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又冬夏》尘世白茶

21、新同桌

　　眼看着那车就要撞过来，夏烨紧蹙眉心猛地一用力，将秋寒露奋力揽到了自己身边。

　　立刻开辟出一条道路，外卖小哥从缝隙飞速擦过，带起的风吹起秋寒露腰间的衬衫。

　　许若阳连忙往前冲了几步，“你开这么快干嘛啊，差点撞到人了！”
　　“不好意思，刹车有点不灵光了！”外卖员来不及回头，留下一句随风渐远的道歉。

　　秋寒露刚才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夏烨宽敞的胸膛，周身尽被温暖包围，竟一时忘了危险。

　　许若阳焦急凑近询问她的状况，她这才赶忙左撤几步，摇摇头，“没事儿。”

　　无意识搓了下冰冷的胳膊，下一秒腰间系着的衬衫就被夏烨拿下来披到了她的肩上。

　　随即身边的人假装清了清嗓子道：“进去点餐吧，饿了。”

　　秋寒露也不抗拒，将肩上的外套裹得紧些后便进了馆子，只听得身后的许若阳喊道：“牛肉面，谢了我的好小满！”

　　夏烨找了个位置坐下，许若阳也盯着他在他身边坐下来。

　　“嘿兄弟，第一次见，一见如故！”

　　夏烨被他的热情整的有些发憷，“嗯…我也是。”

　　“啧啧啧，不怪他们学妹们夸张，是真帅啊！”许若阳盯着夏烨的脸由衷地感叹。

　　夏烨笑得自信，随即想起什么：“对了，你应该不知道昨天秋寒露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找上那个人的？”

　　许若阳收敛了笑意，“我多多少少猜到了，其实就是怪我，因为那个杨文宇之前是我好兄弟，当初非要我帮他给寒露情书，结果被寒露拒绝后就气急败坏了。”

　　“你还是挺聪明的，没有因为她穿着我的衣服就…”
　　“我虽然看着没心没肺，但还没蠢到觉得有人会刚转来就想要吃处分。”

　　话刚说完秋寒露就端着面过来，热气腾腾，几人在热气缭绕中愉快地嗦着面，之间的距离朦胧中渐渐缩小……

　　——
　　新一周，早读课后的早饭时间，生活委员陈然应王严敬的要求，张罗着大家换位置。
　　按眼镜蛇之前的传统，一般是一列一列地往北调。

　　但这次是考试后，眼镜蛇根据成绩调整过。

　　秋寒露顺着大屏幕上的表找到自己的名字，从最南面到了最北面，没做迟钝，开始搬桌子。

　　“前年级第一和现年级第一都调到第四大组了啊，眼镜蛇整的是南神北调么？”

　　“可不嘛，也不知道意义在哪，大神到了北面，把我们这些渣渣给调到南边了，”
　　“害，就当换换风水吧。”

　　从第一大组到第四大组是个大工程，夏烨本想着搬好自己的桌子去帮秋寒露一把，谁知自己磕磕绊绊到了位置之后前桌已经妥妥贴贴地安置好了，而主人却已经去搬同桌的椅子了。
　　目瞪口呆。

　　秋寒露的同桌是潘程程，估计是眼睛蛇瞧这姑娘刚升强化班吃力想叫她帮扶。
　　而秋寒露也明白眼镜蛇的意思，从来不会跟人主动多说一句话的她，去帮她提了椅子。

　　“帮你放在这儿可以吗？”
　　语气柔和，面色平静。

　　潘程程有些惊喜，立马以微笑回应，“嗯嗯好的，谢谢你啊班长！”

　　乱七八糟，鸡飞狗跳，高三十二班此刻放到任何一个年级，都不觉得维和，除了高三。

　　十分钟后，上课铃打响，一切终于回归平静。

　　这节课是物理，捧着一杯龙井茶进来的李涛先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讲台上，随后抬眼适应了一番班上的现状。

　　在看到夏烨的那一刻，绽放出了笑容，“哟，换新位置了啊！”

　　大家点头应和，李老头随即伸手挥向第四大组，“那个……”

　　柳杉作为夏烨的同桌，看到这一指不禁心一慌，连忙把头低下去，他高一开始就在他手上，物理学的那叫一个糟糕，此刻生怕他想起自己来，不敢吭声。

　　“夏烨！你是夏烨吧！”

　　话音落下，正埋头在自己习题册里的夏烨一脸懵地抬起头，明亮地“嗯”了一句。

　　“你听说你是这次的年级第一啊，数学满分，你有兴趣参加这次物理竞赛吧？”

　　柳杉假意抬手摸头发，实则挡住自己嘀咕的嘴巴，“这老头又在正经课上和人私聊，真是把我们当空气。”
　　不等他嘀咕完，夏烨就开口了，“老师咱下了课再细聊，这一时半会也说不大清。”

　　“嗯，也好，现在我们来上课啊！”李涛有些尴尬，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领子后低头翻开了手边的物理书。
　　“上节课我们复习到……”没等他想起来，底下就一帮同学帮他回忆完了。
　　“上节课啥都没讲呢老师，今天还是从第二课时开始。”

　　也是，上节课他无视了班上四十多号学生，和物理课代表“私聊”起了人生。

　　他以为他在和全班同学交流过来人的经验，殊不知除了物理课代表，没人在听。

　　这节课也毫不例外。

　　秋寒露不得不自己开始学，令旁边的潘程程看得是钦佩不已。

　　“班长，你已经整理完一本笔记了啊？”她问得小心翼翼。

　　秋寒露抬起头看着她，语气破天荒地认真，“我暑假里已经复习过一遍，毕竟高三已经没有新课要学了，这样还能多复习几遍。”

　　潘程程发出了一声“哇！”又把头缩回去了，看着空白一片的物理书抿紧了双唇。

　　秋寒露似乎感受到她的局促，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至少还要做一个月的同桌，你想的话，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真的谢谢你啊班长，”潘程程看着她满眼感激，“还有上次作文大赛，也真的谢谢你。”

　　上回于梦说要重新选拔参加作文大赛的人，潘程程最后依然被选上了。

　　“我听语文老师说是你帮我跟她说想要重新选拔一次的，我本来因为上次摸底考的作文被大家放在风口讨论了许久，这样一来大家也不会觉得我是侥幸了。”她一直很想找秋寒露表示感谢，只是之前觉得她有些高冷不太敢，现在听得她这般友好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我...”秋寒露没想到她会知道，有些不知所措，“你没有觉得不舒服就好。”

　　潘程程闻言望着秋寒露满眼放光，疯狂摇头，“怎么会！”

　　后桌的夏烨和柳杉目睹了全过程，两人都因为以为自己聋了而面面相觑着。
　　“我没听错吧烨子，刚刚那些话是从秋寒露嘴里说出来的？”

　　夏烨也震惊地不得不点了点头，“好像，应该，真的是。”

　　柳杉实在是有些惊讶，便拍了拍前桌的后背，对着她耳语道：“你对班长都做了些什么呀？她怎么对你跟对我们都不一样？”

　　潘程程从另一边转过身来看着后座的二人，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热，面颊通红，用细细软软的声音说：“我们今天其实是第一次说话，之前我以为班长很高冷有些怵，但今天一看全然不是，难道她对你们不这样吗？”

　　两人闻言立刻像拨浪鼓似的摇头，嗓子里还不断地发出此起彼伏地反对声。
　　果然，还是甜妹通吃啊。

　　新一周，升旗仪式如期举行，高三十二班如愿拿下优秀班级，大家看着眼镜蛇发光的面容早就习以为常。

　　仪式后，是他们进入高三的第一节体育课。

　　看着班上不少男生都在篮球场待着，夏烨觉得组织篮球赛也并不那么困难了，直到他和李阳阳交流后。

　　十二班总共二十一个男生，有十七八个都聚在篮球场，夏烨见状咧开了嘴，“看来咱们班男生还是挺多喜欢篮球的哈？”

　　“呵，”柳杉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冷笑，边叹气边摇头。

　　“都是被逼的。”李阳阳生无可恋地走近，“咱们体育老师让我们选篮球和足球，二选一，那还有的选吗？必然是篮球啊！”

　　“那不说明喜欢吗？不然怎么不选足球？”夏烨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道。

　　“那是因为打篮球，运动量少。”李阳阳说着抱起球跑到人群中。

　　夏烨蹙紧眉头，目光随着李阳阳而去，而接下来的场景令他瞠目结舌：
　　班上那些个阳光大男孩们站在篮筐下的三分线内，像过家家般，正把篮球你拍给我我抛给你，再往近了瞧，脸上都还挂着灿烂的笑容，天真，无邪。

　　原来十二班的男生打篮球，只动手，不动身子。

　　天爷呀，这打的哪门子的篮球！

　　无奈扶额，柳杉见状同情地拍了拍夏烨的肩膀，“烨啊，加油，我会挺你的！”

　　夏烨故意推开柳杉的手，“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谁把这个烂摊子推给我的？”

　　柳杉被推开的手尴尬挠了挠头，“哎呀，那不是你厉害嘛，哪有我们夏爷干不成的事儿呀！”

　　一时间如鲠在喉，夏烨白了他一眼走向人群。

　　站在球场中心，他抬高声音，“有会投篮的吗？”

　　“我会！”

　　夏烨闻言双目放光，随即便看到李阳阳弹跳着向筐里抛出一个球，一步，两步，眼神坚定，动作自信。
　　结果，连边都没擦到。
　　……

　　没办法，身为体育委员，夏烨必须担起责任，一节体育课四十五分钟，他决定用四十分钟练体能。

　　只是男生这边愁的发疯，女生那边却乐得自在，秋寒露难得跑了起来，正和新同桌一块儿打着排球。

　　“潘程程你怎么了？”秋寒露见潘程程脸色发白，停止发球。

　　“没事儿，应该是有些低血糖，我休息一会吧。”

　　闻言立即丢下手里的排球，秋寒露扶着她坐到了旁边的阴凉处。

　　“喝口水。”她替她打开保温杯，递到手边。

　　这一幕在远处的金莹眼中，成了极刺眼的画面，她盯着她们，嘴唇泛白。
　　没好气地将手中的排球丢到一边，她去了洗手间。

　　时间快至正午，大家脑门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滴，老师见女生们累的不行便让她们提前下了课，只是她们不回教室却纷纷凑到了篮球场。

　　那边练了三十分钟的体能，此刻已经进入了正题。只是那一群十多来个人里却只能看见夏烨一个人，身姿矫健，动作利索，霎时间一个三分球到手，惹得女生们疯狂尖叫。

　　十七八岁的少年们喜欢穿一件干净的白T，幻想自己汗洒球场的样子迷倒一大片女生。

　　此刻男生们感受到旁边女生炙热的目光，更是来了精神，刻意□□运起球来，哪怕那四肢才刚刚驯服。

　　前半段，夏烨手里的球一直不曾离他半米远过，此刻却被几个男生围攻，硬生生给抢走了。

　　“这干什么呢？犯规了啊！”夏烨双手叉腰，却也不追，毕竟一对十实在太耗体力了。

　　柳杉和李阳阳在旁边一脸鄙夷，“那群小样儿该不会以为咱班女生是来看他们的吧？”

　　“估计是，居然还敢抢我烨哥的球。”

　　夏烨无奈地走过来，“你不是说他们选篮球是迫不得已吗？怎么样，现在要改观了吧？”
　　他根本不在乎看球的女生，只想着篮球赛能不能成。

　　“那是他们在孔雀开屏呢！你瞧瞧那球技，可得磨好一阵呢！”柳杉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嫌弃地摇摇头。

　　李阳阳罕见地沉默下去，头顶太阳站在水泥地上，颊边的汗水一滴滴落下。

　　两分钟后，他忽而双眸亮起。
　　“我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