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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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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盼回到家时,刘锋刚起床,看她从门口进来以为是去喂牛了,他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随手拿了口杯在水瓮里舀了点水,蹲在大门口刷牙,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斜照过来虽然刺眼倒不至于难以忍受,他懒得挪,将嘴里的泡沫吐出,发现白色泡沫里夹杂着深红。
妈的,最近牙龈怎么总出血。
刘锋把漱口水吐在地上,没一会儿,黄土地缓缓将水吸收。
他把口杯放回原位,跨过小腿高的木质门槛,走到后面的厨房,刘盼正往热水里放面条。他看着刘盼,不免想起昨晚在刘根家的所见所闻,心里疯狂涌起自我满足,走到正在洗生菜的刘盼旁边,拍了拍她的肩,在她莫名其妙的眼神下,说了句更莫名其妙的话:“我可真是个好爸爸。”
有病。
刘盼偷偷白了刘锋一眼。
刘锋走到杂物间,他等会儿要去摘西瓜拿去镇上卖,找两个筐子,地方小,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刘锋用眼睛扫了一圈,随后爬上梯子。
村里老房子,几乎每家都有一层用木板搭的阁楼,放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刘锋刚爬到一半,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筐子,自从刘盼回来后,他很少上来,有什么都是要刘盼去拿,不过今天他想展示一下自己父亲的慈爱,于是主动上来了。
筐子要是自己放,一般就放到楼梯口,人都不用上去,不过刘盼回来后,可能看不惯家里乱糟糟的,什么都要收拾整理一下。这下刘锋不得不佝偻着腰往阁楼里面走。
他走过去提过筐子要走,阁楼放着好几个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瓦缸,一般是用来装点咸菜,过年腌的腊肉,他想起有个缸里还有点酸菜,想切点等会放面里,于是放下手里的筐子,一个个打开瓦盖看。
开到第三个的时候,闻到一股酸菜味。
刘锋伸手去掏,缸不深,摸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摸到,他感到疑惑,就着从小窗户外照进来的光线,往里看,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啊!啊!”
刘盼刚把面装进碗里,就听到阁楼传来刘锋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她刚走楼梯下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刘锋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几乎是滑下梯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都在抖。
“爸,你怎么了?”刘盼还是第一次见刘锋这样。
“有鬼,家里有鬼。”刘锋惊魂未定,眼神失焦,嘴里一个劲儿念念有词,“我就说这阵子总感觉半夜里有声音,我得去找个大师,得找个大师。”
“爸!”
刘盼看着刘锋失魂落魄走出门,仰头看了看黑黢黢的阁楼入口,想起刚才拾冬的话,深吸了口气一步步爬了上去,阁楼静悄悄的,不远处的公鸡打鸣声透过窗户闯进来,她打开阁楼的灯,被刘锋碰倒的咸菜缸不停往外渗水,隐约能闻到发酸的气味,她轻轻扶起瓦缸,里面除了咸菜,什么都没有。
刘盼吃完自己的面,想了想,把刘锋那碗已经坨了的面混在猪饲料里倒给猪吃,她又给牛抱了一捆干草,做完这一切后,她起身去了刘梦家。
那是她回来前和她们约好的,等自己把家里的活儿干完,再回来。
*
“你爸说他见鬼了?”
刘盼点头,简单说了一下前因后果,“不过我去看的时候,里面就是咸菜,什么都没有。”
“他看见什么了?”
“他没说,就说家里有鬼。”
刘盼看着眼前的三人,特别是自己的表姑,一副对自己满怀期待的样子,看不懂她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会儿又问:“刘蓓真的上我身了吗?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被鬼上身自己一般没什么感觉。”
向云黛看向外面停着的车。
“为什么刘蓓要上我身?”
“刘根可能是她杀的。”
刘盼不大的眼睛瞬间睁大,结结巴巴地说:“那...我不就成了凶手了?我是不是要坐牢?”
“放心,盼盼,这事儿我们不会说出去,刘根死有余辜,就算是你做的也是为民除害。”刘梦义愤填膺安慰刘盼。
刘盼揪着的心放松了一点,问接下来怎么办。
拾冬他们也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应该是刘蓓带走了刘根的魂,她有充足理由带走刘根,可言言和刘蓓根本不认识,带走言言的可能是刘蓓吗?
如果不是的话,言言到底会在哪里?
这时,刘盼的手机响了,一看,竟然是陶书记,她连忙按下通话键。
陶书记在电话里夸了她文章写得好,不过紧接说可能是由于素材不够,内容不够详实,现在正好有空,决定再去张洪英家拜访拜访。
“好,我现在在刘梦表姑家。”
陶常说正好在那附近,他过来接她。
刘盼连忙答应下来。
电话一挂,冷静下来的大脑注意到在场三人神色各异,有些尴尬低头解释起来。
刘梦看出刘盼的窘迫,结合刚刚她接电话时的欣喜,不难猜出小孩的心思。不过对方是陶常,她又没那么防备,陶书记信得过。
没一会儿,陶常的摩托车就停在了院门口。
“嚯,这么好的车。”陶常看到刘梦院子里郁之的车,语气里没有阴阳怪气,就是单纯的夸赞。
“陶书记,你来了。”刘梦走出来打招呼。
陶常点头,看向刘姐旁边的拾冬和郁之,爽朗笑起来:“昨晚的英雄们好。”
昨晚要不是有拾冬和郁之,方欣可能会被刘家人打死,昨晚方欣已经被村里的人送回娘家了。
“主任我们走吧。”
刘盼正想上车,没想到陶常突然问刘梦要不要一起去张洪英家坐坐,“大家人多热闹。”
反正也没事,干脆一起去了。
大家决定开车去,郁之问陶常会不会开。
“会是会,我怕给你车开坏了。”
“不要紧,相信陶书记的技术。”
陶常笑,不再推让,“那我就开了。”
郁之拉着拾冬坐在后座,刘姐坐在旁边,她有意识看了眼副驾的刘盼,忍不住偷偷叹了口气。
太明显了那丫头。
陶常以前经常上下乡,车开得又快又稳,很快就到了张洪英家门口。
四五个人从车上乌泱泱到张洪英家里时,张洪英正在躺椅上看短剧,看到为首的陶常,撑起身子要迎接。
“坐着吧。”陶常制止张洪英起身,听到她手机里的声音后,问,“看到第几集了。”
“女主怀孕了,准备打掉,男主不让。”张洪英说完愤愤不已,“既然不想生,做的时候不会用套啊,那么有钱,买不起一个套?”
在场人:“......”
张慧去田里了,留张洪英一个人在家,听陶常说明来意后,嘴里嘟囔:“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也不是采访,就是听你讲讲过去的故事。”
短剧一集结束的很快,张洪英按下暂停,从躺椅下熟练地摸到烟杆,用力抽了几下后,烟丝着了,二手烟时间到。
拾冬就是怕这个,于是特意选了靠门边的位置,一扭头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山,郁郁葱葱的一片绿。
那座神像就在郁郁葱葱的绿色里。
“过去也没什么好讲的。”张洪英抽着烟,她那些故事早已经反反复复讲烂了,“不过我以前倒是听说我同族人给我讲的一件怪事,我那边有一对父女,消失了。”
消失了?
拾冬往里侧了侧身子听张洪英讲故事。
张洪英原姓连,是嫁到这之后才改成张姓。
祖上是从别地迁过来。
“爸爸连蓬,女儿连云,连蓬原本是村里的庄稼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迷上算命,天天在家瞎鼓捣五行八卦,后来离开村子不知道去哪了。他女儿见爹不见了,也离开村子去找,一晃二三十年没人见过他们。”
“没报警吗?”陶常好奇问。
“不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你可别乱写啊。”
张洪英还是很在意自己名声的,陶常笑着表示不会才放下心来,这时张慧正好回来,见家里这么多人,也快十一点了,忙把人留下来吃饭,刘姐也不见外,跟着去厨房帮忙张罗午饭。
陶常问了张洪英几个问题,张洪英好奇短剧接下来的发展,嘴里有一搭没一搭边看边回答,陶常问完几个问题,起身去上厕所。
张洪英正在津津有味看短剧,听到拾冬问她:“连云连蓬在哪个村,名字怎么写?”
她耷拉着眼看了看拾冬,如实说了后,问:“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拾冬在手机搜索框打下连云和连蓬的名字。
结合祝婉儿说过的替身换魂,她隐隐约约感觉刚才张洪英说的连姓父女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如果梁家后人一直在把别人的魂换成自己的,那他们一定得不停找替身才行,连蓬有没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但毕竟不是名人,除了出现一堆同名同姓的人之外,没有什么有效线索。
这时,郁之递过自己的手机,不是新闻,是一则论坛帖子。
——怪谈吧之寻找中邪的父亲
此贴为搬运,原贴已删(且搬运不完整)
——求求广大网友给我出出主意,帮我找找中邪的爸
发帖日期,2004年。
“我姓连,叫连云,我爸叫连蓬,以下所说,绝对没有虚构。
4年前,我爸在同村人的葬礼上认识了一个来我们村唱丧的人,唱丧的人会算命,我爸起初还不信,可他真的算出了我爷爷奶奶是什么时候死的,还有我爸妈什么时候结的婚,我爸和他很投缘,得知他到处漂泊,就留他在家里住,没想到招进来个麻烦。”
“贴主,你爸还是电视剧看少了,没听过不要随便收留陌生人吗?”
“我之前看过一个鬼故事,女主深夜收留了一个女孩,结果那个女孩和她越来越像,直接把女主顶了。”
“后续呢,快发啊。”
拾冬连续翻了好几条水贴后,那个叫“小云”ID的人才发了第二条帖子。
“刚开始我爸也就是到处让他算这个算那个,两人喝喝酒聊聊天,我和我妈也没往心里去,没想到几天后,我爸突然说要跟他学算命,不知道从哪儿买来一堆黄符还有铜钱,八卦图,和那个人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夜,白天就睡觉,连田里的苗都不管了。
我妈很有意见,想把那个唱丧的弄走,没想到我爸当时发了大火,把我妈骂哭了,我爸一辈子从没和我妈红过脸,这么凶还是第一次见,我开始有点害怕。
家里没人说得动他,我哥专门从外地回来,也不管用,一气之下干脆撒手不管了。我爸像中了邪,说什么学了能长生不老,有天晚上我想偷偷看我爸和那个人到底在干什么,结果”
"结果呢?"
“贴主,你掌握了发帖精髓。”
“人呢?”
“不好意思,机子到时间了,我刚充完钱,而且我也是刚学会上网,打字有错字你们别介意。我接着讲。”
难怪她的帖子好多错字。
拾冬接着往下看。
“我看到我爸跪在地上,那人坐在桌旁,桌上放了一个牌位,还没等我看清就被那个人发现了,他急匆匆站起来挡住,我爸冲出来打了我一巴掌,把门反锁了。虽然没看清,但牌位上应该是有一个梁字。”
梁。
连蓬真的和梁家后人有关。
拾冬略过网友的回帖,看连云下一条帖子。
“后来秋收,我爸不管田,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收麦子,为了早点收完,我们晚上睡在临时搭的草棚里,没想到就这几天,家里出了大事。
等我们回到家,那个唱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我爸躺在床上,眼睛蒙着白布,白布上都是血。我妈以为我爸死了,大哭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就跟着哭,没想到我爸没死,他被我们吵醒,躺在床上不停叫,我妈要去叫医生,他却不许,说眼睛自己会好。
我爸一个人在家躺了五天,要不是我们回来得早,他可能就饿死了。
我们问了无数遍,我爸也不肯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那天晚上我听到我爸叫我,我走过去,发现我爸眼睛能看见了,不过眼角有很长的两道疤,他对我说,他能看见了。我当然也高兴,他却指着我后面说,看见贵子了。
贵子是我死了两年的叔叔。”
“大晚上讲鬼故事?不厚道啊。”
“真的假的,那个唱丧的怎么能让你爸见鬼的,展开说说?”
“那个唱丧的在哪?我有点好奇了。”
拾冬接着往下看。
“我爸眼睛好了没多久,有一天突然说要去找那个唱丧的,我和我妈跪下求他,晚上不睡觉守在他身边,他还是趁我们不注意跑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我妈气得病倒,去年走了,我妈出殡那天我爸也没回来,我哥在县里结婚生子,嫂子很凶,我也不想去投奔他们,我明天坐车离开这里,去找我爸,我有他的电话,还能跟他发一两条信息,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但我一定要去找。”
拾冬一路往下翻,那个人没有再发帖,倒是有几个人在下面说
“原贴我看过,后来贴主说她没找到她爸,但是在桐岭找到了那个唱丧人。”
“对,我也看到了,她说唱丧人长得和之前不一样,但肯定是他,不知道哪来的根据。”
“贴主最后一条帖子好像说如果没有再更新,说明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