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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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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泠的意识进入到令惜柔身体的时候,她已经咽气好一会了,簪子还插在脖子上,足足有两指深,她当时求死的决心日月可鉴了。
皱着眉将簪子拔出来,令狐泠深深的叹了口气,一是因为疼,二是因为烦。
脖子上的伤痕太明显了不好遮,又实在想不到好的说辞来掩饰,总不能说自己是做噩梦失手了吧。再一个令惜柔死之前的记忆也传给了自己,看着这么狗血的剧情,令狐泠感到非常的无奈。
生命诚可贵啊,为这些人葬送自己的命也太不值当了吧!
打开窗通通气,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认命找了块干净的布把伤口包住。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连半口水都没找到,只能口干舌燥的继续躺下,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琢磨了琢磨眼下的局面。
目前自己面临着:禁足,挨饿,没钱,没权。
令狐泠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是为了匡扶大业,一时间心内五味杂陈,决定还是先睡一觉,睡醒在从长计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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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开着的窗户里漫洒进来,给多日不见天光的房间里带来一丝生机。
令狐泠是被进来送药的采莲吵醒的,她将药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走到床边准备掀开帷幔摇醒令惜柔,结果一拨开帷幔就对上令狐泠睁得圆圆的眼睛,被吓得退开了一步。
于是怒气冲冲道:“三小姐既然醒了,怎么不出声,非是装死吓人吗?”
令狐泠唇瓣弯了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伸手拨开了挡道的采莲,径直走到桌子边坐下,端起药碗闻了闻。
里面放了很多安神助眠类的药物,喝多了倒不会死人,就是容易发疯。
回身看了看还愣在原地的采莲,令狐泠笑眯眯地说道:“先去厨房要点吃的,再去泡壶茶,我口渴得很。”
采莲看着令狐泠脖子间缠着的白布,上面还透出淡淡的血迹,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接话还是先问话。
令狐泠不耐看她的傻样,抬手轻轻地抚了下脖子处的伤痕,对着采莲要笑不笑地说:“昨天晚上你的一番话把我刺激到了,本来想寻死去天上找安嬷嬷团聚,但簪子扎到一半疼的我又不想死了,所以我如今是大彻大悟了,我要听大夫人的话,多吃点饭养好身体,所以你快去厨房些饭菜来。”
采莲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里的信息量,磕磕巴巴地反问:“你..你说…你你你昨日寻死了?”
“是是是,我我我我我昨日差点死了,就因为你说的那些话,听清了没?”令狐泠意有所指,“所以安嬷嬷和喜儿的事是大夫人让你告诉我的?”
采莲听完令狐泠的话,脸色刷一下的就变了,这件事大夫人明令暂时不许让令惜柔知道,至少也要瞒她到出嫁那天,昨天自己吃准了她知道后必然不死也要半疯了,故意刺激她,加上贪图那个镯子才说了实话,如今看她这副不知所谓的样子,心里瞬间没了底气。
“大夫人没有告诉你是可怜你,想让你安稳的出嫁,我告诉你实话,你反而怪我多嘴了?”
令狐泠看着外强中干的采莲,不可置否,“是啊,我不日就要出嫁了,沈家怎么说也是高门望族,如今嬷嬷和喜儿都不在了,我这身边没个得力的怎么行,不如我到时候去求大夫人,把你当陪嫁带过去怎么样?”
采莲的眼神流露出恐惧,“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威胁你啊,看不出来吗?”令狐泠说了一堆话更渴了,嗓子都要冒烟了,于是很直接道:“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不行,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大夫人那,你看我有没有本事把你带到沈家去。”
采莲双目怒视着令狐泠,终是自己的前途占了上风,忍下愤怒转身匆匆离去。
令狐泠目送采莲的背影消失,返身回到榻上继续百无聊赖的等着。
采莲这番来去速度极快,看来是被吓住了,回来看到令狐泠躺在榻上也没敢上前去叫,只把提着的食盒放在桌子上。
令狐泠没搭理她,起身自己猛灌了两大杯茶才算解了渴,然后不疾不徐的取出膳食用了,吃饱喝足后才觉出茶难喝来,“你从哪里摸出来的陈茶,涩的都快赶上这碗药了?”
“三小姐的院里连点茶沫都没,就这茶还是管厨房要的呢。”采莲气不过的反驳。
令狐泠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有多穷,于是对采莲开口道:“既然我这么穷,那昨晚给你的翡翠镯子你还是还给我吧,换我这碗补药当谢礼赏你喝了。”
采莲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赏你喝补药啊,别这么大惊小怪。”
采莲面色难看,咬牙切齿:“三小姐不要逼人太甚了,真闹到大夫人那里,你我谁也讨不到好。”
令狐泠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我要给你加点筹码,好让你稳赢啊。”
说着她回身取了昨晚令惜柔自杀时用的簪子,走到桌边轻柔地抬起采莲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只素银的簪子狠狠地从手掌穿过去,将她带着翡翠手镯的那只手用银簪定在桌子上。
近距离欣赏了一下采莲骤然突变的面色,在她发狂尖叫前撤到三步外,坐在榻上看着她满脸冷汗扯着嗓子痛叫到没力气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昨晚欲寻短见,多亏你奋勇争先,拿自己的手挡着才救了我一命,如今我脖子受伤,你手也伤得不轻,怕是要废了,我内心愧疚,执意要带你和我一起去沈家享福,你说大夫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为了一个残废开口吗?”
令狐泠起身走到桌旁,轻拍了拍采莲煞白的脸,饶有趣味地道:“你有这个分量吗?”
“我和沈家的婚事,如今就是我的保命符,你有什么呢?你那给刘氏梳头的姨母吗?你要试试吗?”
采莲极力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令惜柔,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这是那个被父亲忽视,被主母苛待,走路都不敢抬头,说话也不敢大声,从不敢对着下人要求什么,恨不得永远只龟缩在自己的院子里,唯唯诺诺卑微下贱的庶女吗?
她痛的满身冷汗,终于怕了,抖着声音怯懦地说:“我不,我不试了。”
“那你能把这碗药喝了吗?”
“能。”这一次她极为痛快地喝了那碗早就凉透的药。
看把采莲整治的差不多了,令狐泠直接把簪子拔出来,不耐烦看她一副疼得马上要昏死过去的样子,大发慈悲的让她把镯子取下来就去治伤吧,还勒令多买点金疮药回来一起共享。
这一番敲打之后,采莲很是乖顺了起来,既没有到大夫人面前告状,也没有继续在吃喝上作妖,让令狐泠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好好养了养伤。
这几日令狐泠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查看了一遍,这令三小姐穷的连张宣纸都没有,更别说毛笔了。全屋子最值钱的宝贝都在她的那个小匣子里,从脖子上取下钥匙打开,里面只有零星的几块碎银子,一个银镯子,还放着一双非常精致的老虎鞋。
红色的料子因为放的久了已经不再鲜艳,但做工精细,鞋头的老虎活灵活现,还用彩色的线做了几根胡须,憨态可掬,非常可爱。
令狐泠轻轻地拿起来,发现鞋子底部用金色的线秀了如意纹,中间缀着“福”“佑”二字,这两个字秀的歪歪扭扭的,毫无字体风格可言,但没由来的,令狐泠就知道这双鞋一定是令惜柔的亲娘给她秀的。
看来这是小匣子里最贵的东西了。
小心翼翼地将匣子底唯一的一张银票拿出来,郑重地承诺道今日借的来日十倍还上,令狐泠又把其他东西一一归位,连那支身经百战的簪子都擦干净放了进去。
慢悠悠地晃到妆台边,从中取出一支描眉的刷子蘸着胭脂,在银票的边角处画了一棵简笔的梧桐树,吹干弹了弹,打算一会揣上去会会令家的当家主母—-令大夫人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