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
落日倾斜，风声呼啸，美好的场景终将落幕，拉开帷幕的则是无穷无尽的黑夜。
梁河边上。
一个女孩背着粉色书包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她坐在河岸边上，右手边放了一小堆石子，她每隔一段时间朝河里扔进去一个，直到激起的涟漪渐渐消退，然后再投下另一个石块。
这个地方距离学校没有多少距离，但是水域很广，平常并没有什么人经过，所以这个僻静幽深的地方成了女孩的一个秘密基地。
她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候来到这里，在傍晚时分和黑夜来临之际，坐在湿软的土地上倾听流水飞溅的声音，在视线模糊中看清河水中央最亮眼的水花，树木葱茏茂密的遮盖半边视线，给这个无人的角落附上一层暗纱。
今天是值得开心的一天，她扔进一颗石头，虽然表现的不够好，但是……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她对自己说，你其实很勇敢。
梁河的水哗哗向东流，每一个声响都像是在应和着她的话语。
静谧的夜晚无论什么声音都会被放大，就像现在，虽然视线看不清，但是听觉就异常灵敏。
枯叶碾碎的声响很微小，脚步声慢慢从身后传来。
女孩立刻警觉的站起身，抱紧自己的背包想要悄声离开这里。
这里平常没什么人来的，她疑惑着，但没细究，因为她不想和人碰面或者接触。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速冲了过来，没有犹豫的朝她推了一把。
嘭！
刚才石块掉进去的声音也是这样清脆的声音，只不过这次掉进去的是她，声音更响亮罢了。
水花四溅，她的身子掉进河水里，书包在掉进去的前一刻滑落在水里，沉进水底，或者冲到东边更远的地方。
真正落进水里她才感觉到河水的冰冷，刺骨的感觉慢慢浮到全身，从脚底到四肢，都是冰凉。
她极力从那漆黑一片中看清岸上的人，下一秒，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来人看着水里的女孩，河水弥漫开来，快要淹没她的脖颈，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就匆匆离去。
目标自己选了一个适合作案的场地，这个时候不下手要等什么时候？
大声求救？不存在的，真正溺水的人是喊不出话来的，就算她可以开口，又有谁能听见呢，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孩敢不敢向人发出求救？
铺天盖地的雨水倾洒下来，随着河水哗哗的流向下游，黑暗中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更清晰起来，黑夜真正来临了。
.
“程副队！”
“程副！”
实习警替程慕川拉开警戒线，旁边一个刑警立刻闻声赶来。
“程哥，辖区接警中心今早七点接到报警，声称自己晨跑的时候看到河中有貌似人形的东西，没敢上前细看就报了警。”
“确认身份了吗？”
“与水上派出所的同志配合，经过排查打捞，沿岸设点，刚才传来消息说是在梁河上段发现一个书包，很大可能是死者的物品，在里面发现一个学生证。”徐阳沉声说道：“死者年芳十六，名叫江清月，是颐高高一二班的学生。”
“颐高……”程慕川按按额头：“通知家属了吗？”
徐阳脸上露出一丝愁容，伸手指了指远处石凳边的人。
——一名男人搂着痛哭流涕的女人，周围还有几个民警在一旁站着说着什么。
女人悲痛不已，余光看到某处投来的眼神，顿时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其余人都愣了一下，连忙想上前拉住她。
程慕川抬手制止了民警的举动。
“警官……”董婕通红的双眼看着他，努力保持着冷静，说道：“我女儿她……是想要救人的，她都已经向你们求助了……她一定是……一定是触犯到了谁的利益，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不会………”
董婕忍不住抽泣着，神情恍惚的看着不远处。
——裹上白布的担架上隐隐能看清一个人形轮廓。
程慕川蹙眉：“什么？她想要救谁？她报警了？她知道些什么你清楚吗？”
董婕眼神放空，一句一句的重复：“她不会死的……一定是有人害了她……”
她的话其实很矛盾。
不会死和有人害了她，这本身就是一个相反的点。
她的话有几分可信？是真实情况还是情绪崩溃下的胡言乱语？
程慕川默了一瞬，摆手说道：“带走先安抚一下。”
民警顿时上前搀扶着。
“江先生，您知道这个情况吗？”程慕川看着旁边的男人。
男人虽然有点狼狈，但是情绪并没有女人的波动大。
他哑着嗓子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害了她……”
什么？你害了她？
徐阳惊讶的和程慕川对视一眼。
江涛捂住脸，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不应该冷落她……不应该说那些话，她已经很煎熬了……”
“是我害了她……是我……”江涛嘶哑的说着：“她一定是承受不住了才……”
江涛终于压抑的哭出声来。
“江先生，现在案子还没有定性，至于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我们警方一定竭尽全力查清楚。”程慕川说道。
程慕川直接抬脚朝不远处走，叹口气说道：“案子转到分局来，这不是普通的溺水吧。”
没等徐阳回话，程慕川又朝刚过来抬担架的人招了招手，说道：“有什么发现？致死原因能确定吗？”
法医顿时一个立正，正色道：“初步推算死亡时间大概在十二小时前，死者口鼻处确实存有少量白色形泡沫，这说明死者落水之后仍有自主呼吸，符合生前落水的特征。”
“尸体皮肤有皱缩膨胀的现象，指甲勾暂时没有发现泥沙等异物，”法医招呼两个实习生去抬担架。
“至于是溺死还是死后抛尸入水，这个现在还不好判断，只能回局里做进一步的尸检。”法医说道。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也不能确定致死原因就是溺水。”程慕川若有所思道：“那么以辖区派出所的基础来看，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普通的溺水事件，但为什么转到了分局？”
徐阳立刻说道：“是这样，程哥，昨晚下了场雨，对现场有一定的破坏……”徐阳又说道：“但是勘查现场呢，现在又提取到两组脚印，一组呢，脚长23cm，推算身高是160到162cm，由于下雨的冲刷深浅度破坏，没法估算体重，但是能确定体重轻，体型瘦，这组脚印只有去没有出，符合被害人的情况。”
“另一组有去有出，大概身高在175到178cm，应该是个精壮的男子，两人脚印有重合……经过初步的还原现场，当时被害人应该是一直坐在河岸边的，并且……男子的行走步伐在靠近河岸的时候间距变大，”徐阳呼口气说道：“所以完全有理由怀疑有嫌疑人的存在，这么一来呢，案子就转到了分局。”
一名女孩在河岸边坐着，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或者发现了什么，导致嫌疑人惊慌不已，步伐加大，伸手将女孩推进了河里。
法医脸色凝重的说道：“对，我在死者身上发现了多处轻微损伤和几处貌似利器造成的伤口，但这可能是死者生前形成的，也有可能是死后形成的。”
“不过这个回去只要检查皮下有无出血和是否有生活反应就能解释清楚。”法医说道。
程慕川点头，说道：“溺死和死后抛尸入水这个很关键，影响着整个案件的性质，必须尽快查清楚。”
“必要时做个毒物分析。”程慕川说道。
“明白！”
程慕川抬脚快步朝警车走，又对着徐阳吩咐道：“被害人的书包送去理化分析室，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出一个探组排查社会关系，看看最近她和什么人接触过，还有她父母的人际关系，有没有仇家什么的……”
“视侦排查监控，从被害人出学校门口开始查，观察沿路有没有符合嫌疑人特征的人员，技侦再辛苦一点，重新勘察一遍现场，领域放大，每段都要仔细排查，再调几个警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梁河上段应该是第一现场，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虽然不能排除有自杀的可能，但是……一个刚过十六的少女……”程慕川皱眉说道：“我个人倾向于他杀……”
徐阳点着头，然后一一交待下去，又说道：“程哥，那咱们？”
“去颐高。”
徐阳应声拉开警用suv的车门，看着程慕川没动，疑惑出声：“程哥？”
“开我那辆。”
“哎好。”徐阳反应过来。
开着警车去学校这种地方，显然引起的注意不亚于上了热搜，现在案情还不明朗，也不到能向社会公布的阶段。
早上的八点多钟，正是第一节课，校园里传来一阵读书声。
“高一二班……”程慕川小声说道，又抬手看了眼腕表，：“快下课了，我们先去办公室。”
下课的铃声响彻校园，程慕川身穿白色衬衫和警裤立在三楼的走廊上，单手扶着栏杆，身形修长。
他看着楼道口上上下下的学生，眯了眯眼，一个扎着马尾长相白净漂亮的女人拿着教材从四楼下来，朝三楼的办公室走来。
两人隔着长廊对视了一眼，女人疑惑的皱了皱眉。
距离变近，两人看着对方笑了笑，同时说道。
“程副队。”
“严老师。“
徐阳在一旁微微睁大眼睛。
“程副队有什么事？”严巧淡淡说道。
“我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是关于——”程慕川正说着。
一个头发灰白的人一边拨着电话从走廊那边过来，一边皱眉说道：“孩子不来学校也不请个假，这电话还打不通了……”
程慕川话音顿了顿。
只听严巧问道：“秦老师，谁没来学校啊？”
“江清月这个小姑娘……”秦业说完又拨打着电话，也没在意旁边的人。
程慕川和徐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苦涩。
程慕川咳了一声，对着拨打电话的人说道：“江清月她……来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