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美强惨竟是我自己》棉花小株

4、第 4 章

　　【雁影清风楼】

　　夜色弥漫，火树银星，华丽的灯火与建筑相映成趣，亭台楼阁倒映水中。

　　这清风楼是上京的销金窟，有着最贵的席面最烈的酒，最雅的歌舞和最美的人，还有最流通的消息以及….最好的搭档？

　　“我说你是不是闲的，刚来几天就不能消停点？那季昭才多大啊！十五？你让我去和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谈感情？你没搞错吧？”

　　清风楼最贵的包厢里，金碧辉煌的装饰奢靡无比，但桌旁坐着的女人比这满堂的金银更夺目，照照耀耀的一袭华裙，裙边混着金线的刺绣并鬓边簪着的牡丹，无一不显示这主人的美，以及，富有。

　　她翻了翻好看的桃花眼，波光流转间光艳逼人，冷白的肤色压了眉目的浓丽，染过蔻丹的手衬的愈发白皙，手指捏着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对着坐在对面的令狐泠怒气冲冲。

　　令狐泠揉揉鼻子，懒散地往椅背一靠，冲着她温柔笑笑，认真地说：“卿梧，不要翻白眼，会有损你的美貌。”

　　桌子上的茶杯直接飞过来。

　　令狐泠笑着躲开，对门外的小丫头欢快地说：“快快快，上一桌最贵的菜来，再把院子里那颗梧桐树下埋着的蓬莱春挖出来一坛醒着，搁了有五年了吧，啧啧，我大晚上一路又是翻墙又是爬窗的，折腾的肚子都饿了。”

　　元卿梧要炸了，“我说认真的令九，那季昭年纪太嫩，你放着谢思之不去选，选个中二少年什么意思？”

　　令狐泠不以为意，“你在这里也才十八呀，女大三抱金砖嘛。梧桐你怎么搞的，你可是你们部的王牌，这世界上就没有你搞不定的人，怎么还妄自菲薄上了，美女不许你不自信！”

　　元卿梧，梧桐，令狐泠的老搭档了，时空管理局情感部的首席，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不论脸，还是能力。

　　如今这上京城最火的曲子，后面一定缀着清风楼“元卿梧”三个字，业务能力不是开玩笑的，而且她很神秘，从不露脸，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来日再把这张惊为天人的脸拿出来晒晒，效果绝对好，一鸣惊人不是问题。

　　再说了，这清风楼跟个聚宝盆一样，元卿梧作为幕后的老板，保持了其一贯的貔貅本色，富婆的程度不是开玩笑的，令狐泠如今穷困潦倒，富婆的大腿不敢不抱。

　　精致的菜品如同流水一样络绎不绝的摆上桌，八珍玉食，风味俱佳，让人胃口大开。

　　蓬莱春是南边的名酒，前淡后味苦，喝着颇有意趣。小丫头给二人斟满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

　　元卿梧抬手倾身过来碰了一杯，不满道：“少叫我梧桐，不知道以为你在叫棵树！其实谢思之更好，年龄性格都更稳定，而且保皇党现在势弱的厉害，权利中枢上站着的都是谢家人，你选季昭真的要麻烦很多。”

　　对着卿梧举杯喝了口酒，令狐泠心里琢磨着应当在配点下酒的，芙蓉酥云片糕什么的，搭配蓬莱春正合适，苦而不腻。她的手指轻抚了一下杯口，准备再唤一下门口的小丫头。

　　元卿梧睇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扬声道：“三月，叫小厨房上点糕过来，就大方糕吧。”

　　门外的小姑娘脆生生地应下来，麻溜的下楼要糕点去了。

　　“叫点云片糕呗，又不是做不出来。”令狐泠喝了杯酒，感受了下舌尖的苦，接着说：“谢思之乍一看确实合适，谢家如今也就差一步登顶了，说是无冕之王也不为过。谢相未尝没有再上一步的意思。今上软弱，一应大小事都依仗信赖这位少时的好友，导致皇权旁落，太子处境确实艰难。不过，如果谢家上去了，我看这寒门的子弟就更难出头了，勋贵们躺着吸了这么多血，再这么玩下去，怕是要崩了。”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元卿梧喊了声：“进来”。

　　小丫头三月轻手轻脚地端了一大盘方糕，看着这金盘子盛着的大方糕，令狐泠的眼角抽了抽。

　　元卿梧似笑非笑地道：“不就是觉得大方糕品相不行嘛，云片糕切那么小，吃到嘴里还没尝到滋味就化了，也就卖相精致些，才讨你喜欢。”说着夹了一大块豪迈地吃起来，挥手让小丫头下去了，吩咐了句没大事别过来打扰。

　　“谢家上去再改革也不是不行啊，难道季昭上去不改革就这局面能稳住不崩？你是听到传言说季家出美人，起了恻隐之心，怜香惜玉起来了？还是过来的时候老头交代你了？”

　　元卿梧抛出一连串的问句，鄙视之情溢于言表。老头是我们局的大老板，我们俩的顶头上司。

　　令狐泠立马义正严辞道：“不至于不至于，我岂是那等色令智昏之人！老板也没那么多话，他的底线就是别出问题就万事大吉。”拿小银勺刮了一点方糕尝了尝，还行 ，令狐泠又抿了口酒，笑眯眯的对着元卿梧说：“而且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呀，你发挥空间更大嘛哈哈哈。季昭幼年丧母，父亲的个性温柔重情，加上地位尊贵，这样的处境其实更容易出刚强坚毅的性格，但外界对这位太子的评价却是高洁和气与世无争，你不觉得很有意思？”

　　“我没觉得，这上京城谢思之的名气可比这位太子殿下大多了。”她意兴阑珊望向地窗外的夜景，湖面上波光粼粼，岸边垂柳摇曳，起风了。

　　“好好好，美人说什么都是对的，来，这蓬莱春打开了别浪费，多干几杯！”令狐泠找她碰酒，暗搓搓地把糕点往外推了推。

　　“那你下一步要干嘛啊，有没有个计划？”

　　令狐泠弯着圆圆的狐狸眼，笑的没心没肺，“我下一步要去嫁人啊，婚期定了，就在十日之后，这怎么说也是我的人生大事，你不趁机给我点表示啊？”

　　元卿梧听到这混账话，怒把鬓边的牡丹拔了朝她扔过去， “骗人骗到我这来了，当我的钱是风刮来的吗！”

　　令狐泠从善如流地伸手一接，对她抿出小梨涡甜蜜一笑，将花别在了衣襟上。

　　“别生气呀梧桐，我现在真的是太磕碜了，欠着债呢，你先给我支点钱，就一点点…”用手指比了食指尖那么大，令狐泠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你看我身上的衣服还不如你的丫鬟呢，你真舍得我这样子开工啊？”

　　令狐泠最近穿的都是令惜柔之前的衣服，都是一些破旧的衣裙，颜色暗淡，显得人极为寒酸落魄。

　　元卿梧上下扫视了一番，嫌弃道：“我以为你最近走乞丐风呢。”

　　令狐泠挑眉道：“你少埋汰我了，话说我托你找的人有结果了吗？”

　　“我正要给你说，那个叫喜儿的丫鬟确实被令府的管家发卖到了下等的堂子里，当天晚上就被安排接客了，小姑娘反抗的厉害被鸨母下狠手整治了一番，最后没熬过去撞死了，我的人找到的时候尸体都被拉到乱葬岗了，我安排给她下葬了，同那个安嬷嬷埋在一处。”

　　元卿梧说这些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不忍，那个喜儿的尸体找到的时候她去看了一眼，浑身上下几乎没几块好地了，死前一定是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令狐泠听完拧了拧眉，说话的音调透出一丝冷意，“令家的人办事倒是利落，婚期既然定了，那刘氏娘家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你这几日抽人盯紧了，船到第一时间告诉我。”

　　令家费尽心机结下这门亲事，不过就是想借机攀附谢党，妄图更进一步，如今大周朝的官场政以贿成，贪墨成风，上下打点需要巨额钱财，令狐泠要嫁的沈清文他爹是礼部侍郎，与同为谢党的户部尚书张家牵扯颇深，令父这才有机会为刘氏的娘家牵线搭桥，让他们搭上漕运这条大船，趁机从中为自己敛财。

　　“说来也是讽刺，”元卿梧用手支着下巴，淡声道：“你这便宜父亲身为监察御史，自己倒先徇私枉法起来了。”

　　令狐泠懒散地倚在靠背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来，“既然他不喜欢这监察御史的位置，做女儿自然要出手帮帮他，以示孝心了。”

　　人这一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不是吗？

　　桌上的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窗外的湖面上空怒放了大束的烟花，与湖光交相辉映，子时了，这上京城的不夜之地气氛已然到了最高潮。

　　令狐泠看着梧桐仿佛艺术品一般的侧脸，晃了晃脑袋，指着窗外璀璨的烟花兴味盎然道：“宝烟飞焰万花浓，美景配美人，妙哉妙哉。”将壶中剩下的蓬莱春一饮而尽，悠然道：“到点了，先走一步。我要金子，还要一把顶级的苗刀，最好再来一匹西域的汗血宝马，照夜白最佳。”

　　元卿梧指着窗户咬牙道：“你可真敢要啊，上京城去哪需要你骑照夜白！从窗户跳，别走门。”

　　沐浴在月光里的少女对着元卿梧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驾轻就熟地翻窗而下，“元貔貅，你夜夜笙歌，还有闲情逸致放烟花，忒有钱了，别这么抠嘛，小气会影响美貌的，回见啦～”

　　*
　　十日光景眨眼间便到了，这期间令狐泠喝下了第三次药，奋发图强，刻苦练功，终于将自己的武力值恢复到了十步杀一人的巅峰状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