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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鬼王也信唯物论·四】 ...

  •   简单。

      池小池心道:需不需要我再给你火上浇油一把?保证杀人诛心。

      “……有劳。”

      元宵灯会在他们家附近的商业街,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三人索性直接走过去。

      一路上还遇到不少学生跟池小池打招呼,谢卿桃拉着上官离含聊天,三人没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谢卿桃被容临城宠成小孩心性,爱极了热闹,一到地方就马上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东看西瞧,上官离含放缓脚步,等着走在后边的池小池。

      “阿桃很喜欢和你聊天,”池小池把在摊子上随手买的小糖画塞他手上,“没咬过,之前听阿桃说太甜了,给你。”

      糖画真的很小,还没上官离含半个手掌大,上官离含知道容临城喜甜又吃不了太甜,想都没想就接过来道谢咬了一口,两人继续逛着。

      “她一直都在聊你,”嘴里含糖的原故让上官离含开口有些含糊不清,“她说听哲学系同学们说林教授是个大好人,尤其是期末捞人的时候。”

      池小池一晒:“我就快海底捞了,能不好嘛。”

      葑英大学捞人大能——哲学系林城教授。

      其实自离开冥界后,上官离含觉得主上身上多了烟火气,不再是昔日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

      冥界今后如何皆是气运,上官离含看着在面具摊前认真挑选的人,眼底是不易察觉的温柔:主上若能一直如此自在开心就好。

      此时在面具摊前挑面具的池小池正在和娄影说话:“闻白居然还能忍到现在不出来,是不是我表现的太内敛了?”

      “这边人多,而且元宵节这夜会有鬼王巡夜,要是让十殿阎罗知道酆都大帝擅离职守,指不定得被弹劾成什么样子。”娄影早就感觉到一股不属于人界的阴间气息,尽管藏得很好,但在刚才池小池把手里糖画递给上官离含时,他还是感知到了非常强的一阵恶意。

      看,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挑了一会儿没挑出满意的面具,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看到刚跑在最前面的谢卿桃手里拿着两根红绳回来,脸上满是高兴:“爸!上官哥哥!我给你们求了两条保平安的红绳,我帮你们戴上好不好?”

      从小到大被这小姑娘往身上戴了不少奇怪东西,上官离含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却见池小池从谢卿桃手上拿过一根红绳,给上官离含戴上的动作自然流畅,没人觉得不对劲。

      见此,谢卿桃又混进人群去玩了。

      礼尚往来的上官离含也接过红绳帮对方戴上,戴好后他听到面前的人轻笑了一声:“你听过人界的一种说法吗?”

      上官离含抬眸跟他对视,只见他笑道:“红绳在人界象征姻缘,据说天界掌管姻缘的月老就是用一根红绳系在有缘人身上,让两人有了缘分。”

      “我早年间去过一次天界,偶遇月老时倒是验证了这说法,确实是真。”

      似是明白了什么的上官离含只觉得原本轻飘飘的红绳在手碗上突然烫得厉害,他下意识道:“那主上可曾看过自己的姻缘?”刚说完他马上后悔了。

      然而池小池只是笑了笑摇头:“我的姻缘不归天界管,他们也管不了。”

      “若非我无轮回转世,我也想去三生石那儿看一眼自己的前世姻缘。”

      名刻三生石,缘定三世不离。

      上官离含正欲再言,眼角余光扫见的一幕让他顿时一惊,伸手拉住身前人的手臂:“等一下。”

      池小池脚下一顿,回头时看到了一个毫不意外的身影。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街道一处游人较少的拐角处,一身墨绿现代服饰的青年站在墙角下,脸色无比阴郁看着他们,三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池小池唇角扬起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们此行的目标人物——酆都北阴大帝,鬼域之主闻白。

      最终是池小池打破沉默,神态动作十分自然握住上官离含被袖子掩住的手腕,转身时说话语气非常平静:“看着点阿桃,别让她走太远。”

      “……她在前面,走吧。”

      感受到那人的默许,上离含以一种保护姿态站在他身后,转身时眼神格外不善。

      两人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人说话了:“现在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是吗?”

      这是什么狗血开场白?池小池在心里头吐槽。

      没等池小池说话,身后的上官离含先开口了:“看你?看你图什么?是图你自己没本事让别人牺性,还是图你为了所谓苍生献祭感情?大帝莫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格外伟大?”

      池小池:“哦豁?”

      娄影:“嗯?”

      容临城:“这……”

      闻白:“……”

      不是都说六殿卞城王性情清冷,不喜与人交谈吗?

      性情清冷?谁性情清冷开口就是王炸级嘲讽?

      “六殿,”闻白被上官离含这直接的反问给刺到,脸色不太好看:“你不该在这儿。”

      “本王身无约束,大帝凭何来管教本王?”上官离含脚下一顿,回头看向闻白时眼神冰冷疏离:“擅离职守的是您酆都大帝,大帝不继续守着万鬼台那个破封印,顶着违背冥规的风险跑来人间,本王若不该在这儿,大帝又算怎么回事?”

      酆都与十殿阎罗自两百年前就一直是面和心不和,别的殿王与司主面对酆都的人还会假意迎合一下,维持仅有的体面。

      可上官离含是半分颜面都不给,他又是奉神旨继位,饶是五方鬼帝都吃过他的闭门羹。

      这一番质问把闻白问住了。

      酆都大帝有冥规约束,不得擅自离界,但执掌轮回往生的十殿阎罗可没这规矩,闻白确实理亏。

      见闻白不再说话,上官离合又道:“本王奉黄泉河主之令于人间上元夜巡视,大帝若有不满,自可找河主验明。若无要事,本王便不与大帝在此浪费时间。”

      “临城 ,”闻白声音低沉,“你就任由他说下去,肆意插手我们的感情吗?”

      一直背对着他不说话的人此时终于转身,冲他勾唇笑了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半分:“难道他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感情?你是怎么觉得我和你之间还有这东西的?”

      池小池一句话说愣了两个人。

      “要我忽略受过的伤继续爱你,”池小池语气冷得厉害,“你是觉得我很贱是吗?”

      闻白顿时慌了:“我不是这意思!”

      “当年事发突然,我也是情急之下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不是真的想害你!”

      没等池小池做声,上官离含直接道:“下策?那又是谁给的胆子,能让大帝想出那么一出弑神夺魄的大戏?想出这种欺君罔上的下策?相信主上与本王一样都很好奇。”

      闻白怒斥:“上官离含!”

      上官离含声音甚至没有提高半分:“本王与大帝同品阶,大帝应唤本王一声六殿,莫失了礼数。”

      酆都北阴大帝继位千年之余,自身威严本不是一个新继殿王可以比拟,可上官离含为人时是一朝皇太子,为鬼时也是神旨册封继位的殿王,骨子里那桀骜是与生俱来的,自是不惧闻白身上气场。

      “六殿,你明知道阁主在此却瞒而不报,你又是何居心?!”闻白反问,可上官离含不吃这套。

      气质清冷出尘的六殿王一开口是不输池小池本人的毒舌:“本王为何要上报?方便你们又一次欺上瞒下还是忤逆神谕?若是担心主上安危的话,那大帝这迟来的忠心还真是让本王叹为观止,望尘莫及呢。”

      最后一个“呢”字透着浓浓的嘲讽之意,从上官离含口上说出更是伤害成倍。

      池小池语气中满是赞赏:“口才不错。”

      “闻白,感情是拿来升华,不是用来作践的。”闻白只感觉那人的眼神格外冷,“早在当初将我推下万鬼台时,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闻白深情这一点不可否认,可深爱容临城的人是他,为了所谓责任放弃容临城的人也是他。

      伤害过后又想挽回,算盘打得也是真够响。

      真正只爱自己的,是闻白,

      池小池说完转身就走,没走一会儿就听到娄影道:“他走了。”“哥,你觉得上官离含回去后,闻白会上门找他麻烦吗?”小池问。

      只听到娄影轻笑:“我觉得不会,闻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脸。”

      堂堂酆都北阴大帝,纵使是天纵奇才,当初继位前也得让真正的冥界之主点头承认,才能得到传承。亡神是冥界共主、许他帝位之人,迫害亡神足以让人戳着他脊梁骨骂上一句欺君罔上,遭众生唾弃。

      酆都那帮人没脑子,不代表所有人都没脑子,一个为了利益最大化而要求旁人牺生,背弃身为臣子最该有的忠诚,这样的君王,真的值得去追随吗?

      值不值得池小池懒得研究,反正闻白这辈子是别想独占冥界了。

      三人吃完饭又去看灯会,临近午夜上官离含便告辞离去,临走前上官离含把一柄入手冰凉的折扇送给谢卿桃,池小池一眼就认出那把扇子:“你这……”

      “小物件,我看扇上桃花画得好,就顺手拿来,”上官离含轻笑着打断他的话,“先生可得让卿桃收好。”

      “黄泉扇是镜希留给你的保命法器,你应该自己留着。”

      听着脑海中响起对方不赞同的声音,上官离含语气温和道:“酆都已然知晓您在此处,卿桃终归是凡人之躯,有黄泉扇护体也能多一分保障。”

      上官离含清楚谢卿桃对于主上的重要性,更清楚酆都那群人的劣根,前六殿卞城王镜希夫人留给他保命用的黄泉扇,是他能想到最适合给谢卿桃的护身符。

      黄泉扇,以黄泉河水为丝织成扇面,鬼王遗骨为扇骨,刻以保命法咒,护持扇人性命无虞。

      唯有谢卿桃这个养女安全无恙,主上才能有余力对付酆都诡计。

      看着上官离含隐入人群,池小池嘱咐谢卿桃把扇子贴身带着,两人也就此回了家。

      等池小池睡下后,娄影悄无声息坐在床边,看着这具身体里熟睡的青年。

      “我本以为,”凭空出现在娄影身后的容临城看着两人,“你最起码跟他说一声。”

      “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没必要。”

      “能力范围以内我都会为他分担,范围外的我也会想尽办法帮他,”娄影语气温柔,“爱不是一味付出和索取,爱是彼此扶持。”

      “……是吗?终归是我不懂。”容临城笑得无奈,“等闲变却故人心啊……”

      娄影不再多言多语,起身向前一走,瞬间眼前的卧室就变成一片血红天地,半空之中隐约可闻鬼嚎之声。

      “这应该是你走了三千年第一次回来吧?”娄影看向一同过来的容临城问道。

      “确实。”好一会儿容临城才点头,语气听不出是怀念还是遗憾:“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

      “不过你为什么觉得酆都不会轻易放过上官离含?”

      在刚才池小池准备休息前,容临城就提醒过娄影,酆都那边肯定还会有所动作,娄影这才临时决定和他一块儿去冥界看看。

      “很简单,闻白要脸,五方鬼帝不见得要脸。”容临城摊手,“而且严格来说,当年也是他们怂勇闻白动的手。”

      “我一个亡神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十殿阎罗。”

      容临城虽说性子温吞了些,但对于这帮不省心的臣民还真是非常了解,他们刚到第六山海上的卞城王府,酆都的人后脚就到。

      来的正是东方鬼帝神荼。

      身体数据化后,娄影和容临城就站在殿门前看着酆都那帮人来势汹汹,为首的神荼更是神色傲慢,抬脚就要往殿门里走,却被凭空出现的文律和绫罗拦住:“东方鬼帝且留步。”

      绫罗笑容温和:“我家王上近日公务繁忙已经歇下,东方鬼帝若无要紧之事,可改日再来,莫扰了我家王上休息。”

      只见神荼倒退半步,神色不明打量着他们,半响才嗤笑道:“十殿阎罗是都不会管教下属吗?一个小冥皇也配同本帝说话,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面对这种讽刺,文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而绫罗脸上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客气:“我等虽为冥皇,却懂得忠君侍主,身为臣子能知晓如此,也好过那弑主夺权的逆臣。”

      神荼一下子戳到痛处,大怒:“尔等这是何意?!”

      “若非主上不忍看冥界生灵涂炭,酆都早应已为自己的渎神付出代价。”

      没等绫罗再出声,一个清朗懒散的少年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怎么?东方鬼帝这是硬要逼旁人说你们酆都大帝是什么货色吗?这要是真说了,别又恼人家说的不好听。”

      娄影回头就看到卞城王府的屋檐上坐着一个黑衣少年,样子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垂在腰间的乌金令牌足以彰显他的尊贵。

      就连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神荼也得强压怒气冷哼道:“九司主竟也要帮一个小小冥皇说话吗?”

      神荼突然改变的态度让娄影有些好奇:“他是?”

      “幽冥三十六司第九轮回司司主扶祀,年纪最小但也是地位最高的司主。”容临城的后半句让娄影心生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是前六殿卞城王和前九殿转轮王的独子,是如今冥界唯一一位嫡世子,他轮回司主的位置是我亲封。”

      容临城看着屋檐眉眼桀骜不驯的少年,脑海里还会浮现过往景像:“我上次见他还是一个襁褓婴孩,如今竟也长大了。”

      双殿王独子,冥界独一份嫡世子,尊位神授,确实称得上一声尊贵。

      只见九司主唇角笑意冷淡:“神荼,你若硬要在本世子这儿提尊卑,本世子有的是法子教你何为尊卑。若有不服,你我大可上幽冥阁请圣君定夺,你可敢应?”

      少年音色清朗,说起话来也是掷地有声,一时间神荼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了几分,见状九司主轻蔑道:“要是不敢,也不必在此对着冥皇作威作福,你们大帝弑主夺权也就罢了,总不能下旨命令所有人都不许对主忠诚吧?”

      九司主到底年纪小嘴巴毒,话音刚落就见神荼面露怒意:“黄口小儿竟敢信口雌黄!”

      说着一掌直直朝九司主打去,不料却被一道无形结界挡了回去,九司主早有预料般朝他吐了吐舌头。

      “扶祀。”

      男声从殿内传来,九司主翻身从屋檐上下来:“可是他们吵醒你了吗上官哥哥?我这就把他们赶走。”

      少年还未来得及动作,一只腕上戴着红绳的手便按住他肩头:“无妨,你自己也小心些。骂狗可以,当心被咬。”

      上官离含披着一件外袍就走了出来,少见的没有冠发,俨然一副刚从榻上起来的模样,估计是在睡梦中被惊扰的原故,此时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耐烦:“鬼帝无故登门,可有什么事?”

      见上官离含终于露面,神荼重拾方才的嚣张气焰,冷笑道:“六殿何出揣着明白装糊涂?本帝为何来,六殿真的不知道吗?”

      上官离含一脸冷漠:“说得好像本王请你来一样,不说就滚。”

      神荼:“……”

      九司主:“……”

      娄影:“……冒昧问一句,他嘴是从小到大都这么毒的吗?”

      容临城:“天性使然吧。”

      被连气了三次的神荼终于说到正题,指着上官离含厉声道:“六殿卞城王知晓亡神所在之处却瞒而不报,用心极其险恶!上官离含,你是何居心?!”

      “隐瞒亡神踪迹不报,居心叵测之徒,岂配高居殿王之位!”神荼说得气愤填膺,然而在场除去酆都一行人,另外四人表情格外漠然。

      上官离含:“……怎么你们酆都找碴就只有这个理由了是吗?”

      九司主趴在上官离含肩头露出半个脑袋,眼神与语气都透着鄙夷:“哎呦你们酆都原来都这么不要脸的吗?‘用心极其险恶’和‘居心叵测’是谁给的勇气让你说出来?难怪我阿娘总说酆都大帝不要脸,他的手下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

      “扶祀,他们不要脸无妨,你贵为世子,切莫与此等小流之辈置气,丢了身份。”上官离含嘴上说着九司主,眼神却直直看向神荼:“本王虽知他闻白是贪生怕死之徒,却没想到他连当面质问的勇气都没有,一介北阴大帝软弱至此,也是种悲衰”

      “你则刚说本王知而不报,不配身居殿王之位,那你可知除本王之外还有谁知晓此事?”

      上官离含抬手指向空中,那是冥界的圣地,“还有他们。”

      “有种,就把方才的话对三位圣君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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