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心思 “十八岁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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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峋风完全没有预判到别蓝的发言，一时之间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别蓝——对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嘴角平直眉毛也是平直的，心安理得得仿佛之前开黄腔的人不是他。
Alpha。
季峋风看着他，重逢的震惊开始消退，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冷淡。
他不是Alpha。
“放我过去。”季峋风说。他从工装上衣口袋上拿出‘快递员’通行证，扯了扯唇，“别妨碍我。”
最好是有多远滚多远。他心里想。
别蓝并没有懈气，甚至表情没有太大的波澜：“说了。”
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放。”
月季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晃着尾巴踱步到季峋风身边，轻轻蹭着他的裤腿。胆小狗小火瑟缩成一团不敢动弹。
“好。”季峋风要被气笑了，他叫上黑豹，“月季，走了。”
愤怒没有完全让季峋风失智，他在脑子里搜刮其他通向研究所的路，所幸发现了一座位于千里之外的关口。他一面往资源车走，一面心里暗自盘划着最近的行车路线。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还没走几步和通行证一起被塞在外套里的警报器就响了起来。
这是每个‘快递员’的标配，可以探测周围活性B34病毒的基因序列并发出警报，当然像短尾巴那种感染前期的可以忽略不计。
季峋风猛地顿下脚步，环视四周。关口是类似于收费站的设计，光秃秃的只有三座建筑，单层，不高。环绕周围的是一望无际的几近沙漠化的土壤。空阔寂寥，渺无人烟。
风声凄厉地在耳边哭号。
他福至心灵地转头，只见身后的别蓝已经和高度兽化的感染者缠斗了起来。并且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回奔跑。夹着黄沙的风打在脸上实在有些痛，因此足以让季峋风清醒。
他闭了闭眼睛，心想真是日他娘的了。
*
两个感染者应该是F级失智——从攻击方式看来并看不出有什么套路。别蓝面对两个B级兽化的感染者似乎有些力不从心，故而节节败退。
季峋风屈肘，毫不留情地一肘子敲击在矮胖长满毛发的面部。然而B级兽化的感染者很大程度地强化了身体素质，它只是往后打了个趔趄便再次卷土重来。
一旁的别蓝也没有闲着，可他的攻击始终只是有点隔靴搔痒的意思。
“认真点。”季峋风说。
“有洁癖。”别蓝解释。
“你闪一边儿去。”季峋风找了个空档说，“别妨碍…..”话还没说完矮胖已经一爪子袭击了过来。季峋风身体旁倾，尖锐的黑色指甲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带起刷刷的破空声。
“……我有枪。”别蓝冷冷道，“腰带这里。”
“你不会自己拿吗？”季峋风给了矮胖一膝盖。矮胖吃痛，终于发觉眼前这人的战斗力不容小觑，于是转换了目标，“我没带刀下来，靠你了。”
“腾不出手。”别蓝一心一意地应付气矮胖，语气很自然，“你自己来拿。”
季峋风咬了咬牙关，换做平时对付B级兽化的感染者他哪里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磨蹭到别蓝身边，找空隙伸手从他的腰间抽出那把枪。期间因为动作太过慌乱，不小心碰到了别蓝的精瘦的腹部。
哪怕是透过一层衬衫也很能引人遐思。
“砰”
“砰”
两声干净清脆的枪响，宣告着这场闹剧的落下帷幕。
*
事实证明灰厄区这片恶土的确不适久留，它的无人管辖极大程度地刺激了感染程度的升高。至少通过季峋风观察来看是这样。
这里的感染者级别实在要比绿荫区那些富饶得多的地区高得多。
而灰厄区是新区——那座失联城市与其他区域的过渡带，依此看来这趟行程的凶险程度不容小觑。
“兽化成这样，上传还有意义吗……”季峋风用手机拍照上传WIDA，“亲妈都她妈认不出来吧。”
别蓝显然意识到灰厄区不是久留之地，他垂着眉眼，深色的瞳孔笼罩在阴影里：“你被放行了。”
季峋风反应两秒才意识到他口中的放行是什么意思。心里想着终于不用跟这畜生见面了，但总感觉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果然别蓝再次开口。
“但是你还是要带上我。”别蓝看着季峋风莫名其妙地抬起头，解释道，“重新认识一下，A001，我是你的任务目标，博士别蓝。”
*
季峋风还清晰地记得最后一场英语考完后他莽莽撞撞地冲出考场，和别蓝来了个超级无敌大拥抱。
说来也是巧，平时玩的不错的同学在高考时也有幸被分到了相邻的考场。季峋风先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别蓝冲去校门口最贵的那家奶茶店买了了冰奶茶。
“三杯…嗯…这三杯。”
季峋风转身时发现别蓝听着mp3低着头出神，猜到了对方是应该还陷在英语里没走出来。
“……毕业了还用mp3？”季峋风等着奶茶，伸手把别蓝的一只耳机摘下贴到别蓝的耳边大声道，“毕业了。”
他毫不厌倦地重复：“我们毕业了。”
别蓝有一瞬间怔神，似乎直到那时才从高考生的身份中脱离。身边的世界逐渐清晰，耳边是各种各样嘈杂的人声。
有考试考炸了的鬼嚎，也有超常发挥一鸣惊人的喜极而泣。
“点四杯。”别蓝在季峋风拿着单子取奶茶的时候忽然道，“林宇她妹妹要高三了。”
季峋风看了别蓝一眼，接着转头看向身后的长队，用眼神问他：你是不是有毛病？
别蓝叹气：“算了。“
他发消息给林宇：“季峋风买奶茶少买了一杯，没你的份了，待会儿记得把林霖带过来。”
别蓝发消息的时候季峋风在旁边鬼嚎：“林宇他骗你！！是别蓝买奶茶忘了林霖那一份！！”
对面的人应该也是嫌季峋风和别蓝幼稚，隔半晌才回复，期间季峋风大战别蓝两百回合最终胜利地拉下别蓝排队等奶茶。
“没事我不喝。”林宇的声音有点喘。
“手机给我。”季峋风刚把奶茶吸管插上，嘴里嚼着芋圆，他接过别蓝的手机摁下语音键，“你在干嘛啊声音那么急……不用担心我和别蓝已经又排了一队。”
林宇隔了一会儿发出来一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季峋风没闲心听直接转了文字，结果转过来只有两个字：99。
他们寝室的确经常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男同玩笑，特别是在四个人三个分化成了Alpha只有季峋风一直没有动静的情况下。
季峋风刚想问林宇在搞什么幺蛾子，对方可能觉得不太好，已经把语音撤回。
“那你快点过来。”季峋风说完，把手机扔给别蓝。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季峋风想倒回到五年前——当时人类社会分工秩序井然，B34的阴翳尚未笼罩全球。
那个暑假季峋风别蓝和林宇方才毕业，十八岁真的是个很好的年纪，承载了许多东西，譬如渴望与期望。有的师出无名，有的触手可及。
*
兜兜转转，他还是要和别蓝同行一路。
季峋风忍着心里的不舒服，竭力去忽视资源车后排坐着的那位大佛。
月季是很喜欢别蓝的，虽然黑豹子与别蓝相见的次数少得可怜，但她却意外地依恋别蓝。
这会季峋风正集中精力开着车，胆小的小火害怕陌生人，龟缩在季峋风的大腿上睡白日觉。黑豹用爪子轻轻挠着别蓝新换上的白大褂，显得格外乖巧。
其实别蓝本身不是存在感很强的人，不过他会有意做出一些彰显自己存在的事情。
“有纸吗？”别蓝在一片寂静中发问。
季峋风轻车熟路地摁下右手边的某一个键，抽纸缓缓从后排某个暗格里现身。
过了半晌，别蓝又出声：“可以放歌吗？”
“有手机吗？”季峋风冷着声音，“自己连蓝牙。”
过了没几分钟。
“有车载WI-FI吗？”别蓝认真开口，“要办公。”
“别蓝。”季峋风的手握紧方向盘，隐忍道，“你缺钱吗？不知道自己买流量包吗？是不是真的很闲。”
说话间资源车行驶进入了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远望隐隐约约能看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也终于是有了些烟火气。
别蓝应该是被哽住了，所以半天没说话——季峋风是这样认为的。
不出声的别蓝格外得让人舒心，所以等到了正午季峋风道：“午餐只有营养剂可以吃，不准挑。”
紧接着他听到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猜测应该是别蓝在拆营养剂的外包装。季峋风舒了一口气，心想别博士总归是没有短尾巴口中那么偏执。
“好干。”别蓝说，“吃不下去。”
别蓝长相冷漠疏离，别人实在想象不出这些类似撒娇的语气他是如何脱口而出的。
他说出这些话时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撕裂感。
季峋风依稀记得别蓝并不是很喜欢说话，一直都是安静的性格。
他只当是三年时间实在可以改变太多，殊不知别蓝一直都是别蓝，没有变过，只有对待季峋风时才会有所不同。
*
行车时后排隐隐约约传来栀子花香，季峋风以为是城里的栀子花作祟，仔细一想这也不是栀子花盛开的季节。他的记忆带他回到了遥远的五年前，忽然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季峋风顿了顿，还是发问：“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嗯。”别蓝揉了揉太阳穴，往前看时瞥见了季峋风脖子上的那块过了痂的疤，话变多了一些，“注射过抑制剂了，别担心，很快就好。”
季峋风开了会儿车还是不放心——栀子花香没有半点要消退的意思。
“你……”
“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别蓝比季峋风率先开口，切入点新奇，“你分化了？”
季峋风的嘴唇嗫嚅半晌，笑了。
“我分没分化不是你最清楚吗别博士？”他说，“我现在的这个样子是谁害的你还不知道？”
别蓝没把季峋风的话听懂，以为季峋风泰国点击从前的事，单纯是在刺他。
季峋风在分化前是做过基因报告的，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预分化人格Alpha，没有半点悬念。
所以现在也应当是Alpha的。
别蓝的眼神转到窗外，透过资源车黑漆漆的防窥玻璃观察这一座陌生而美丽的边缘城市。
在易感期的加持之下，蠢蠢欲动的占有欲作祟。前座的季峋风专心致志地开车没有发觉任何异常，长途跋涉的黑豹十分困倦，头倒在别蓝身上就开始睡觉。
只有别蓝才知道，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与想法，四年来日复一日地发作，有多么难捱与煎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