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又冬夏》尘世白茶

34、硫锌雨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二人的心跳，秋寒露不经意向后退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小心。”
　　夏烨见她要碰到台面上的器皿，连伸出小臂揽住她的腰背。

　　此刻两人贴得紧紧的，心跳声全都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月色静静洒落，秋寒露惊得无法动弹。夏烨看着她的眼睛，再一次沦陷。

　　“哈！”忽的，门从外面被打开。
　　秋寒露吓得打了个嗝。

　　“你们干嘛呢！”柳杉带着潘程程从外面进来，直冲两人就来。
　　秋寒露赶忙推开夏烨，站到桌子另一侧。

　　柳杉站定二人中间，带着审视的眼光将他们从上扫到下。
　　“好啊你们！”

　　夏烨不好意思地咽了口口水，双手插兜掩饰慌张。

　　“你们俩竟然背着我自己在这儿开小灶！”

　　开小灶？
　　二人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夏烨绕过柳杉又回到了秋寒露的左边。

　　“就是，你们几个怎么可以不顾我这个五剑客之一自己跑这儿来团建啊！”李阳阳也窜进来，站在一边气冲冲地看向他们。

　　“行行行！”夏烨无奈地笑笑，“正好我和秋秋要做硫锌反应，一起吧。”

　　“算你有良心！”

　　“戴上护具，有点危险。”

　　说完夏烨就开始准备手里的材料，“锌粉，硫粉，诶？镁条呢？用镁条会看起来更漂亮一些……”

　　见他如此认真，秋寒露微微挑起了眉心。
　　这人明明什么都懂，刚才怕不是都是装的。

　　“烨子，做哪个实验啊？”柳杉穿好衣服过来，凑到夏烨身边。

　　“浪漫的实验。”夏烨说着朝他眯眯眼，好不神秘。

　　秋寒露看着他手里的材料瘪了下嘴唇，“不就是硫锌反应吗？”

　　“对，就是送你们一场硫锌雨！”夏烨被猜破也不急，耐心地称取试剂，“你们肯定都没见过。”

　　“流星雨？这能做出来？”

　　“等着看吧。”

　　台面上多了好些器具，夏烨小心地摆好器具，将锌粉和硫粉倒入混合，随后插上镁条。

　　“好了，我准备点火了，戴上眼镜。”

　　小心点燃镁条，黑暗的实验室开始有了微弱的光芒。

　　潘程程胆小，看见火星子连忙往后撤退，柳杉顺势站到她身前。

　　望着面前宽大的侧影，她微微抿了抿唇。脸颊上有红晕，隐在火光中，消失不见。

　　“1,2,3……”
　　“嘣！”

　　霎时间，一股红蓝色火焰在几人面前爆开，带着点点的小火星子溅落下来，像是散落的漫天星河，漂亮极了。

　　倒吸一口气，秋寒露没想到反应如此剧烈，惊得直往后倒。身边的夏烨早已做好准备，伸手护住她的腰身。

　　蓝色火焰下有橙色火焰，破晓般冲出来，喷溅的火星子如满天星辰，映入秋寒露的眼眸，散发出闪烁的光芒。

　　几人都被震撼到了，定在原地静静欣赏。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星星眼吗？”

　　斜上方传来温柔的嗓音，痒痒地飘入秋寒露的耳朵，她扭头望向他，眼神里的光芒不减。

　　“你说什么？”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到了夏烨的耳里变得软萌起来。

　　他默默收回悬空在秋寒露腰后的手，盯着她呆萌的样子眼睛慢慢弯成了月亮，“我说你眼里有好多星星，很漂亮。”

　　秋寒露忙把眼睛移开，低头下去，“你靠我这么近能看到什么啊……”
　　此刻脸上有火光的粉红色在摇曳，像腮红一样。

　　第一次，有人说她的眼里有星星。

　　夏烨自是听到了她这句，只是没再说话，却笑得更甚。

　　焰火持续了不到五秒，最后一瞬间消散下去，空留一阵白烟。

　　李阳阳激动地张大了嘴巴，慢慢将眼镜拿下来，感叹着：“我的天啊，这也太美了吧？”

　　“硫锌反应，光听名字就已经很美了，”潘程程说着看向身边的柳杉，“对吧？”

　　“嗯？对啊！”柳杉没想到潘程程会q他，忙应和，“我们烨哥做的实验，那都是专业的！”

　　潘程程点头，也跟着捧场，“谢谢烨哥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大家一起看见流星雨。”

　　“别客气，算是学习！”

　　“能再做一次不，感觉刚才没看够呢。”李阳阳搓搓手，期待地眨巴着眼睛。

　　“呃…”夏烨看了眼狼藉的桌面略作思考，“也不是不可以。”

　　“好耶好耶！”

　　收拾桌面，夏烨正要再做一遍，外头有保安的声音传进来。
　　“有人吗？”
　　“有人在里面吗？”

　　倒吸一口凉气，大家慌张起来。
　　“完了完了，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快跑啊！”

　　柳杉三人慌不择路地从另一侧窗户跳到了外面的草坪上，夏烨则是拉住秋寒露躲到了桌子下面。

　　“我们不跑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你让他们跑……”

　　“这窗户怎么开着？”保安从外面探头进来，手里的手电筒来回扫射。

　　秋寒露见光束快要扫到自己的脚，连忙往里缩了缩。
　　心跳加速，她是真的害怕。

　　“刚刚走廊的监控里不是检测到教室里有火吗，这黑漆漆的一片，哪有火？”
　　“谁知道呢，算了算了走吧。”

　　听着保安远去的脚步，夏烨仍抱着秋寒露不松手。
　　紧紧抿着嘴唇，他脸上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好像走了，我们起来吧。”
　　秋寒露说着看向夏烨，忽而才发觉此刻面前的男孩与自己仅一指之隔。

　　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些，她微微愣住。

　　呼吸不自觉停止，她望着那双澄澈的双眼，似乎被微风包裹，周身是无尽的温暖。

　　秋寒露被盯到面颊发热立刻起身想要离开，刚一移动，额头狠狠撞击到上面的桌面。

　　“啊！”

　　夏烨忙将她拉回怀里，揉了揉她的额头，“没事吧？”

　　这样亲昵的举动秋寒露向来是抗拒的，此刻似乎被撞懵了，说不出话来。

　　夏烨看着她懵懵的眼神不禁发出笑声。

　　秋寒露快速爬了出来，瘪着嘴，“是个人都会磕磕碰碰，有什么好笑的。”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看向窗外，“马上快要十二点了吧？”

　　夏烨闻言立马看了眼手表，“你家里人催了吗？”

　　“没，她忙得很。”

　　“哦。”夏烨看着她轻轻哦了一声，随后不再多想收拾起了桌面，趁旁边女孩不注意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堆实验材料补了上去。

　　方才柳杉拉着潘程程跑了老远，直到身后的李阳阳跑不动了。

　　“三哥！等等我啊，跑不动了！”

　　柳杉闻声停下脚步，松开手，“你这才跑了几百米啊？看看人程程！”

　　潘程程方才一直被他牵着手，所以哪怕她先前连八百米都跑不了现下也硬撑着，再累都不愿喊停。
　　此刻双手撑着膝盖，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

　　李阳阳努力调整呼吸，“你瞧瞧人家被累成啥样了，被你拽着跑了那么久，啥都不说。”

　　柳杉看向身边的潘程程，也有些于心不忍，“不跑了不跑了，咱们联系下烨子吧，看他们在哪儿呢。”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干嘛吗？”潘程程不解，口袋里的手机刚才跑路的时候已经震动了好几次。

　　“夏烨明天生日，我想着还有半小时就到了，所幸陪他过一下呗。”

　　“什么？这这这…我怎么不知道啊？”李阳阳有些急，“我礼物什么的都没准备呢！”

　　“不用准备啥，你看烨子那样还缺啥不？”

　　“确实是，”潘程程搓了搓手，“不过还是得好好准备一下，不能太随便了吧。”

　　“是啊，我们要不现在去买个蛋糕？”

　　“没事儿，我已经准备好了。”

　　！？
　　“所以你今天放学把我们留下是早就想好了要给夏烨过生日啊？”

　　“对啊。”柳杉说着很是得意，“而且明天周六，也不用担心酒醉睡过头什么的。”

　　“还要喝酒吗？”潘程程说着拘谨起来，她看了眼手机，上面是父亲催她回家的消息。

　　“当然，夏烨还有半小时就十八了，不得喝点酒庆祝一下！”柳杉边说边打电话，“不过女孩子不用喝有饮料，你别怕。”

　　三秒后电话接通，“喂？烨子，哪儿呢？”
　　“行行行，那等会老地方见哈！”

　　挂断，他领着潘程程和李阳阳出了学校。

　　十分钟后，在一家KTV坐定。

　　潘程程双手紧紧揉搓，握着手机指尖泛白。

　　柳杉张罗好一切注意到她的愁容，连忙安抚，“没事儿别担心，女孩子不用喝酒，喝点饮料就成。”

　　“嗯嗯好。”

　　见她还是有些不自在，他看见了她握的紧紧的手机，“是家里人催你回去吗？”

　　“嗯，我爸爸他管的比较紧。”

　　“你跟你家人说一声，我会安全送你回家的。”柳杉努力想着解决办法，“实在不行你今天就先回去，明天周六我们还可以再聚呢！”

　　“那…”潘程程内心是很想跟他们在一起玩的，奈何父亲连环信息轰炸没办法只能妥协。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你帮我跟夏烨和班长说一声。”

　　“好，也是我考虑不周了，女孩子家里应该管的严些。”

　　柳杉把潘程程送到门口，和她告别。

　　潘程程不情愿地上了一辆满是创痕的面包车，坐在驾驶座上的父亲看都没看她直接往前驶离。

　　小小的车子满满的压迫感，潘程程扭头望着灯红酒绿的街道，眼里满是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