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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暗香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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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别雨惊音和粉蝶娃娃,风铃当先跨越屏障。
身后长孙玲又嘱咐少女一番,万万不可再做傻事。
那日要不是自己早一步出去,吸引了村周围妖族的视线,这傻丫头早被妖怪捉住了。
看雨惊音抱着粉蝶满脸不舍,一脚踏出屏障的同时,回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承诺道:“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留下雨惊音呆立在原地。
二人私下确定关系后倒是头回这么亲密,雨惊音摸着嘴角,似回味般的傻笑着,良久才抱着粉蝶回了住处。
屏障外,风铃她们趁着天时,拨开荆棘小心潜行。
为防止徒生变故,俩人途中不敢有任何耽搁。
子夜穿过荆棘后未曾有丝毫逗留,直到黎明的光辉照进深林,才找了处隐蔽的地方稍作歇息。
长孙玲一直在前方带路,待坐着休息,风铃才看到她脸上添了几处伤痕,显然是穿越荆棘时被锋利之物划的。
现在整个人盘坐在地上,被露水浸湿的衣衫也有几处破损,胸口起起伏伏,清俏温润的容颜上,神情显得非常疲惫。
身为灵族,天生洁净之躯并不会被纤尘困扰,跟在长孙玲后面也不曾被划,无声里路上已受了不少照拂。
风铃心生歉意,亏自己出来时还向雨惊音保证过,要还她一个完完整整的玲姐姐。
忙唤醒乾坤杖的力量,为其治疗脸上的伤痕。
沐浴在充满生命气息的绿光里,暖融融的,长孙玲舒服地阖着眼眸,轻轻哼出一声,显得有些沉醉。
伤口微痒,她忍不住着手去摸,没有触碰到凹凸的疤痕,从外去看,脸蛋已经光滑如初。
只一瞬间,疲惫尽祛,心中感叹法术的神奇。
看风铃一脸的轻松写意,想到初见时,她还似和自己持平的实力。
短短几日,已经突飞猛进拉开了差距,羡慕的同时也有些暗自气馁,双目迷茫悠悠叹道:“风铃,你真的是人族吗?”
皇城里不乏有人族大能力者,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比如扶养授业于自己的恩师,他老人家就活过了万载。
但这类人,无一不是靠日积月累,从未见过风铃这样的。
这句话传到风铃耳朵里,却似一石激起千层浪,自己的确不是人族,但摸不清楚长孙玲的用意,也没做辩解。
长孙玲有感而发,见她沉默不再多问,伸手拂落挂在发间的叶子。
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腰间解下一物,递给风铃:“雨隐被屏障覆盖,一旦出去,只有拿着这个荷包才能进入。”
荷包是很久前某一代狐王留的信物,也是启动和关闭屏障的必备之物。
之前被长孙玲带入雨隐,风铃人已经昏迷,所以并不清楚。
村长把荷包当做护身符,让雨惊音从小带着,这次出来前,雨惊音将荷包悄悄给了心上人,遇到危险,可以让她及时撤回雨隐村内,不受阻碍。
长孙玲简单解释几句,意思明了,无非是这个东西非常重要,安全起见,放在风铃那儿更加稳妥。
风铃握住递过来的手掌,帮她把荷包攥紧,拒绝道:“我承诺过,定会将你平安带回雨隐,如果食言,岂不是要被雨隐等你的那人记恨一辈子。”
言语间不乏有调笑的意味,昨日修整后,跟二人相处了一个下午,叫她无师自通了这种犯酸的技能。
好在用处匪浅,提到惊音,长孙玲又恢复了斗志。
她起身活动活动手脚,一扫方才的迷茫与疲态,再次赶起了路程。
长孙玲是凡身,还未及修习御空飞行的法术,而风铃也因为未知的缺陷,无法摆脱开大地的束缚,为了尽快到达目的地,只能在林中迈开步子飞奔起来。
远离妖族的包围圈后,两人彻底放开脚步。
风铃拉着长孙玲,认准暗香林深处的方向,在林间穿梭腾挪,身如魅影,尽力发挥着灵族的优势。
林深不见日,往里走路上没遇到任何妖族,却更让人觉得诡异非常。
一路疾奔到午后时光,稍做停留后继续深入。
二人路上偶尔交流几句,多是接下来的打算,又因还未见着狐王,也没得出多少头绪。
不知多久后,林间昏暗更甚,想来已再次入夜。
按长孙玲从雨隐了解的讯息,推算时间,狐王隐居的地方已然近了。
遂决定不在停留,准备一鼓作气赶紧找到狐王。
然而未行太久,长孙玲忽然一把拉住风铃。
疾驰里被猛然拉住,风铃一个踉跄,几欲跌到。
长孙玲忙拽住她顺势带进了怀抱,双方都是婀娜佳人,怀抱好似温香软玉缠绕,但二人相互了解不过近日,突然亲密接触免不了有些尴尬。
长孙玲也是无奈,却未松手反而增加了劲道,环顾四周,语气带上了凝重:“我们可能闯入了幻境,抓紧点,别走散了。”
“怎么会?”风铃压下异样情绪,昨儿了解地形时,谁也没提过暗香林拥有幻境。
虽然疑惑,但还是反握住长孙玲的手,将乾坤杖横在胸前严阵以待。
对于幻境,她只晓得似困人的法门,却不懂得破解。
幻境多是人为造就的阵法,让人无意间陷入,越是深陷则越是危险。
长孙玲游历各地见多识广,是以早早发现并停止了前进。
她解释道:“这幻境颇为简陋,想来布置阵法时情况非常着急,幻境内只模仿出暗香林内布置,却忽略了外界时间变化。”
正因她察觉出些许异常,才出言阻止。
风铃细看,四周确实静谧得有些诡异,再望向空中,虽是等同夜色的昏暗,透过繁琐的枝丫,却未见着一颗星辰。
但体内逐渐汇聚的月华告诉她,太阴已经升起。
看来确实是幻境无疑了,就是不知道是狐王为了守护所留,还是敌人设下围困所用。
见长孙玲虽然严肃却不再担忧,不由问她:“是否有了破解的办法?”
不管阵法是谁留下,当务之急是先出去。
长孙玲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点头称是,拉着风铃嘱咐道:“跟着我走,这种阵法颇为奇特,里面会产生一种类似于门的东西,叫做玄关。”
“玄关在阵法间游离,不时出现在入阵人跟前。却看不见摸不着,一旦踏入就会落入更深层的幻境,层层叠加,到最后将意志碾碎,成为行尸走肉。”
虽然简陋,却是属于阵法里的杀戮幻境,若是为了守护而匆忙布置,倒也不失为一层上佳的保障。
风铃见她说得轻巧,似是胸有成竹,想到某种可能后惊异道:“你遇到过这种阵法?”
长孙玲没有停下脚步,沉默少许应道:“算是吧,来雨隐前,我去过云隐山脉,那儿充满了天然的幻境,但只是困人一时,并不伤人。”
虽然说得轻松,但幻境又岂是寻常。
不过长孙玲在皇城拜师修行,粗略修习过阵法之道,加上外表柔美实则内心刚强,天然的幻境确实难不倒她。
眼前阵法所生的幻境,有所改良,但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行进中她偶尔停下,单手掐着印诀,指尖玄光闪烁,变化多端。
风铃大感兴趣,津津有味地看着,不时牵引灵力渡给长孙玲,保证她体内力量充沛,足以应对离开幻境后的局面。
抛开刚入幻境时的紧张,长孙玲动作愈发娴熟,周围景色一变再变,逐渐开始虚化。
欣喜的同时,风铃把枯枝化作完整的乾坤杖模样,酝酿着雷光。
紧紧攥在手中蓄势待发,以便应对幻境侦破后可能突现的状况。
却不知道,每当她们每破开一道玄关,阵法里的存在便会有所感应。
她俩戒备的同时,里面也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长孙玲再次打出手印,伴随着一声娇喝:“破”。
声音好似震碎了空间,道道涟漪交汇融合而后消失。
幻境破开,深林隐去,被低丘花丛代替。
月夜下,薄雾蒙蒙,恍若仙境。
来不及细看突然变化的景色,风铃平举着乾坤杖,雷光肆意飞溅。
里头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一声娇嫩的呼喝传来,而后此起彼伏:
“打坏人!”
“打坏妖!”
“…”
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朝她们身上砸了过来。
风铃听出不对,忙收拢住即将降落的雷霆,拉着长孙玲闪躲。
长孙玲也早有防备,将避之不及的不明袭击物体用宝剑挑开。
攻击好似狂风暴雨一般,却没什么杀伤性,趁着躲避的空当,看清眼前状况。
对面挤成一团,除开护在外圈的六位同人族少女模样相似,里面是三个还未脱去耳朵和尾巴的小狐女,其中一位怀里还抱着两只巴掌大小的狐崽。
但无一例外,都是满脸的惶恐与畏惧。
外圈少女尚好,见掷出的东西没用,强自镇定地掐起了口诀,似要施展法术。
“狐妖?”知道可能是误会,风铃忙将凝聚的雷霆散去。
出言阻止道:“快停下,我们不是敌人。”
同时长孙玲解开腰间荷包丢了过去,也跟着说道:“这是狐王的信物,可以检验一番。”
对方停止施展法术,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备,看了看荷包,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风铃和长孙玲相视皱眉,莫非狐王不在?
也难怪,这群看上去心智比雨惊音还有所不如的小狐女,怎么也不像活了数千年的狐王。
好在那群少女嗅得出荷包上的气息,又或者上面藏着能够识别的秘术。
少倾,她们中站出来一个,似乎还在害怕风铃她们,走上前,有些诺诺地小声问道:“你们来自雨隐村吗?”
少女样貌清灵秀丽,眉目如画,将心中所想全展现在了脸上,与前番见到的凶悍妖怪有着云泥之别。
特别是那纯净的眸光,少许的畏惧藏在其内,惹得心头骤生怜意。
二者听后点头应道:“是的”。
语气不经意间变得温柔起来,未及多言,那少女追问道:“那你们是坏人吗?”
“噗。”一旁长孙玲哑然失笑。
心道面前少女果真同惊音一样单纯,这种话居然能当面问出来。
少女被她反应惊了一下,脸上戒备骤盛。
风铃忙用胳膊肘轻戳了戳长孙玲,示意她去看旁边,一边抢着回答道:“当然不是坏人。”
那儿绑着两个人族男子,还有好几只缠满了藤蔓的熊狼尸体。
长孙玲在雨隐呆了有段时间,恰好认得,正是雨隐外出未归的人中的两个,歪在一旁,生死不知。
少女心思单纯,这么询问很可能是同人族有了冲突,但刚经风铃提醒,她不再贸然去问。
与她们解释一番,诉说了破阵经过,又与之合力,将被破掉的阵法再次撑了起来,这样总算博得了对方的信任。
见火候足够了,才去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狐王又在什么地方?”
说到狐王,小狐女们无不担忧起来,低声呜咽,显然发生了祸事。
有了方才交谈,之前的那位少女胆子大了一些,勉强止住哭声:“都是那俩坏人,狐王大人救了他们,他们却恩将仇报,引来魔族打伤了狐王。”
说着走到一旁,对不知生死的两人踢几脚解恨,才又接道:“黑熊王与狼王勾结魔族来围攻,狐王怕我们受牵连,留下阵法,自己引着他们去了云隐山。”
少女所述对眼下局势大为不利。
但根据长孙玲所知,魔族消失已久。
传言说迁去了银黄之渊,与凡间隔着黄泉地府,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忍不住再次问道:“能肯定是魔族吗?”
“是,”那少女一口咬定。
“魔族当时化身藏在两道符篆里,被这两个坏人带过来,那两道符篆合成一个,化成人形就想偷袭我们,幸好狐王大人挡了下来,可是却受了重伤,当时狐王大人就认出了敌人的魔族身份。”
说罢哭了起来,她们觉得狐王大人至今未归,很可能已经遭遇到了不测。
少女心中自责,最初是她们在外玩耍,见到有人受伤就带了回来。
却不知道那二人为什么赖着不走,狐王只好施法赶走他们,谁知道第二天对方又折回来,身上还藏了魔族所化的符篆。
根据小狐女断断续续地复述,证实了风铃俩人心中所想。
阵法的确是狐王所留,目的正是为了保护这群柔弱小妖。
看她们哭得伤心绝望,娇弱可怜,虽是智慧尚浅,但心灵非常纯善,个个心念狐王恩义,泪眼里诉说情深。
狐王外出已有些时日,虽不曾归来,但也不可将事情说死。
这一路去掉围困雨隐的小妖,就只见到狐族里的熊妖狼妖尸体,更别说两个族群的妖王和魔族了。
风铃心中有种直觉,狐王处境也许没有猜想的那么糟糕。
想同长孙玲商议下接下来的打算,却见她盯着被捆住的二人发呆,不知思考些什么,奇怪道:“想要放了他们吗?”
以为长孙玲同为人族,又念及雨隐村的情分,动了恻隐之心。
说实话,风铃知道这俩人做过的事,内心极度的反感厌恶,本以为世人都会像雨惊音那样,把救自己的人当做英雄看成亲人。
长孙玲接下来的回答告诉了她:“不是,我是想看看他们死没死透。”
疑惑她话里的意思,那边小狐女突然说道:“狐王大人以前交代过,不能贸然伤害人族的生命,我们并没有伤害他们,只是…”
“只是什么?”长孙玲似乎很在意这件事,追问道。
少女吞吞吐吐,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最后咬着牙道:“是他们死性不改,狐王大人受伤离开后,这俩人又带着熊妖狼妖闯入了阵法,他们是被阵法弄成这样的,不…不关我们的事。”
风铃细细感应了一下,还有着生命气息。但这俩人被阵法磨去了心智,浑浑噩噩成了行尸走肉,叹息一声:“不知他俩图些什么?”
如此恩将仇报的做法,两次三番,原因叫她难以琢磨。
这点她没有长孙玲理解得透彻,长孙玲虽没见过狐王,但看身边娇小玲珑的狐女,个个如花似玉,不难联想到狐王姿色,可能尤为过之。
因此引来了色心的窥伺,帮助魔族残害恩人。
确认了心中所想,长孙玲抽出宝剑,在数道惊讶的目光中,连刺带挑,叫二人生命的尽头感受了一波剜心之痛,俏脸上的煞气随着二人生命一闪而过。
“妖平妖族祸乱,人斩人族是非,你们不想违背狐王的意愿,让我来。”
这种情况,长孙玲在人族游历时就曾见过。
被色心支配的人类,还不如未开化的野兽,往日遇到,她都会直接给毙了去。
解释给风铃听,后者听了眉头紧簇,久久无言。
发自内心的厌恶鄙视,觉着这种禽兽不如的行为,简直是亵渎了智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