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他朝若是同淋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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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线在上一任宿主那儿其实差一点儿就要成功结束了，可因为前宿主在这儿待的时间过长，在任务准备结束的关键时刻，前主神直接把他强行抽离，从而导致世界线受到严重损坏。”
娄影大体解释了一下，池小池有些不理解：“这破规矩我记得，可这不是由宿主本身的系统来负责抽离吗？脑花怎么还亲自上手？”
话音刚落，池小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个系统拒绝执行抽离，而且系统还帮他逃避脑花的命令？”
“嗯。”娄影肯定了池小池的疑问，而他接下来的话也应证了池小池的猜测：“根据当初对前主神的调查记录，我找到了那位系统的编号——”
“325。”
“……他应该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325吧。”
“那位系统因为在协助宿主的过程中犯下大过，在宿主被强行抽离结束任务后，他也被立即执行了销毁指令。”
池小池皱眉片刻，随即摇头不解道：“如果只是拒绝执行指令就要把325销毁，这理由太牵强附会了，以脑花那德行根本不会自己亲自动手，325绝对还干了什么让脑花感受到了威胁。”
“他知道熵池的真正目的。”
娄影一句话道破了真相，也解释了池小池的疑惑。
一个过度聪明但不忠于自己的下属，无疑会成为前主神的眼中钉肉中刺，看来拒绝执行指令也只是借口。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脑花都不会允许有人带着他的秘密离开系统。
“……”池小池深吸一口气，“那按照我对脑花的思维来看，我们现在认识的这个325，恐怕是那个被强行抽离的前宿主来代替了原来的325吧。”
自身系统知道熵池真相，那宿主也多少知道一些，脑花就更不可能让他们离开。
既然无法销毁，那就只有同化。
“没错，而且根据记录来看，这个世界线本来是他最后一个任务，被强制抽离后他还试图用自己回到原本世界的机会换成给厉灼华一个正常人生，”娄影叹气，“我是真没料到这孩子从前那么实在。”
“……我记得在我上任前，这孩子还在数据库里沉睡，是089走的前一天跟我交接剩下一些事时提起他，我才把他调出来。”池小池捏了捏眉心语气有些沉重，“再后来呢?”
娄影继续：“当时原先的325已经被销毁，前主神把人带入须臾之间故技重施，把他强制沉睡后收入数据库，直到你把他唤醒。”
325那孩子是池小池当上主神后安排到089的位置，他本以为这孩子只是和009一样的经历，结果才知道有这么一段往事，而看到这一切的娄影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
池小池往窗外看了眼，此时外面还能看到不少行人。
“我记得325的本名是叫陆致尧对吗？”
“对，他出事前是警校毕业生，入职当天出的车祸。”娄影道，“和厉灼华的身世很相似。”
可能也就是这段相似的人生，才让陆致尧做出那个决定。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单从这个名字足以看出来，他父母对儿子的期望有多高。
“陆致尧他大概是怎么做的？”
“他来的时间已经是厉灼华被带走的第二年，他帮厉华逃了出来，可在出境的时候发生意外，前主神把他抽离导致世界线结束崩塌。”目前情况让娄影担忧不已，“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们来的时间十分讨巧，挽回的余地还很大。
“……”
池小池放下杯子，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就慢悠悠往外走：“最好的打算就是什么都不打算，直接走就行。”
他检查好门窗，把一些字画收好后才出画室。
“他乐意来就让他来，对付这种心理极度扭曲的变态只要记住两件事，”池小池定好前往市局的导航，“不要试图用正常人思维去理解一个变态，以及——”
“不要让自己被变态的思维同化。”
“华之白那家伙和人仅存的共同点就是长了个人样，他不把人当人看，既没有人类该有的人性也没有基本的善恶观，所以指望他后悔还不如给他一枪来的实在，”池小池把一张上个世界换得的高级显形卡放进卡槽，而娄影的身影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主驾驶后座。
与此同时副驾驶座上慢慢出现一个有些透明的身影。
睁眼看到主驾驶上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人时，厉灼华明显一愣：“这是……”“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池小池，他叫娄影,“池小池侧首冲厉灼华笑了笑，“受你一个故人之托来帮你。”
“是致尧吗?”
厉灼华的反应让娄池二人有些意外：为了不让厉灼华多想，刚才那段谈话他们并没有让他听到。
“你都还记得？”娄影问道，厉灼华点头。
“既然你都记得那我就不再废话了，除了报仇雪恨，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池小池补充道，“所有你能说出来的东西，我会尽量满足你，算是补偿。”
“……你们是哪个系统？”厉灼华没有直奔主题，面对他的寻问池小池也不意外，爽快回答：“渣攻回收系统，现任主神池小池，编号1198。”
“系统061。”
娄影看到后视镜中的青年神情有些恍惚：“新主神吗……池先生，我能跟您打听一件事吗?”
池小池一边开车一边点头：“请说。”
厉灼华垂眸道：“系统325和人类宿主陆致尧，他们现在还好吗？”
当初的325敢踩着前主神底线去帮人，想来也是一位看透了前主神本质的系统，违规帮过宿主不少，这才引来杀身之祸。
娄影没见过原来的325，倒是089有时候会提起过一位因为看不惯前主神所做所为，因而经常跟前主神顶嘴的系统，他当初并没有问对方是谁，但现在看089说的应该就是325。
“325我并不清楚，”池小池没有说出325已经被销毁的事，“我是新上任的，对于一部分系统还不认识，陆致尧没事，他过得很好。”
话音未落, 池小池就看到厉灼华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一直担心我的事会对他们有影响，325他……没有消息或许也是个好消息吧。”
厉灼华深吸一口气后冲池小池轻笑：“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
“用华之白的命去祭奠我弟弟在天之灵，”厉灼华语气颇为温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段过往含着多少血与泪：“要他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吗？”池小池挑眉,“完全可以。”
“那便多谢池先生与娄先生了。”
等池小池开着车停在市局门口时，邵云远正巧从大门楼梯那儿准备下来，老远看到一道熟悉身影往这边走来，惊讶着快步下楼梯迎上前：“灼华？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我正准备回去接你。”
“我实在坐不住就过来了。”
池小池给邵云远看了备忘录上的话，娄影反应过来一件事：“厉灼华既然说不出话，那他怎么不学手语，这样子交流真没问题吗？”“手语的事厉灼华提过，但夏景明说没必要。”池小池解释道。
“没必要？”
“夏景明说失语症只是暂时性，等把身子养好后再去进行复健，又不是治不好，与其花时间去学手语还不如好好休养，打字交流麻烦点也没事，他们愿意等。”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儿吧，”晏玫披着警服站在上面看他们二人，“灼华难得回来一趟，大伙儿都很挂念你。”
邵云远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辞职以后厉灼华第一次回市局，他没有马上应下曼玫的话，而是看向身边的人。
池小池冲他点了点头，邵云远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刚好大伙儿今天都在，景明那家伙也还没走。”
进门之前池小池不着痕迹侧首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银色轿车，眼神微微停顿片刻，似乎是跟主驾驶座上的人对上视线，随即微微勾唇笑了一下。
鱼来了。
刚进门池小池就看到还有不少警员在忙，长桌上坐着一个穿警制衬衫的俊逸青年，青年翘着二郎腿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差点惊得从桌子上摔下来：“灼华！”
这一嗓子引起整个办公室里其他人的注意，不少和厉灼华熟悉的警员纷纷惊喜道：“灼华你来了！”
刚一进门池小池就被警员们簇拥着坐下，没一会儿手中热茶腿上毛毯肩头外套全给安排上了，池小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沙发上坐着。
“哥们几个是不是也太热情了点？”邵云远哭笑不得看着这群人，“你们让我这个未婚夫情何以堪啊。”
“灼华难得回来一趟，你小子凑什么热闹。”副支队长叶行止笑骂道，“少嘴贫。”
自从厉灼华出了事，因为怕影响他休养的心情，这一年来队里的人都没敢去看望，逢年过节也只是托邵云远带几句祝福，这好不容易再见，大家伙儿肯定高兴。
看着队员们和邵云远闹着，晏玫笑着摇摇头，伸手轻轻拍了下池小池发顶温声道：“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等会儿一块儿吃点儿，之随刚让人送了饭菜过来，早知道你要来的话，我应该叫他再给你带份桃酥过来。”
池小池打字回应:“还没吃。谢谢晏姐。”
晏玫的未婚夫沈之随是一位厨艺极好的总裁，两人是前两年相亲认识的。
当时趁着难得的长假，晏玫被家里人逼着去相亲，本来也没指望能遇到什么正常人，先前见过的那些不是希望她辞职当全职太太，就是想和她马上结婚生孩子。
青弦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刑警，前辈口中以后最有可能接任局长位置的晏队长：“……”
对于这种情况，向来性子要强的晏队长兼晏大小姐果断拎包走人。
然而沈之随可谓是她在相亲路上遇到的一股清流。
既不要求晏玫辞职当全职太太，也不要求马上结婚生子，不会过多干扰她的工作。单是这句话都足以让沈之随在一众富二代富n代相亲人选里脱颖而出。
“恕我冒昧沈先生，”晏玫尽量用词不那么刺人，“您各方面都这么优秀出众，是什么让您一直单身至今?”
沈之随长相温润如玉，不像是一个在商界打拼十来年的商人，倒像是哪个大学教授，他闻言也没觉得多冒犯，只是笑得有些苦涩：“说出来也不怕晏小姐笑话，我单身到现在的原因，大多是因为对方在知道我的家庭状况后有所顾虑。”
“比如说？”
“我的父亲给我娶了一个后妈，带回来一个比我小三岁的亲弟弟，我父亲也更偏爱他们。”沈之随一句话说明了一切，深谙豪门内斗之理的晏玫一脸了解的点头。
后来家里跟沈家有生意的邵云远向晏玫透露了更多消息：“沈之随虽然是沈家长子，但他亲生母亲走得早，继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又有一个跟沈之随差三岁的儿子，父亲还偏心继子。继母怕沈之随找到一个背景有权有势的妻子，为了不让他找到一个有权有势的岳丈靠着，这才在背后搅黄了沈之随好几场相亲。”
“你俩要是有成功的苗头，我估计那继母也快来找你了。”
晏玫：“开玩笑，姐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脑子正常人又帅的男人，我管他有哪门子奇葩后妈，谁来都没用！”
总之，在晏玫眼皮子底下，那个缺德继母没有得逞，两人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培养出感情并于今年年初成功订婚。
一年时间里已然被沈之随一手好厨艺征服的市局众人表示同意这门婚事。
晏玫轻轻按了下池小池肩头：“晏姐知道你为什么过来，但先把饭吃完，吃完饭姐全部告诉你。”
池小池与她对视点头，晏玫一展笑颜：“真乖。”
趁着晏玫让队员们把会议桌收拾好吃饭的空隙，池小池和娄影聊了一会儿：“画室那边怎么样了?”“华之白已经来了，但没进画室。”
娄影一直在看着伽蓝画室那边，在池小池到达市局的同时，华之白也到了伽蓝画室门前。
发现已然人去室空的华之白没有破门而入，只见门外监控中显示着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这堪称平淡的反应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
“反正他还会再来，不用太管他”得知对方已经离开池小池只说了这句话。
从楼上办完事下来的夏景明在看见池小池时还颇为惊愕，本来都打算离开的他最后还是看在池小池的面子上留了下来。
等吃完饭，他们便说起此行的正题。
“这是我能找到有关于路西法的所有信息。”晏玫解释道，“路西法的行踪是缉毒那边的重要信息，我实在问不到什么，只能拿到这些。”
文件袋被交到池小池手上时晏玫道：“你先看看。”
厉灼华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见过凶手真容的人，他的记忆格外重要。
池小池垂眸翻看着资料，视线最后停在一张四寸照那儿，照片是很明显的抓拍，上面是一个有着标准欧美骨相眼神阴翳的男人，仅是这么一眼就有无数回忆瞬间涌入脑海，连带着上一世那场持续了四年的噩梦，池小池感到脑部一阵阵刺痛袭来，让他下意识按住太阳穴，手中文件散落一地。
“灼华！”
“小池！”
“……没事。”池小池缓过那阵刺痛感后对娄影道，“PTSD，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事。”
创伤后应激反应，厉灼华的DTSD症状比池小池想的还严重，等刺痛感退去，池小池看到邵云远半跪在自己跟前一脸担忧，见自己终于睁眼忙道：“头还疼吗？身上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夏景明站在一旁脸色不愉看着，确定人真的没事后道：“云远，先带灼华回去休息。”
话音刚落，厉灼华指尖微凉的手就握住他手腕，夏景明低头与他对视，语气温和下来：“灼华，先跟云远回去。”
只见厉灼华摇头，打一行字让夏景明看：“我不疼，当初小淮比我还疼。”
“……”
提及陌淮，夏景明沉默片刻便把捡好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又放在他膝上，自己一个人去窗边抽烟。
压住心头难抑的恐慌，池小池拿出刚才那张照片冲晏玫点头。
“你确定是他？”晏玫神情认真严肃，池小池再次点头。
单是一张照片就能引起厉灼华这么大的反应，足可见那四年对他影响之大。
“他这样需要进行心理治疗。”娄影的用词已然温和不少，厉灼华这种情况少不了要进行脱敏治疗。
“他这是心病，心病尚需心药医，”池小池看着晏玫拿了手机出门，“让他亲手报仇雪恨，我相信会比任何脱敏治疗都要来的有用。”
“厉灼华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坚强。”
说着池小池想起什么：“话说娄哥，你在这儿的身份是什么？”“马上就能知道了。”娄影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敲门声，一个警员起身去开门，来者是一位脸生的年轻男人：“您是?”
“我是厉灼华的表哥齐旌。”男人五官漂亮得过分，与厉灼华有那么三四分相似：“听我姨妈说灼华和云远在市局，我过来接他们回家。”
“齐旌？”池小池记得厉灼华只有一个表姐，现在又凭空而来一个表哥？
“我虚构出来的一个身份，厉灼华的远房表哥齐旌，常年在外研学的神经学专家，年初偶然回国时听闻家中表弟得了失语症，就决定在国内逗留一段时间，等表弟病好了再离开。”
娄影道出此行的身份设定，倒是和冬歌那个世界里的小叔冬飞鸿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显然邵云远已经潜意识中接受了齐旌这个人物设定，见到他进门后还面露惊讶：“齐大哥你怎么来了？”
“姨妈说你们一直不回去，也不打电话报个平安，我正好路过这边就进来看看。”齐旌温声说，说着看向叶行止礼貌道：“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应该没有打扰到警察同志们吧？”
叶行止笑着摆手：“齐先生客气了，您是灼华表哥，没什么打不打扰的。”话虽如此，但在他进来后没有人再提案子。
毕竟齐旌只是一个与这件事没有太大关联的普通人，所有人都不希望再有无辜之人被牵扯进来。
等晏玫打完电话回来，她让所有人都先回去休息。
“事情我已经跟周局说了，具体后续还得等两天，得看禁毒那边怎么做。”
晏玫临出门前拉住池小池，在青年疑惑的眼神中解释道：“这事本来不应该跟你说，但周局说让你知道的话，心里也好有个底。”
“我们有办法把路西法引出来。”
池小池对此倒是没多大反应，但还是适当露出几分惊愕神色，见状晏玫不再多言。
“看来，我们触及了一个隐藏任务。”池小池一个人下楼梯，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娄影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平日里的温和嗓音此时多了几分沉重：“的确”
准确来说，他们无意间知道了一段辛秘过往。
早在看世界线时池小池就有过一个疑问，以厉灼华这种刚硬性子，纵使有可能会为了报仇而咬牙隐忍，可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会因此低头妥协的主儿，即便对方是以最爱之人性命相逼，厉灼华也不会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况且就凭华之白那种阴晴不定的性子，厉灯华还能完好无损活了四年，池小池不认为华之白是对厉灼华有了感情。
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在厉灼华所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护了他四年，而对方藏得很好。
原先池小池还只是停留于猜想，但晏玫的话直接坐实了他的猜想——
在路西法内部，有可能蛰伏着警方一条甚至多条极其隐秘的卧底暗线，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这恶魔一网打尽。
也极有可能就是这条暗线中的某人暗中保护了厉灼华四年，根据厉灼华的记忆来看，他第一世时压根不知道这些事，直到第二世陆致尧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才惊觉那四年里自己居然有好几次死里逃生。
“能在一个重度反社会人格的变态杀人犯手里度过四年，这已经不是能用运气去一概而论的了，你或许不是孤身一人。”
这是陆致尧对厉灼华的原话。
是不是孤身一人他们现在也无法确定，如果真存在这么一条暗线，想来也是倾尽了所有才得已建立起来，日后围剿路西法时也会成为一大底牌。
看来陌淮这个案子背后牵扯到的人和事，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行至大门，池小池看着在路灯下等着他的人，微微眯眼突然道：“娄哥，你觉得夏景明在这个世界线里，会是个怎么样的角色?”
娄影一怔：“夏景明吗？”
此时路灯下的齐旌也不着痕迹扫了一眼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