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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处心积虑是郎君 装模作样是母亲 此时露珠已 ...

  •   此时露珠已被太阳消解大半,不想天又阴了,水汽只得停留在空气中,愈加显得云遮雾绕,混合着各种花朵的香味,只让人觉得由内而外的沉醉。舒樕蟠今日特地穿了一双旧鞋子,虽也是缀了珍珠的,好歹没有新鞋子被弄脏那么让人心疼。

      二话不说便提着粉红撒花的裙子往花圃中间走,少女的步子不大,又是小心翼翼的,幸好只挽了一个小髻,不然真怕把头发摇散了,脑后的珍珠流苏发梳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到了一片牡丹花前,看见一朵粉色牡丹,便将那略施粉黛,白里透红的脸蛋凑过去,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撩起她鬓间的碎发,王玉成从小屋中出来,便见如此美景,一时间竟分不清是人比花娇还是花比人妍。

      看一番,又觉得惊讶,真有女郎追到这里来不成?

      于是向舒樕蟠走去,舒樕蟠这时也抬起头来,见是一个男子,穿着灰色圆领家常袍子,前袍撩起别在腰间,露出一双半旧不新的黑色皂靴,连着一双修长的腿,只将头发梳起,未带上巾,这身装扮与这花海的烂漫炫目天差地别,却并不觉突兀,反倒让人在这繁花似锦中只能看见他。心想这便是这花圃的主人吧。待他近前,便将脚合在一处,要直起身子行礼。

      却不想近日雨水多,土地湿滑且粘腻,之前鞋上已沾了许多泥,正是行动不便,脚下一动就要摔倒。“欸!”的一声惊呼出来。

      王玉成本就离她很近了,一个大步冲过去,幸好拉了她的手,然后……一起倒在了花圃中。附近的牡丹也跟着糟了秧,被他俩压倒一片。到算是幸运,蔷薇离这远得很。

      舒樕蟠猛然看见眼前这张脸,心中惊呼这人果然名不虚传,竟是比传言中更好看些。结果来不及细细欣赏,便被人扑倒在花圃,当下也吃了一惊。

      王玉成看了看身下女郎错愕的神情,竟觉得十分可爱。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抱歉”

      低头清了清嗓子,掩了笑意,双肘泥痕地从舒樕蟠身上起来,又伸手去拉她。

      舒樕蟠被人扑到,背上又是泥又是花瓣的,也觉得生气,不伸手去应,自己在地上冷静一会儿喃喃道:“算了,他也是好心,我可不是以为他好看才原谅他的。”

      世人皆爱美,又何况年仅十五的舒樕蟠呢?

      生了一会儿闷气,最后还是从地上起来了,但无奈鞋上积了厚厚的泥,穿上便动不了,不然鞋就掉。

      舒樕蟠原地发愁,王玉成实在忍俊不禁,又忙掩饰住。

      “你笑什么啊!”她终于忍不住冲他吼了一句,吼完又红了耳朵,窘迫地情愿此刻化了,涔进土里。

      王玉成虽也一身狼狈,只比舒樕蟠好一点,但却坦然的多。

      “不知女郎可听说过一种绸缎?”舒樕蟠不搭理。

      “此缎名叫香云纱,这种缎做的衣服不仅轮廓硬朗,贴身穿了更是使肌肤生凉,最适合肌体敏感之人穿。”又含笑观察她的脸色。

      舒樕蟠面色终于恢复如常,问道:“真有那么古怪稀奇的料子?”

      王玉成看着她如水的眼眸,真诚道:“当然了!你我今日权当亲身体验了一把这料子的制作过程,也没什么大不了,是吧?”舒樕蟠认同,点了点头。

      舒樕蟠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又拿眼睛瞅了瞅他。

      王玉成向她走近一步,此刻只离她的脸两寸,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五官舒展,舒樕蟠此时只想捂眼,直觉眼前这男子定是在诱惑她。听到他沉稳悦耳的嗓音响起:“某花圃后前有一小屋,尚可落脚,不如某背了女郎过去?”舒樕蟠还没来得及考虑,人却已经在王玉成背上,双手顺从地攀着他的肩膀。

      心下后悔:“当时就应该捂上眼睛,果然还是被这妖精迷惑了。”

      阴阳怪气地道:“哼~我素来只听人说这世上有女妖精,出没于山野郊岭,或是花丛树林,以色惑人,食人精魄。今日见到郎君,才知道传言谬则谬矣,然而有时又还不够荒谬。”

      此时春寒未散,少女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在她口中“男妖精”的脖项,那“男妖精”此时只觉得熨帖,丝毫没有被她这一番话刺激到。王玉成挑挑长眉,心道:我若是妖精,现在便把你装到荷包里,带去自家府邸,给我生一窝小妖精。

      “世人说有女妖精,只是向来对女人有偏见罢了,女郎不会是对我——这施予援手之人抱有偏见吧?”王玉成语气中带了一丝惊讶道。

      少女气结,生硬道:“没有。”

      “那既没有,能否将名字告与某,不然某也无法登门致歉不是。”语气似乎变得十分认真诚恳。
      此话一出,舒樕蟠气已消了大半,反倒安慰他道:“没什么,本来就是意外,你不也是好心么,我是舒府舒樕蟠,樕玉清风的樕,蟠叱龙嚎的蟠。你呢,叫什么?”又将来意说与他听。住在哪里,一路说个不停,短短一段路,竟是走出了十倍距离之远。任谁在旁都要夸一句:少年,真是好腰力!

      舒樕蟠在他背后,自然没看见“男妖精”自她上背便没有合上的嘴。

      她跑去问父亲,父亲却说他早就见过母亲了。只是母亲不知道父亲也在场。父亲说:“我看见她,才知道这世间女子应该是什么样子。”那时父亲眼里的满足像是要溢出来了,我连忙用手捂住他的眼睛,父亲问我怎么了,我当时说:“父亲,你的眼睛太闪了,香香怕再不捂上,香香的眼睛便再也看不见了~”父亲笑了,然后我就抱了那颗帅气的头,在上面糊了一层的口水。

      父亲见怪不怪,默默掏出手帕擦了擦。捏捏我胖乎乎的脸,呲牙咧嘴道:“从那以后我就知道陪我一生的女子就应该是吱吱那样,没想到生了你这么个小调皮!天天捉弄你老子!”边说边用头钻我的肚子。

      最后抱着我,望着在房内正看账本的母亲说“众人皆说舒家女郎是个才女,我看侠女这个称号更适合她。”

      我看着父亲的脸,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那么想念他。

      “女郎,夫人。半个时辰到了,女郎——女郎——”蕙香在塌边扒了扒王舒儿的肩。见她醒了,便退了下去。

      王舒儿坐起身,看见枕上的点点深色。一抹坚定浮现在眼底,越发期待起晚上的相约。
      在床边坐着思虑了一刻钟,才将舒樕蟠叫了起来。

      两人稍微梳洗一番,便相携一路穿花拂柳,探径过桥,又走进那片竹林,才到了王舒儿的院子。此刻舒云翘却不在这里,原来舒云帆果然没打声招呼一个人出去玩到方才才归家,家中长辈倒是没有多加责怪,偏偏他这个妹妹却是不放过他,抓着机会便要教训。这时候应该又是在舒云帆的宝器院鸡飞鹅跳。

      舒樕蟠二人只顾到正厅里去。

      到屋里,只见饭菜已上齐。穆英起身,将半只脚才踏进门的舒樕蟠牵到身边坐下,又拉着她的手问“窣窣,一路上可还好?”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里倒没什么担心的情绪。

      一旁的舒白看不下去。向王舒儿招手道:“香香,来。”又严肃看着她“咱们爷俩多呆一块儿,别跟你母亲学坏了。”又问她今天赴宴吃了什么,和什么人完玩了,开不开心等等。

      穆英朝老头子翻了一个白眼,跟舒樕蟠贴着脸说:“这老头就是好面儿,从小到大你做的事儿哪件不是他默许了的,偏又做出那个样,哼~”舒樕蟠看着那尽享天伦的祖孙,水眸里满是安定,答道:“窣窣当然知道阿爹阿娘疼我,总是我太任性了。”

      想起这些年来的经历,幸亏爹娘的疼爱,不然她母女二人,还不知道是怎样。抱着穆英凄凄地要滚下泪来。舒樕蟠自从走出那段悲痛经历以来,便不像从前那般没心没肺了,表面上看起来比从前更容易伤感,实际上内心却是更加坚定,但凡是自己决定了的事情,无论谁去劝,都难改,现如今可能只有王舒儿对她有些约束力了。偏偏她每每做出这番柔弱的模样,让人无法过多勉强她。只能说是,一切尽在她掌握了。

      “说了今晚姑姑回家要早点来吃饭,看看你!在外面疯到现在!”吵闹的两人终于到了。
      那一个也不示弱“那又怎样?我现在不是在这里了吗?你别一个屁要炸出雷响,也不瞧瞧你那小身板够不够吃我一拳的!”

      房里几人,连那舒樕蟠听到兄妹二人的吵闹声,都笑了起来。

      待他们进来。舒白清了清嗓子,威严道“干什么!这么大了,还小孩子家一样。”

      舒代华梅洊实夫妻还有长子舒云飒,也都到了。一阵父亲母亲,哥哥嫂子,妹妹姑姑,舅舅舅母的问了好,刚吵嘴的二人也都坐下,开始动筷吃饭,一大家人其乐融融,席上舒云飒跟王舒儿说得了几本稀奇游记,饭后差人给她送去,王舒儿甜甜地答应了,舒樕蟠又埋怨哥哥别太宠她。舒云飒最看不惯舒云帆毛毛躁躁的,又出声教导他。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了饭。

      舒白祖孙四人去书房议事,舒云帆当然不想去,被他父亲一个眼神喝住,只好跟了去。穆英则是拉了媳妇女儿到她屋里去叙话。最后只剩了王舒儿舒云翘两个。她们俩自然也不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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