌和裴岭之间的事情不知情的,只有姜奶奶。蒋曼云从厨房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裴岭时都愣了神。

      反应过来后就马上笑着招呼客人:“没想到你会来,阿姨只做了点家常菜。你看看有喜欢吃的就多吃点啊!”

      裴岭很善于跟长辈打交道,所以现在餐桌上觉得难熬的只剩姜酌一个。她只想赶紧结束这个饭局,赶紧送走这尊大佛。

      也许是她水逆,饭吃到一半时姜奶奶忽然提起了关于广场舞队找排练场地的事情。

      裴岭听了想也没想就把活揽下,还真是一个敢提一个敢接。

      姜酌无奈道:“奶奶,这事我不是答应帮您去办了么。我们还是不要麻烦别人……”

      “不麻烦。”裴岭干脆打断了她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

      此话一出,老人家开心得只差拍手叫好。

      一看就是故意在撮合两人,她就是把裴岭当做未来的孙女婿来看待的。

      这都由不得姜酌拒绝,原本蒋曼云看出她的不自在想帮着说两句的,但在婆婆的眼神警告下也只好作罢。

      “哎呀,念念毕竟刚回来嘛。咱们津宁这几年发展变化大,她估计也不熟,有小裴帮着不是更好。”老人家是这么说的。

      姜酌刚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又被裴岭抢先一步,他道:

      “确实,津宁这几年变化很大。我前段时间刚回来也不太适应,不过现在好很多。您放心,我会帮姜酌一起给咱们兴源广场舞队找到一个非常棒的排练场地的。”

      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姜酌无奈闭上眼。

      以前也没看他这么能说会道。

      好不容易熬过这顿饭,裴岭主动告辞,姜奶奶又推着孙女去送送人家。

      裴岭看了眼姜酌穿着的针织开衫,轻声提醒她:“外面挺冷的,你要不穿件外套吧。”

      姜酌揉了揉太阳穴,不太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怕她冻着但还是要让她送。

      “我只送你到楼下门口。”

      兴源小区这一片都是五层楼的建筑,而姜酌家正好住在四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楼道中。

      从前是姜酌跟在裴岭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总想着自己跑快一点就能追得上他。

      而如今,却正好相反。

      裴岭走在姜酌后头,看着对方单薄的身影却不敢上前。现在的姜酌就像是冬末春初仅剩的小雪人,正在一点一点被融化。

      而裴岭则是加剧化雪的太阳,他只好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试图找到和雪人共存的方法。

      快要走到一楼门口时裴岭忽然拉住了姜酌,她被动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身后人:

      “干什么?”

      “就送到这吧。”裴岭松开手迈下最后一级台阶在她身旁站定,“昨天应该多穿点儿……少吹风。”

      听了这话姜酌顿了两秒,不自然的抿起嘴唇,没说话转头就要往回走。然后再一次被裴岭拉住,她说话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些不耐。

      “有事一次性讲完。”

      “七中校庆,校领导让我邀请你作为优秀毕业生一起参加。”

      姜酌觑眉不解,脸上神情显然是对裴岭这番话有所怀疑。

      他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个前段时间才忽然活跃起来的班群,将聊天记录展示给姜酌看。

      确实是七中的校长在群里艾特了裴岭,问他还能不能联系上姜酌,希望能邀请她一起来参加校庆。

      看这个消息的时间点,大约也是为着当时那个走红的短视频的缘故。

      “我不是七中的毕业生。”姜酌直接了当拒绝了这个邀请。

      她高二那年跟着父母一起搬到了临州,是从临州三中考出去的,确实不算津宁七中的毕业生。

      这个理由说得人根本无法反驳,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过去的那一切都带着恐惧。于是习惯性的想要去规避风险,不愿意让自己再沉浸到不愉快的情绪当中去。

      这个未知的风险当中也包括突然开始靠近她的裴岭……

      高风险人物裴某正站在单元楼门口,望着四楼亮起的声控灯发呆。

      在白天那亮光显得非常微弱,等到那道光熄灭他才回过神发出一声叹息,接着又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那天在苍溪还信誓旦旦说什么早晚会放下的,现在只觉得打得自己脸生疼。

      他点开微信好友列表,找到了一个顶着金元宝头像的人,给对方发了条信息过去。

      那人几乎是秒回,裴岭看到对方回复的“没问题”三个字后才勉强松了口气。

      刚要熄屏,一个语音电话忽然弹出来,来电显示写着“盛越泽”。

      裴岭接起电话:“怎么了?”

      那头声音十分嘈杂,似乎是在工地上。盛越泽尽可能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大声说道:

      “你说的那个平安符,我让酒店都给你找过了没找到。很重要吗?要不你再回忆下还有没有可能落别的地儿了?”

      闻言裴岭脚步一滞。

      从苍溪飞回津宁的第二天他就发现外婆给自己的平安符丢了。回想了一下,似乎只有在酒店时拿出来过,就拜托了盛越泽去看看。

      其实过了那么久,就算真的在酒店估计也让保洁清理掉了的。

      那个平安符他带了许多年,除去是外婆求来的意义特殊之外,里面还放了一张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画。

      “第二天早上我还去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早饭,辛苦你再去帮我查查吧。”裴岭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回头看着刚才亮着灯的那扇窗,似乎释然。

      “实在没有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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