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又冬夏》尘世白茶

28、篮球初赛

　　起身走到他旁边，秋寒露说了句：“怎么还不走？”

　　见他依旧没反应，她伸手在他面前上下摆动，“喂考完啦！你不会是考傻了吧？”

　　夏烨这才回过神，慢悠悠起身，“哦，走，回教室。”

　　“你怎么了？”秋寒露见夏烨有些心不在焉，歪歪头询问。

　　“没事儿，就是觉得押题卷做了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秋寒露恍然，将手别到身后，“这有什么，能押到两道填空题，已经很厉害了。”

　　“真的？”夏烨忽的弯身下来看她。

　　秋寒露盯着眼前那双地似在期待表扬的眼睛，边点头边往前走了几步，试图掩饰她弯弯的嘴角。

　　夏烨高兴地跟上，状态恢复了一些，“我就是怕大家没看到押题卷上的题目会心理上给自己提高难度。”

　　“你也太低估我们强化班的学生了，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秋寒露说着往教室里走去，“不信你看。”

　　夏烨听话地往里看去，此刻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围在讲台上对答案，越对到后面，笑容越发灿烂。
　　“诶？你们感觉这次卷子咋样？”
　　“还算简单！反正我三门总分应该能有个三百九吧！”
　　“哦呦，给你厉害的！”

　　气氛热烈，有的角落开始对数学答案。
　　“最后一道大题，第一问单调递增区间为…”
　　“没问题，那第二问证明它小于八分之三你做出来了吗？ ”
　　“做出来了！而且我这次连最后一问都差点算出来了！”

　　看着大家状态这样好，夏烨属实是松了口气，秋寒露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欣喜感。

　　“诶！班长，夏烨，你们最后一大题最后一小问算出来多少啊？”陈然发现两人，连忙拿着卷子冲他们喊道。

　　夏烨此刻心情慢慢回峰，快步走过去，“我得根号47，你们呢？”

　　秋寒露点点头，“我也是。”

　　“啊！我真的就差一点，太可惜了。”陈然将卷子仍在桌上，有些懊恼，“我草稿纸上都快写到最后一步了，可时间到了。”

　　“最后一题能做出两问已经很好了，你也别太气馁。”秋寒露语气温和，惊得座位上的陈然立刻昂起头看她。
　　这是他第一次听秋寒露主动和他说话，还是在安慰他。

　　秋寒露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和夏烨一道回了位置。

　　两人模样轻松，望着班上左蹦右跳的同学一同扬起了嘴角。

　　“看来大家这次应该都考得还行，不用太担心了。”秋寒露边说边整理自己的考卷，一张张仔细地分门别类。

　　夏烨坐在潘程程的位置上，此刻用手撑着头，看着秋寒露咧嘴笑。
　　“其实我打从一开始就是不担心篮球赛的，就算王严敬把我们锁在教室里我也能有办法，不过听你这么说，是在担心我？”

　　秋寒露闻言顿住了手里的动作，随即又装作找饭卡，“我担心我自己苦练那加油操数十天却毫无用武之地。”

　　“你…以前会参与这样的学校活动么？”旁边的男生忽的往她跟前凑了凑。

　　秋寒露从书包里抽出早就握住饭卡的那只手，停了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才能掩饰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她有些不愿意承认自己先前不会参加校园活动但现在正在参加的事实。

　　“会啊，觉得有意义的我就会参加。”

　　她下意识选择说了相反的话。

　　眼神飘忽，被夏烨尽收眼底，他盯着那双他无数次为之着迷的眼睛，试图从中窥探出她的内心深处。
　　“不过我可是听别人说，像这样的集体活动是第一次？”

　　秋寒露将头偏过一边，没有搭话。

　　“为什么？”

　　秋寒露以为夏烨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会参加这次篮球赛的啦啦队，轻飘飘回了句，“想参加，不行吗？”

　　感觉身边人的沉默，秋寒露回过头，忽而看着面前正认真盯着她的夏烨，看见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心里不由一颤。

　　她仿佛从那双眸子读到了他真正的疑问：

　　‘为什么你好像总是带着一层盔甲，总是在掩饰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那双眸子好看又纯净，里头折射的光芒似乎在一点点窥破她心底深处那些被埋藏的心思。
　　秋寒露不敢再看，连忙移开眼睛。

　　“这次大家月考应该能够取得不错的成绩，离不开你的那些学习宝典。”夏烨竟没有提问，而是转了个话题。

　　秋寒露顿了顿，放松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一套学习经验，说不定是靠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根本没有看我分享的资料。”

　　“但身处这种互相交流，一起努力的氛围里你不觉得很轻松快乐吗？比之前那种不健康竞争的压抑的学习环境好太多了不是吗？”

　　耳边还有同学们因为相同的答案不断发出的喝彩声，秋寒露抬眸便能看到那一张张激动的笑脸，一对对紧密的关系。

　　许久，她淡淡开口：“不得不承认，因为你，我们班改变了很多。”

　　“不是因为我，是你，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冷漠无情，而是善良热情的。”
　　夏烨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说。

　　秋寒露扭头，再次对上那双真挚的眸子，她看到了那双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似乎看到了那个从前爱笑的自己，看到了内心深处封存已久的的温暖。

　　三年前开始，她就一直试图隐藏最真实的自己，对人对事皆是冷冰冰的，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因为她觉得只要眼睛里都是学习没有别人，就不会再受到伤害。

　　可是此刻，她却再次从那双真诚的双眼里感受到了世界温暖的善意，她觉得下一步应该可以再次试着去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结，好像可以不再孤身一人。

　　教室时钟里的两根指针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下课铃声随即悦耳地响起，秋寒露回过神，垂下眼眸。

　　攥着手里的饭卡，她深呼吸开口：“一起吃饭去吧，潘程程他们在一楼的考场，说是考完就去食堂抢糖醋排骨。”

　　夏烨闻言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啊。”
　　说着还笑不停，笑得桌子都开始抖动。

　　秋寒露看向他，满脸鄙夷，“你干嘛？考完了不至于这么开心吧？”

　　“不仅考完还考得好，还能参加明天的篮球赛还有糖醋排骨吃，你说能不开心吗？”夏烨跟在秋寒露的身后，笑容不减，“何况还能跟最爱的好朋友们一起吃，不得开心疯了？”

　　秋寒露回眸，此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散发出好看耀眼的光芒。

　　下午数学课王严敬对了答案，发现几乎所有人这次不该错的都没错，先前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回升了好几个水平。
　　“咳咳，”事前先清个嗓是惯例，“明天的篮球赛加油，别给咱们强化班掉链子。”

　　话音落下，拂袖而去，霎时间整个十二班激动尖叫，欢声笑语与这个高三楼格格不入。

　　“成绩还没出来呢都给我消停点！”王严敬听到声音又折了回来，扒在门缝里用那双鹰眼扫射出冷厉的目光，“校长从门口看到成什么样子！”

　　说完大家纷纷闭紧了嘴巴不再出声，只是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群魔乱舞，手舞足蹈，是将嘴上的激动转到了心里。

　　--

　　篮球赛放在了周五，学校很人性地没有占用大家周末的时间，想来是先前运动会总是占用休息时间被大家炮轰了。

　　此刻报了名的八个班抽完签，正在比的是一班和四班。

　　球场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四班排场大，班上啦啦队的女生们个个专业，穿着超短裙跳了两曲舞蹈还被起哄着再来一首。
　　“安可！安可！”
　　“再来一曲！”

　　十二班的十个啦啦队成员也在教室里换装，长袖上衣加短裤。按秋寒露说的，服装是考虑到大多数人的要求买的。不过主要是考虑到丁瑜，她一向走中性风，校服都穿男款，秋寒露和潘程程想着她应该不太愿意穿小裙子。

　　外头球场上的欢呼声清晰地传来，潘程程此刻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

　　下一个就是十二班跟六班的对决，大家纷纷前往球场等候。

　　潘程程站在秋寒露身边，双腿已经开始哆嗦。

　　秋寒露注意到，轻轻握住她的手，“没事儿，我们尽力给他们加油，赢不赢都是一次经历。”

　　潘程程点点头，只是她此刻的紧张倒不是怕自己班输，是怕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

　　“哦！赢了！”

　　夏烨和柳杉也在一旁看这场比赛，见比赛结束立刻回去召集队员，趁中场休息的半小时排兵布阵。

　　哨声吹响，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十二班啦啦队先入场。

　　“她们这穿的啥？也裹得太多了吧哈哈！”有人看了之前的啦啦队忍不住吐槽。

　　不过她们丝毫不在意，男生们也看得欣喜。

　　音乐响起，秋寒露率先动作，意料之外地丝滑。

　　夏烨看着，嘴角疯狂上扬，双手竟也跟着不自觉地舞起来。

　　“哟，班长这身姿不错啊！”随着她们越跳越入状态，有人不禁开始感叹，眼睛也看直了。
　　夏烨闻言立马垮个脸站在他身前，“你不用看，小心待会战术全忘光了。”
　　自己则是看着眼前的姑娘，满眼放光。

　　男生们讨了没趣又去看别的女孩儿。
　　“诶？之前没注意过潘程程，今日一瞧还长得挺好看的。”
　　“你别说还真是，跟班长那种清冷美人不一样，是邻家妹妹那挂的。”

　　讨论声传到柳杉的耳朵里，他忍不住抬眼望过去，潘程程正一本正经地做着舞蹈动作，表情认真。她个子娇小，虽然在人群中不算一眼出挑，但是单单仔细瞧她，的确是漂亮的，五官精致，皮肤也白。
　　不过他向来不喜欢这种性子软软的女生，他喜欢的是那种敢爱敢恨，飒爽型儿的。

　　音乐结束，双方球员入场，两边加油声轰然响起。

　　“十二班加油！”“六班最棒！”
　　“十二班必胜！”“六班夺魁！”

　　互不相让，比赛白热化进行。

　　秋寒露看着，他们今天俨然已经不复第一次接触篮球时的稚嫩，一个个全都有了成熟的技巧，穿梭在对手之间，身姿灵活。

　　最耀眼的，还是那个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瞧见的高挑少年，他今天穿着五号球衣，穿梭在球场，游刃有余。

　　不再沉默，她举起手中的彩带，和彭程程一道，蹦跳着为他们加油。

　　阳光静静洒落在操场上，少年们的肩上有光，映在女孩们的眼里，耀眼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