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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冰上圆舞曲·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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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希凉笑得有些勉强：“……为什么这么说？”
“希凉哥没听说过吗？”池小池一脸惊讶，“前两年我来莫斯科参加一场音乐会时听说这儿附近出过一桩命案，有人从十九楼上跳楼自杀，结果把下面路过的一个人给活活砸死。”
“后来莫斯科警署调查发现，跳楼的那人不是自杀，是被人蓄意设计才掉下十九楼，戏剧性的是被砸死的那个人就是凶手。”说完池小池故作感慨叹道，“还真是因果报应啊，所以希凉哥出门还是小心点的好，多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了。”
顶着池小池愈发瘆人的眼神，明希凉几乎是落荒而逃，借口要去找教练便脚步匆忙进了另一边电梯，一直到电梯门合上，池小池都在用那阴冷含笑的眼神望着明希凉。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池小池表情瞬间恢复正常，这时站在自己后面的裴念迟突然说话：“小师哥，他很怕你。”
“是吗？”池小池嘴上应着，回头看向少年笑弯了眼：“那阿迟怕我吗?”
裴念迟怀里抱着画本，闻言抬头，语气同眼神一样认真：“我不怕，我怕谁都不会怕小师哥。”池小池不说活，只是笑着捏了下他的脸颊。
两天时间并不长，转眼就到了新闻发布会这天 。
一大早沈遇就出发去了大使馆，发布会是十一点开始，他作为今天的主角得提前去会场准备。
沈遇是自己一个人去会场准备，从房间出来后碰到早起的教练，两人在走廊上简单交谈了几句后就分开，走廊里重归安静。
而就在沈遇进入电梯的时候，住在同楼层房间的明希凉听到电梯关门的那一声“嘀”时，脸上直接露出狰狞扭曲的笑容。
仔细看看明希凉的脸色，可以发现他整个人非常憔悴，眼下一圈乌青和眼中血丝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颓废。
整整两天，明希凉几乎快被自己的梦给逼疯了。
只要他试图闭上眼休息，就一定能梦到各种离奇场景：大雨中冲出桥面的出租车，从河里走出一个长相和裴念迟一模一样的青年，亦或是医院太平间里一具被白布蒙住全身的尸体。
梦到最多的，还是沈迟被推下天台那一幕。
明希凉根本不敢再睡了，顶着巨大精神压力生生睁着眼睛熬了两天，他连房门都不敢出去，生怕再见到沈迟那个让人寒毛倒立的笑容。
不过他也从那梦里得到了启发。
既然自己能在梦里能把沈迟弄死一次，那就能有第二次。
至于安见阳，也一块收拾得了。
于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明希凉乔装出去了一趟，准备好工县去到之前那栋废楼，按照记忆布置好现场，确保万无一失后回到酒店。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全队都是待在酒店看直播，昨天开队内会议时也确认沈迟和安见阳会留在酒店，这对明希凉而言简直是老天相助。
确认沈遇已经离开酒店后，明希凉分别给安见阳和沈迟发了邮件，随后乔装打扮一番便离开酒店。
与此同时，池小池所在的房间里多了一个白衣黑裤，相貌俏丽气质沉静的青年。
他站在床边看着还在睡觉的少年，眼中笑意温柔，俯下身来在少年额上轻轻一吻这一吻是直接吻在精神体上，池小池略有所感动了下。
“好好休息，会场见。”
临近十一点，大使馆外已经站满了媒体记者，不少记者都是连夜坐飞机过来，就为了拿到第一手报道。
在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媒体记者开始陆续入场，网上关于发布会的直播也纷纷开始。
此时的化妆间里，沈遇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镜中的青年一改往日赛场上的优雅矜贵，一身笔挺西装衬得他英气十足，修长手指扣好领口的动作都能勾得人心猿意马。
“很帅气。”
一双手从背后扶住他肩头，来者语气里带着笑：“小迟本子都带了，说是待会儿要在台下给你画画。”闻言沈遇眉眼染上笑意：“我原本还担心他到时候哭了怎么办，不想让他过来的，结果这小家伙直接找上你。”
“你这话多少有点小看小迟了，”安见阳感觉好笑，“人家好歹也十六了，又不是八岁，哪儿有那么容易哭。”
两人闲聊着，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哥！”
沈遇回头笑着朝进来的两人招手：“两个小朋友吃过早餐了吗？”“吃了，”池小池凑到沈遇跟前，“我们吃完才过来的。哥你今天真帅！”跟着的裴念迟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沈遇笑呵呵道了谢，这时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发布会准备开始，可以去就座了。
沈遇先过去，慢一步的三人过了几分钟才出去。
临走时池小池特意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十点五十分。
隐击眼底笑意后，他拿着画本和笔就往外走。
市郊废楼区。
明希凉等了三个小时，距离早上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还是没见什么人影，再这样下去要是两人在来的路上碰见，那就麻烦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明希凉不禁变得烦燥起来，不停的来回走动，眼神里全是惊恐、疑惑交织在一起，发布会已经开始了，他明白要是错过这次机会，等到时候回国想再做到这些就是难上加难。
他看向先前发现的那根铁管，朝上的那一面被人为锯开了一半。
中空且被锯开一半的铁管根本承受不住一个十六岁少年的体重。
明希凉脸上再次浮现疯狂扭曲的神情。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响起的一个声音把他惊出一身冷汗：“你是在等我吗?希凉哥哥。”
明希凉猛得回头。
来者肩披灰色大衣，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瓷白，眉眼可谓是非常漂亮，双手环胸抱臂朝他慢慢走过来，鞋跟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看清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时瞬间脸色煞白不已：“沈……沈迟？！”
不，不对！这不是他认识的沈迟！
面前的这个沈迟他高了半个头，原先的稚嫩脸庞已然长开，不同于他兄长的温润而多了几分锐气，狭长微挑的一双凤眸里是入骨寒意，修长挺拔的身段与周身气质绝不是十六岁沈迟会有的。
这分明就是他梦里那个沈迟！
巨大恐惧压得明希凉僵在原地无法出声，就这么看着‘沈迟’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近，那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在怕我？不是你把我约出来的吗？怎么不说话呀希凉哥哥。”
明明是正常语气，却听得明希凉一阵头皮发麻，终于颤抖着声音开口：“你是谁？你不是沈迟……你不是他！”
听到明希凉的话时，‘沈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我是谁很重要吗?”
“你想上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不！”明希凉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满脸惊恐望着沈迟疯狂摇头：“我没有！”
他要找的明明是十六岁的沈迟，根本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哦，没有吗？既然没有，”‘沈迟’走到明希凉跟前缓缓蹲下来与其对视，脸上露出引诱性极强的笑容：“那你为什么一边跟我哥谈恋爱，一边和我上床？”
“为什么在我掉下楼的那一刻不伸手救我？”
“为什么？！”
“这不关我的事‘”明希凉的声音带上哭腔，颤抖着身体有些神经质重复道：“这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根本没干过那些！我只是把沈遇和安见阳的照片发了出去，我只是想把安见阳逼走而已！别的事我根本没做过！”
‘沈迟’挑眉：“是吗?”
“那这锯了一半的铁管你想怎么狡辩？你背着所有人把十六岁的我和见阳哥约到这种地方你又想怎么狡辩？”
‘沈迟’以一种暖昧姿势贴近他耳边喃喃低语：“你害得我从高楼坠落死在二十岁那年；害得我哥在听到我死讯后受了刺激精神失常；害得见阳哥守了我哥整整半辈子得不到一声回应；害得我那才十七岁的小师弟死在来看我尸体的路上。”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敢说跟你没关系？两条人命四个人的人生，你还想怎么办狡辩！”
‘沈迟’的眼睛随着说话速度慢慢变红，明希凉整个人控制不住与‘他’对视，他听不懂‘沈迟’在说什么，什么沈遇精神失常，什么裴念迟死在十七岁，他们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吗！
“……要杀了我吗？”明希凉声音嘶哑，闻言‘沈迟’却笑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不知何时被他拿到的手机上正放着一场直播。
那是沈遇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镜头里的沈遇眉眼温和干净，举手投足间是被良好家教温养出来的矜贵优雅：“……本次冬奥会结束后我就会正式退役，转为职业花滑选手，感谢十年在役期间大家的支持。”
“我遇见了我的太阳，所以我想试着开始一段新的旅途，去迎接一场全新的挑战。”
沈遇笑容温润，像以往每一次采访一样云淡风轻，镜头切换到场下时出现了沈迟和安见阳。
明希凉的脸因为恐惧与惊怒交织而显得格外扭曲。
“‘我遇见了我的太阳’，听到了吗?”‘沈迟’笑得天真，眼中阴毒却叫人不寒而栗：“杀了你？我不会杀了你的，你会好好活着，活着去经历那些痛苦，那才是最适合你的下场，让你死太便宜你。”
说完‘他’慢慢起身，明希凉误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手忙脚忙就要往后爬，想要远离这个怪物时，却忘了身后没有护栏。
由于角度的原因，他甚至连那根铁管都没有抓住。
□□与地面发出的沉闷碰撞声，以及随之传来的细微衰嚎回荡在这烂尾楼里，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站在边上看着明希凉掉下去的‘沈迟’面无表情看着那个方向，半响身上闪过一道莹蓝色光束，整个人化作一道道由无数0和1组成的数据流消失在空中，一张花纹神秘诡异的卡片悬浮在半空，随着数据流的消失也化作流沙落在地上，不消片刻便不见踪影。
【名称：制幻卡(中级)
持续时间：二十分钟
件数：1件
品质：中级
类型：一次性使用品(中级以上可脱离宿主本体外使用)
所需兑换点：三十悔意值
介绍：男人画的饼中看不中吃。所以我们一起去印度吃飞饼吧！你买单哦~】
制幻卡，顾名思义与造梦卡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地方在于一个可用于现实一个只能用于梦境，使用者可以自己编造出一场除了被使用者外没人能看到的现实幻境，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是池小池不用本人亲自到场的原因之一。
卡片消失后，娄影从不远处的拐角处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身型有些虚无的人影。
那是沈迟的灵魂。
这是池小池继位主神后添上的一条新法令：契约者可短暂现身并见证复仇时刻。
该新法令一出，广受契约者好评。
娄影看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青年问道：“要过去看看吗?”“……”沈迟摇头，许久没有说话的原因让他乍一开口时，嗓音还有些沙哑：“我以为池先生会让我亲手把他推下去。”
“那不值得，”娄影道，“他做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干干净净看着明希凉得到应有的报定，现在的你才十六岁。”
“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渣脏了自己的手。”
“……”沈迟侧身朝他微微点头，“多谢。”
“应该的。”
华国驻俄大使馆。
沈遇的发言结束，发布会暂停十分钟稍作休息。
池小池没有起身走动，而是坐在原处拿着橡皮修改画本上的画，等发布会继续。
“小池。”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声音，池小池会意：“人怎么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两条腿一定是废了。”
这个结果完全在池小池意料之内。
昨晚沈遇确实说过让他们留在酒店，但今天明希凉一出门池小池就醒了过来，拉上安见阳和裴念迟直接来到大使馆，美名其曰不想错过哥哥这个重要时刻，沈遇无奈同意。
看着已经攀升至七十的悔意值，池小地一边慢悠悠兑卡一边道：“证据现在应该到安见阳经纪人手上，等发布会结束后就有戏看了。”
稍作休息后发布会继续，便到了记者提问环节。
有记者上来就问了退役的选择是否受到其他方面事物的影响，对此沈遇也十分坦诚点头：“有影响，但不是全部。”
“通过那些事让我想通了一些东西，我也因此明白，一味追求完美和极致或许并不是最适合我的未来，我把自己逼得太紧，是时候该停下脚步休息。”
另一位记者提问：“那请问沈遇，在接下来即将开始的华国冬奥会上，你作为大部分男单选手心中想要超越的存在，是否还有把握在一众新锐中再夺金牌，实现三连冠?”
听到这个有些敏感而又现实的问题时，沈遇先是勾唇一笑：“谢谢你的提问。虽然我衷心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需要超越的存在，可能更应该是一个后辈们想要接近的存在，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当然也是做好了夺冠的准备。”
虽然大众对他可能宣布退役的事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沈遇亲口说出退役的决定时，大家还是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缓过一开始的惊愕后，有人也逐渐理解沈遇的选择。
纵使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终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时候，况且沈遇也只是一个凡人，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除了当年的云升含，只有他沈遇一个人做到这一步。
一位女记者起问：“你好沈遇。”沈遇点头致意。
“虽然现在问这个问题有些为时过早，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对这些年来的在役生涯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个不出意料的问题，几乎每一位运动员退役之际都会面临这样的提问。聚光灯下只见沈遇略做思索，随即朝女记者勾唇轻笑道：“有幸生逢花滑盛世，亦有幸不负盛世。”
这是花滑的盛世，也是沈遇的盛世。
女记者也面露笑意，眼中满是欣赏与敬佩：“那就祝你在接下来的冬奥会上再创辉煌，圆满落幕。”
“谢谢。”
发布会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沈遇应邀去接受一些专访，而安见阳带着两个少年先去会客室休息。
安见阳正想着要不要先带两个孩子去吃点东西时，手机突然来了电话。
“喂贺姐。”
电话铃响起的那一瞬间，坐在一旁的池小池不着痕迹抬眸看了眼安见阳的背影，而安见阳接通贺颜的电活后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整个人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握紧，青筋更是隐隐浮现。
等安见阳挂掉电话没一会儿，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殷妍。
沈遇结束专访回到会客室，一进门就看到安见阻沉着一张脸坐在那儿。“怎么了?”沈遇走过去，安见阳抬眸与他对视：“拍照的人找到了。还有，”
“队里出事了。”
等沈遇四人赶到医院时，明希凉还没从抢救室出来。
“怎么回事？”
沈遇从安见阳那儿知道消息之后整个人都蒙了：好端端的为什么明希凉会去那么偏的地方？又为什么会从楼上掉下来?
随行过来的池小池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神情，裴念迟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反而是站在沈遇身旁的安见阳，自从接了电话之后就一直沉着脸。
“是去那边写生的几个留学生发现的希凉，据说当时他人已经昏迷了，最后是一个关注了点花滑的学生认出他，报警叫了救护车。”殷妍解释道。
“警察到酒店找上门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出事了，”教练的脸色并不好看，把一部屏幕摔出几道裂纹的手机递沈遇：“这是警察在现场找到的，他们取证之后还了回来，刚才我大概看了一下。”
“里面有些东西……还是你自己看比较好。”
教练的态度让沈遇一怔，接过手机看了片刻后脸色大变。
“里面，是他拍的那些照片?”
这是在场所有人第一次见到安见阳说话这么冷，教练似乎也不意外他会这么问，点头：“是。”
照片不多，沈遇很快就看完了，除去一开始的惊愕后他掩去脸上所有神情，但还是能窥见几分被压制的怒火：“贺姐那边是不是也找到了？”
安见阳点头：“确定就是他本人的小号，而且有人还给公司发了一段电话录音，可以确定就是他干的。”
“……”沈遇深吸一口气，微微紧绷的下颌线足以看出他的怒火。“而且，”教练又补一件让沈遇直冒冷汗的事，“离开酒店之前他联系过小迟和见阳。”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