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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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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冬洗完澡出来,向云黛躺在床上闷不做声,房间里凉凉的,像等不及,头发只吹到半干,便放下吹风机,她坐在向云黛身边说:“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向云黛说完又加了一句,“聊什么都没意义了吧。”
“我想知道下午你说的那个是,是真的吗?”
向云黛从床上坐起,她端详了十几秒拾冬后突然笑了,“阿冬,你要不要现在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有多好笑。”
拾冬有些尴尬转过头。
“怎么,对我有愧疚吗?对我有愧疚又不能弥补我已经死了的事实。”向云黛靠近拾冬的脸,笑得无邪,“真有愧疚的话,不如做点实质性的事情。”
拾冬对上向云黛的眼睛,说:“比如让你上我身吗?”
向云黛神情一顿,身子往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一直很想问,你上我身后做了什么?我醒来之后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拾冬不喜欢一直被压制,干脆趁这个时候主动说开,哪怕她知道,提了可能会让两人更加疏远。
向云黛也不回避她的视线,两人对视了数秒,她问:“你难道没接到电话?”
拾冬疑惑,“什么电话?”
“竟然没收到,难道电话不对?”向云黛自言自语了一句,接着对茫然的拾冬解释,“我会烧一点瓷,之前在你那打烂了你几个碗,所以去陶瓷教室给你做了一套餐具,陶瓷教室没给你打电话吗?”
拾冬震惊,努力在脑海中回忆,对了...
“你走后没两天我被房东赶走了,后来可能是房子租不出去,她又一直打电话要我回去住,我把她拉黑后她换了几个号码打,我就全拉黑名单了,可能....”
向云黛一耸肩,“那可能是了。”
湿漉漉的发尾贴在后背,心情和乱蓬蓬的头发一般打成结。
在向云黛说出真相之前,自己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是这个。
“手掌印是谢白的,我当时无法从你的身体里出来,他强行给我拉出来的。”
“什么叫出不来?”
向云黛歪头一笑,“你的身体好像很适应我,一直不想我离开呢。”
拾冬看着面前的好友,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信?”
和向云黛的这番谈话让拾冬左思右想睡不着,加上晚上又热,她决定把已经睡着的郁之吵醒。
被吵醒的郁之迷迷糊糊听完她的话后,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不知道。”拾冬如实回答,向云黛以一种分不清是真是假的口吻模糊了她的判断,她嫌热,从郁之怀里退开,村里的夜晚没有太多人造光,黑得纯粹,“想相信,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就不要相信。”郁之把人圈回怀里,不满抗议,“不要离我那么远。”
拾冬没有说话,今晚的铃铛,方欣,刘蓓,还有向云黛,她们不停在脑海里重复出现,像新闻里没有被打马赛克的受害人,清晰又直观。
也不是没有看过类似新闻,当时的自己不过是看完后淡淡滑动手指,事不关己又置身事外。
是的,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相信谁,不依赖谁,同样,也不关心谁。
毕竟,保护好自己就已经要竭尽全力了,哪还有闲情关心别人。于是,她活成很多人口中“没有同理心的人”。
“方欣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刘蓓,明明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夜色浓稠,拾冬的迷茫和困惑也就可以尽情展示,她很少露怯,在和人和鬼打交道这些年,深知一旦露怯,无异于暴露缺点,他们只会精准地攻击,从未对自己手软。
“因为他人经受的,我必经受。”郁之吻了吻拾冬的额头,让她贴近自己的心脏,“人活着,暴力,性侵,霸凌,车祸疾病,区别对待,这些都有可能发生,不是你,就是他,倒霉的话也有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遭遇不幸无法得救的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哪怕对方也很弱小。”
萤火虫的光会被城市覆盖,但如果是一群萤火虫呢?
“神的存在也同理吗?”拾冬贴近郁之,“当有些问题人类解决不了,就求神拜佛,期望神来帮忙。”
“是吧。”
抚摸自己头发的手停在后颈,像没电一般,没再动作,拾冬闭着眼,闻到来自郁之身上的味道,很淡的香皂气味,像推一扇有阻力的门,她越发往里贴近。
郁之感觉拾冬此刻像只傻气的小兔子,明明没路还硬是往里钻,压在后颈的手用力,另只手绕过她的腰,再一用力,两人隔着骨骼和皮肉,贴在一起。
“师姐在邀请我?”郁之低头轻柔地吻她,明知道她没这个意思却还是要过嘴瘾,“不过我不喜欢在别人床上做,下次我们去家具城买床吧。”
拾冬不理会郁之的打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唇边的吻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绵,她在下个吻落下之前,说:“那神天天给人办事,也挺累的。”
吻没有落下,改成了拥抱,郁之往下滑,将额头贴在拾冬侧颈,像进入到某种充电模式,放松闭上眼,“不知道神累不累,反正我需要师姐待在我身边,给我充电。”
拾冬笑,他头顶的碎发扎得脸痒痒的,“你这样很像只狗。”
“我乐意给师姐当狗。”郁之说完还像模像样汪汪了两声。
拾冬笑出声,逗狗似的揉乱郁之的头发,边笑边说:“那就一直待在我身边。”
郁之翻身压住她,其实他不需要灯光也能在黑暗中看清,他凝视着拾冬,血液里好像有什么要冲出来,又不得不强行压制,从他再次醒来的那刻,便一直能听到脑海里时钟倒数的声音。
“您坚持不了多久,请尽快做决定。”
哪怕再小心对待,这副身体都坚持不了多久。
“杀了她,把心拿回来,我可以保证她的魂魄不散。”
魂魄不散,重新投胎还是像无数个游魂一样在这世间活着,这会是拾冬想要的吗?
她这辈子的人生也许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师姐,你喜欢活着吗?”
虽然眼前漆黑,却能感觉到郁之在看自己,拾冬搭上他后颈,回答:“虽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至少没想过死。”
目前为止的人生,即使不圆满,但越来越清晰感受到了留恋。
“好,我陪师姐一起好好活着。”
“好啊。”
他们在夜里深吻彼此。
*
严微在去往刘盼的家。
虽然方欣说出了刘蓓死的真相,但刘蓓的魂魄并未出现,更别说得知言言的线索,感觉这两件事毫无关联。
她不禁想起刘盼来,晚上在灵堂,当时在场所有人都在等方欣说出真相,刘盼却一个人默默离开了,仿佛早就知道刘蓓的死亡真相,不忍心再听一遍。
得去她家看看。
还没走多远,意外看到坐在别人门口台阶上的向云黛。
“你怎么在这?”她还以为向云黛跟拾冬在一起睡觉。
向云黛回过神看到严微,淡淡回答:“我不走怎么给那小俩口独处时间。”
严微笑了。
“你要去哪儿?”
“我想去刘盼家看看,她好像能看得见我们。”
向云黛有些意外,起身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个不熟的人走在一起,沉默占据了大部分时间,村子的房子大同小异,特别是在天黑后,变成类似模样的轮廓。
“你和阿冬是不是以前认识?”
严微意外过后是不知如何回答。
自己和拾冬似乎都在回避彼此。
“怎么会这么问?”
“就感觉,你们有时候互相看对方的眼神有种怪怪的熟悉感。”向云黛在向家待久了,察言观色是生存手段,见严微不反驳,继续追问,“你们肯定之前认识吧。”
“算是吧。”严微含糊其辞。
“怎么认识的?”向云黛饶有兴趣发问。
“就...”严微正要说话,从两房的墙缝中走出一个人,是刘盼!
“她怎么又大晚上往外走?我前两天就看到她了。”向云黛说完连忙补充,“就是刘根死的那晚。”
两女孩相视看了一眼,决定悄悄跟过去,看看她要去哪?
刘盼像探险般在村里的每条小路来回穿梭,渐渐地,她钻进已经废弃的,被村民当做牛棚的老房子里,牛躺在干枯的稻草堆里睡觉,看到有人进来也不动,刘盼在每个老房子里都会站一会儿,然后离开。
“她到底想做什么?”
严微摇头,要不是能看到她的影子,差点要以为刘盼是同类了。
她们连续跟了几个空房子后,在刘盼又一次想往臭气熏天的牛棚里钻的时候,严微在身后叫了刘盼的名字。
“她又听不到。”
向云黛刚说完,刘盼竟然停下了,脸对着黑黢黢的牛棚,她和严微对视了一眼 ,只见刘盼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问两人:“你们找她有事吗?”
什么意思?
“你们找我妹妹有事吗?”
眼前这人,不是刘盼,是刘蓓。
“严微,抓住她!”
*
刘盼醒来,第一时间是拿手机,想看看陶书记有没有回自己的信息,但她一睁眼,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在家。
这是哪?
自己怎么会在这?
她慌乱从床上爬起,一开门,看到自己的表姑,刘梦。
“姑姑...我怎么会在你家?”刘盼十分疑惑,她昨晚不是在家睡觉吗?
“你被刘蓓附身了,昨晚晕倒在牛棚。”
刘盼满脸不可置信看着从外面遛狗回来的拾冬,根本理解不了她刚才那番话里的意思。
“刘蓓附身?怎么可能,我...”
活在正常世界的人需要一个接受过程,见刘盼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拾冬也没再往深里说,“目前刘蓓没有伤害你,你不需要太担心。”
这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吧。
刘盼摸了摸自己的左右手,又看了看自己两条腿,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