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回 一个歪打正着 一个处心积虑 黄崎非似是 ...
-
黄崎非似是连忙接了茶,又放于桌面,干咽一口,似是面有愧色,抱拳道:“舒儿妹妹此感,愚受宠若惊,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万望见谅。愚亦有难言之隐,或是受制于人都是有的。”说罢似是再抵挡不住王舒儿坦荡的眼神,低下头,垂了眸。
王舒儿心下虽有些了然,又想起她母亲黄夫人说他现在点笏台任职,但还是严谨试探道:“听说郎君受伤了,可好些了?两方相撞,磕磕碰碰虽在所难免,但若是要紧处不妨被人重力误伤……怕是会落下病根,郎君正值青春,还需保重身体才是。”王舒儿依旧观察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黄崎非自然以为她说的是腿上的伤,只根据唐隼森告诉的编了话,说到:“那是自然,原本没有伤及要害,只是略躺一躺也就好了。”抬头只看着王舒儿饱满的嘴唇回话。
这举动原本是黄崎非避开王舒儿目光之举,但落在对方眼中,自是另一番想法。
王舒儿心中虽有用他之意,也不是什么刻板迂腐的女子,但尚且才及笄,当下也有些恼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用力放到桌上,“铮”的一声,茶盏虽无事,茶水却是全洒了出来。见他回过神,便也起身站起快步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话:“东西掉了没关系,掉在哪里去那里捡回来便是,期待下次再见。”一个眼神也没留下。
黄崎非却是一头雾水,虽不知道哪里触怒了她,却不难猜到他那好弟弟肯定瞒了些事,只好起身叹了口气,生生受了小姑娘一顿无名怒火,摇了摇头,知道他既然没说,便不会再说了。只道自己命苦,当了替死鬼还不知怎么死的。原先两人计划要将玉骗回的计策施展的机会都没有,人家就扬长而去了,看来还是要唐隼森自己亲自出马了。自去找唐隼森商议。
王舒儿则是忿忿的去找女郎们,找到后气也就消了一大半,三人踢毽子投壶,又聊了聊最近发生的趣事,直至未时方散。
海浪儿自己回家去了。走之前说新开的酒楼烤鸭极好吃,约了时间要一同去。
另外两人挽了手,去房里找母亲。
进去见她们三人在打叶子牌,三人见她们回来,知道是时辰到了,说打完这把。
黄多丽出完牌,看看一对小女郎,又看看两个好友,深吸一口气叹道:“这要是把香香抢到我这里来就好了。”
舒樕蟠温柔地看了看两姐妹,又瞅了瞅梅洊实,对黄多丽嗔道,“怎么?我们云翘便不配了?”
“哪里呢!别在这憋什么坏水。云翘可是人家的心肝宝贝,谁像你似的,明知就你一个娘亲,出去就是几天,那我肯定要多疼咱们香香了。”黄多丽反驳到。
“再小的女孩,总不能一辈子养在家里,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缘法”梅洊实温温柔柔地笑道,眼底却流出一丝惆怅。
“唉,要不是我自己都摸不清我家那小子的性情,不敢把香香娉来,这会说不定亲都订好了呢!”黄多丽道。梅洊实见他说起儿子,也想起自己儿子来,又问王舒儿和舒云翘两人,可见到舒云帆了,两人都道不知。
“孩子也大了,有自己的去处了,可能先回去了或者与朋友出门玩耍也是有的。”舒樕蟠说着打个哈哈欠,出完最后一张牌,又是她赢了。起身松松筋骨,说要回去了。
两对母女跟黄多丽道了别,便各自登车回府了。
因舒樕蟠说要先回王府取一趟东西,带了王舒儿坐了一辆车。
行至王府门口,两人下车。
梅洊实朝舒樕蟠说:“爹娘知道你今天回家,早就叮嘱厨房做了你爱吃的,今晚记得早点回来吃饭。”一旁的舒云翘也掀帘,喊王舒儿:“宝舒!我就在你院子里等你啊!”
樕蟠母女两个都应了,才进了府。
王府原本就在舒府隔壁,修建时把两府间的围墙也打通了,修了矮墙,设了一个月洞门,走过西边的竹林便可通到王舒儿的绣楼,王府人口简单,就两母女,另外有些侍从婢女,所以没有正经设许多房屋,倒是花了许多功夫将这里造的典雅精致,钟灵毓秀。府中假山活水楼阁水榭,样样都有,让人一进院内便觉神清气爽,一步一景,一眼一画,甚是赏心悦目。
舒樕蟠原本就是寻了个理由回来补眠,这时太阳虽没有那般烈,但也算不上凉爽。
两人脱了鞋在外头,进了水榭,舒樕蟠已经快支持不住,见王舒儿将铺一铺好,便睡到里间去了。
“我也陪阿娘躺一躺,阿娘不可久睡,我吩咐了蕙香半个时辰之后唤我们”王舒儿边帮她盖薄被边说。“好~”舒樕蟠只迷迷糊糊答应了。
王舒儿也躺下,缩在舒樕蟠身边。舒樕蟠下意识抬着手臂,将她纳入了怀抱。
熟悉的感觉向她袭来,不仅让她回想起来,母亲自出事之后便一直是这样抱着她睡的。
不免又联想起父母那时候生活的幸福美满。
他父亲一家原是靠卖花发家的,当时的产业也远没有现在丰盛。虽是商贾但家里极宠爱他,凭他爱干什么便做什么,他倒也没有别的兴趣爱好,无事便看看书,又要父亲给他请了一个素有声名的老师教他。没想待他长至十几岁,父母便相继离世,他只得独自一人筹办葬礼,那老师本就十分欣赏她父亲,想带他走科举之路,但他却选择经营父母留下的家产,虽然开始的迟些,但偏又有几分天分,家业到他手里竟是比以前更加红火。没多久变成了长安有名的花商,再加之人长得风流俊逸,又有才气,虽然只是一介商贾,这般风姿也足够引长安贵女们追捧了,长安贵女向来耽于享乐,大多抱着虽不能嫁,聊以无聊时谈情消遣也是一桩美事的想法。
王玉成早年便开始操持家业,又加上性情高雅不与同龄人厮混,于男女之事并不了解。
有一日,他在店中打理花卉,有一客来,看装扮,是长安贵女,她自进门起目光就没有离过王玉成,只是滴溜溜地打量,脚下慢慢踱步,指了一株多瓣大红牡丹,:“来人,帮我将这朵牡丹簪上”神情倨傲,目无下尘。
店员很快出现在她身后,欠腰答道:“女郎,抱歉,这盆花已经被俞家订了摆宴,我们这里……”话还未说完,贵女出声打断:“谁要知道这些,我只要这朵花。”盯着他威胁到。这长安城,狗都没有贵人多,出门在外,没有靠山,一般不敢随便开罪人。
王玉成使了眼色,店员便去取剪刀,摘了后,便要按她的吩咐给她簪上。
手还没碰到头发,被那贵女喝到:“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给我簪花?”又用手指王玉成“你,过来!给我簪!”王玉成虽不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刁蛮的客人,再好的教养与性情,也没法任人如玩物般摆布,冷声到:“这位女郎,我这里是花店,卖的是花,不是别的,你想要的怕是小店没有,女郎要寻,需到隔壁永淑坊第八号小倌馆去。”随即推手请出。
女郎未料到他如此强硬,当下连发怒也忘了,回过劲来,发觉这番话中的嘲讽之意,随即将那剪好的花砸在地上,又用绣鞋碾出花汁来,才松了脚,怒气冲冲地走了。
经此一事店中越发不得安宁,但凡是他在的店都会有人排着队来刁难,不需多说清一色的女郎,更有甚者直接关门脱衣。原本没来得及体验情爱之人,竟先是被逼出了厌恶之心。
王玉成自此无事便尽量不出现在店里,住在郊外花圃的日子居多,这边比较偏僻,加之路并不好走,一旦下雨,更是泥泞不堪,那些贵女自然望而却步,不会追来此地来骚扰他。
小时候王舒儿听母亲讲父亲从前的事情,根本不相信父亲是这样冷酷无情之人,便更加好奇父亲母亲是如何认识的。听母亲说,他们相遇在父亲的花圃。
正是春雨时节,乍暖还寒时候,离花朝节还有些日子。春意浓浓,绿意生发,潮湿的空气让每个人都看着水灵灵的。舒樕蟠近来捣鼓胭脂,请教了许多师傅,得知胭脂的优劣其实不难改变,只是需要花些功夫,但因为越好的胭脂花废的步骤越繁琐,做一次很麻烦,且渠道难得,所以量少价高。但若是能找到物美价廉的原料,再改进一下制作工艺,就能让一般人家的女孩都能用的上了。销路自然也不用愁。她也是听说这边有打理的色泽十分出色的花,才早早地驱车赶来。只因早上雾气才散,正是花朵一天中最鲜嫩的时候。没料想这一去,心却是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