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纸飞机》荒野流转eunisebrown

3、讲故事

　　云阙寒那项坠，听她说是母亲传给她的，可着实有些年头。毫末分明的银质枝叶不说，单看顶端那掐银作丝，在薄银胎上拈出形后再烧蓝而成的玫瑰，就知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买得到的物事儿。
　　展昭入院头一天，小丫头就献宝似的拿下来，给那时候还能勉强看见东西的他“见识”过。识货的人一看就清楚，这东西可不是现代机器批量生产，那是有经验的银楼师傅化了成色上好的银胚，拉丝錾花的精雕细琢，备给大户小姐的出生礼或嫁妆。花式选用玫瑰，指出了坠子可能制作的年代——清末民国初，也说明它不是简单的出自个有家底的富户，应是在那中西方经济流通的动荡时节里有点背景权势的新兴商人。说不定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坠子不大，但手法之精，技艺之巧，可以说集了一时银器制作技艺的大成。
　　估摸着新续的茶差不多凉了些，展昭端起杯子重又品起了甘爽的茶水。一边儿的云阙寒看他久久不说话，无趣的慢慢蹭过来，一把抱走了茶壶。
　　“展家哥哥，你要走神可以，先把茶钱付了！”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把下巴仰成傲慢的45度，听着她语气里强作的成熟市侩，展昭微微扬了扬嘴角。
　　“哦？到不知这茶钱怎么算？”这佛手，还是当年的永春更好些啊。某只展姓猫暗暗感叹以前没珍惜过某只白皮老鼠多年的茶水供给。
　　“嗯……”机灵的大眼睛转了转，“一个故事！要很长很长的那种！”
　　展昭笑笑，“不能打个折？看在我给你讲了一个月的份上？”
　　“不-可-以！”圆圆的眼睛眯了起来，难得坑到大哥哥一次，嗯，机会就要抓住！
　　“很好，那我也有条件。”靠窗的青年低头，沉下了如水的眸子，“我的故事是个谜题，你猜出了，我再给你讲一个。要是你猜不出，还我个故事不说，还要帮我个忙。”
　　“成交！”
　　某只尚未成年的小狐狸摇了摇尾巴，而年长的猫先生勾了唇角。
　　“有一条建在乡村的高速路，道路两侧都是承包了的果园。果园外围都耸立着高高的石墙，像峭壁一样将道路夹在中间。其中有一段没有拐弯的笔直路段，成为了当地飙车族梦寐以求的狂欢乐园。而政府为了对付这些胆子过大的年轻人，在这一段路上终点安排了不少人手。故事开始于某一年的夏天，那时候，这条路上渐渐有了一个传说……”

　　——————————————————转回视线看白皮老鼠——————————————————————————

　　按下门灯，掏出口袋里的钥匙，然后开门锁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白玉堂打开电灯，熟门熟路了拉开鞋柜换了拖鞋，小猫早从猫道钻了进来，围在他身边咪咪叫。
　　微微笑了笑，他低下身挠了挠小猫下巴，“一会儿给你加牛奶。”
　　小猫似是满意了，一扭身跑了开去，傲气的抬起脚爪仰起头，帝王般的开始巡视房间。
　　喂喂……你就不怕我反悔啊……白玉堂哭笑不得的看着调皮的小家伙窜上沙发冲着边边角角起劲儿的嗅，像是确认没人进了自己地盘。
　　随手把简单的行李扔在了地板上，他开始在屋子里四处转悠。
　　嗯，茶罐空了，待会儿记得把新买来的装上。
　　门背后的粘钩松了，明天记得买个。
　　啧啧，桌子居然都积了灰。
　　等到大致收拾出来卧室和一小块客厅，白玉堂已经热出了一身汗。好吧，总算今晚睡觉的地方够了。
　　臭猫，跑到那么远的不说，还要老子回来给你当保姆。
　　抬手擦擦满脸的汗珠子，白玉堂丢下拖把进了浴室。花洒留下温热水流的时候，他不由庆幸展昭这房子还是公产。要不是水电是每月从账户扣基础费，白爷爷今晚就断水断电，要体验解放前生活了。
　　好吧……他是起念着要来这儿过夜就没多想……
　　“咪唔~”软软的猫叫入耳，白玉堂扭头一看，展家的小花毛球溜进了浴室，正在不依不饶的扒自己的裤子口袋。有些锋利的猫爪子已经挠出了不少线头。
　　我好像没放什么在口袋里啊……他想。
　　“淄—”眼看爪子扒不出来，小猫开始上了牙，瞬间将口袋边儿扯开不少。这一来白玉堂可着了急。“喂喂，我口袋里什么都……”看见小猫咬出个七扭八歪的东西，白玉堂止住了口。突然想起白天当英雄的回报。关了水，匆忙擦了擦就走上前一把拿了过来。
　　“喵喵~”小猫不依不饶的围着他打圈，随即被他按住了头，引得小猫不满的开始咕噜。那是个小小的纸飞机，拆开来，满是折痕的纸上写着歪歪扭扭四个字“我喜欢你”。
　　白玉堂一愣，复又一笑。这群小鬼，这才多大就开始干这个？想他白爷爷也是到了高中才……咳。甩了下毛巾搭在肩上，他开始向卧室走去，边走边顺手将飞机折了回去，还细心的压平了褶皱。
　　躺在刚换了苫布的床上，白玉堂下意识的瞟了眼床侧的书架。
　　还在那儿。
　　书架的最高一层上，一篮一白的一对纸飞机相映成趣。
　　白色的一只，会写着“猫儿，我喜欢你。”
　　而蓝色的一只，是在他当年等了足足半年的“同上。”
　　想到这，某只白老鼠狠狠磨牙，展小猫你害羞就害羞吧，为什么连句“喜欢”都不给白爷爷啊……居然玩文字游戏！
　　再说了，你同上难道不是自恋嘛……
　　于是某老鼠继续磨牙，抱着主人家被单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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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事件就是这样，一条两边没有弯道，两面是石墙，只有一侧有一扇可容一人通过的果园侧门的高速路。连续几天出现的超速车总是在起始的交警面前飞驰而过，在终点的交警赶来前消失无踪。无论是换了警察，还是找了记者，村民来站岗。所有人都众口一词。它留给每个人的都是明晃晃的一对车灯，四个人影，和极速带来的足以遮蔽车牌号的烟尘。这就是当年‘幽灵汽车’的故事。”低沉的男声缓缓叙述着，像冰面下缓缓涌动的暗流。说完故事，展昭低头喝了口微凉的茶，润了润因为长篇大论而发干的嗓子，“有思路么？”
　　“没有人说谎么？”云阙寒发问，
　　“没有。”
　　“那是不是把车子竖起来通过侧门？”
　　“目前为止都没有竖起来能薄的通过一人宽，大概80公分的侧门的车型。”
　　“那么……真的是幽灵么？……”
　　“……不是”
　　云阙寒咕咚一声倒在桌子上。
　　展昭伸手抚上茶壶，暗暗笑了笑，“阙儿，好好想想要讲给我的故事吧。”

作者有话说

　　那个故事只是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