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呼风唤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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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辉尽，山水不复，周围再一次化作了虚空。
虚空里坠落随心而动，有了这层顿悟，不再漫无目的。
但教她踏破界限，跨越幻境屏障，却依旧有心无力。
回想方才的经历，一手抱着粉蝶，一手覆向胸口宝珠，轻声道：“宝贝啊宝贝，请你再显个奇迹，送我去使命开始的地方。”
宝珠领会了一般，轻轻震颤着，似乎要将内中金光尽数抖出，金光在身前化作仙门，女子抱着粉蝶踏入其中。
景色变换只在瞬间。
从仙门走出，入目山清水秀，花木灵犀。
裸足立在竹桥上，温阳高照，影子半洒到了水面。
下了竹桥，弯腰探向水中，冰凉润骨之感缭绕着指尖。
水岸边，草木的淡淡清新涌进鼻翼。
不同于先前如梦似幻，这次是真实的触感。
万物依存于天地，鬼斧神工造作。
初临世间，仅仅是流水的柔润，一时间也完全勾走了她的心思。
碧波柔情，也许只有初生的纯净心灵，更加体会得透彻。
从山水的眷恋中夺回思绪，女子将宝珠托至面前。
此刻宝珠已经成了单纯的白色，在冥冥的感应里，也是失去了方才的灵犀，入眠一般，看来确实是神性耗尽，要暂时蒙尘了。
遂将宝珠贴于肌肤收好，虽然没了制作神迹的力量，但那丝亲近依旧挥之不去。
细端着打量，总莫名联想到那异兽化作的倩影，心中觉着亲近，她容貌与自己在水的倒影颇有几分相似，似叫青龙来着。
周围景色与名称拓印在心，莲步轻移。
看着粉蝶飞出怀抱，在岸边草丛嬉戏，在花间欢快地舞动翻飞。
不多时，一些普通蝴蝶聚集在这个族中异类的周围，围绕着翩翩起舞，似欢呼雀跃，似恭迎王的降临。
女子看得着迷，直到粉蝶的那对触角生出异样。
一闪一闪地溢着金芒，被这异样唤醒，粉蝶已扑腾着光翼飞到面前，小脸的娇憨被担忧和迷茫替代：
“阿姆，救…救命，阿姆。”
粉蝶无疑是安全的，只是头顶触角生有着非凡的能力。
贵为妖灵之后，方圆千百步内，一花，一木，都可作为她的耳目。
嬉闹时无意间触发了能力，教她看到了畏惧的画面，本能驱使着跑向亲近之人，呆呆地叙述听到的呼唤。
粉蝶的表情时刻勾着女子的心，即便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儿。
“救命”意味着危机，如自己最初跌落虚空那样，心再次揪了起来。
奈何粉蝶的能力她并不清楚，盯着触角上闪动的金辉，下意识地去触摸。
下个瞬间，骤然出现许多新的画面，直接灌输到了意识当中。
见到十多个人形包围着某处，正在攻击两位女子。
一人面色沉静如水，那双剪秋丽眸刻在标致的容颜上，眉峰凌冽，柔润也藏匿不了气质的肃杀。
手持宝剑不停在前格挡，总是小心护着身后那人。
怎奈身后之人柔弱，非但不能够持着武器拼斗，反而因动作缓慢，数次牵连二者险象迭生。
争斗间，持剑女子再次挥击格挡，靠着反应迅速，蓄力朝前踹出一脚，围攻人形瞬间有个倒飞出五六步的距离。
而后爬起来，却没受到什么伤害，又仿佛被激发了凶性。
见他伏在地面，化作一只灰色大熊扑向二人，跃到半空，大张着厚重的熊爪拍下。
持剑女子忙而不乱，将宝剑平贴在前，素手对着剑身打出一拳。
“铮”地一响，宝剑应声弯起。
弓出那侧凭空弹出数道光波，将女子拳劲放大，拦下半空袭来的熊爪。
灰熊受击后，下扑的身躯生出一丝停顿，女子趁着剑身回转的力道，一把抓住，揽着身后人的腰肢跳离原地。
灰熊随之落下，砰的一声，把地面砸得凹陷下去，转眼又跌跌晃晃地站起来，端是皮糙肉厚。
余下见到，也有部分退出人形，化作了相似的灰熊，还有几只变成另外一种妖类，狼妖。
比之灰熊的皮糙肉厚，狼的速度更快，爪子也够锋利。
见人想趁机逃跑，迅速化作本相拦了下来。
持剑女子变了脸色，本来只她一人对付群妖，依旧被缠得脱不开身。
这几只狼妖狡猾，知道自己宝剑锋利，只配合灰熊消磨体力。
稍有松懈，就化作本体冲身而上，自己剑锋再凛，对方就化回人形，同时拿着兵器招架。
拼杀已久，也只废掉一只狼妖，敌人几乎不受影响，自己体力却已然所剩无几。
倒是牵连了身后那人，傻姑娘担心自己此行，拿着什么宝物前来寻找支援，结果一同落入了圈套。
身后少女比她矮了半头，腰间挂着精致荷包，手里紧攥着好似一截枯枝。
虽是青涩的面庞，也掩盖不了那那份娇美的灵秀，此刻却是梨花带雨，泪眼婆娑。
虽然畏惧，眸中却还是含着希翼，不停地哭喊：“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期待能有人听到赶来，哪怕赶来的是其他种类的妖族也好。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人妖两族共处于世间，有谁敢惹是非，必然受群起而攻。
通过粉蝶触角感知，和自己亲眼所见如出一辙。
只余光瞥了那截枯木一眼，就被勾去了心神，好像再次回到了初生之际，有巨人开天，观日月华诞…
“救命！”
又是一声，似透过粉蝶触角反馈，又似自己亲耳听到。
女子收回心思，冥冥中仿佛能感应到枯木的召唤，抱起粉蝶，脚下已认准某个方向飞奔起来。
厮杀往往伴随着生命凋零，不知自己过去后，又会造成什么结果？
也想不到去的原因，枯木的呼唤，仅仅是引导着方向罢了。
奔跑间，耳际又有声音传来。
气息急躁，如怒喝一般：“妖吞日月之精，人食山河之华，相安无事已久！”
“为何贸然打破平静，犯我人族雨隐？”
这次听得真切，就在前方不远处，来不及多想，人已纵身跃到了战圈外围。
围攻灰熊有个转过身躯，见似人类女子，不管不问，一掌拍了过来。
深灰的肉掌袭至跟前。
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对轰。
“啪”，清脆的声音传出。
追随而来的…
是痛觉吗？
类似于最初心灵诞生时分，又有些不同，总之这次是本能里，非常讨厌的感觉啊！
在她思考的瞬间，灰熊的另一只爪子再次袭来，直奔怀抱里的粉蝶。
女子松开怀抱，任由粉蝶飞向高空。
空余的胳膊与之对击，这次却不像方才以掌对掌，反而从侧面拍开，朝前一脚踹出，就像通过粉蝶触角看到的那样，现学现用。
精致如莲的小脚高踢在灰熊下巴，灰熊因一掌发力扑空，失去平衡，此刻被踢中直接翻转倒向妖群，轱辘着卸去劲道。
包围暂时撕开一道口子，持剑女子忙环着哽咽的少女跃过来，与之邻立。
不管支援之人是何身份，但对方攻击了妖群是不会错的。
同样的，那边群妖也不问女子身份，见灰熊被踢倒，瞬间合拢包围三人。
龇牙咧嘴，尽数化作了妖的本相，分两拨攻击过来。
有了她的加入，持剑女子压力骤减，面对少了一半的敌人，剑锋更加凌厉，莫说抵抗，甚至有反杀的趋势。
倒是前来支援的那人，此刻叫苦不迭。
她知道自己是灵族，却又不似认知里的灵族拥有什么奇异能力，只靠着天地所钟，躯体略比面前妖族还强横少许。
是以方才对掌，虽剧痛却不曾受伤。
但一被围攻，不能够似持剑女子那般攻防得当，体力消耗加快的同时，劣势骤现。
好在身上衣物玄奇，胳膊偶尔被利爪划中，不曾烂一丝一毫。
就是那透过衣物传来的劲道，疼得深入骨髓，只能暗自苦苦忍受。
未能深入了解双方，心中又不由得思考，胜利如何？失败如何？
自己究竟能和对方打到什么程度？
思考间，意识与反应已逐渐跟得上攻击，虽然样子狼狈，终能躲闪及时。
那最先化本体的灰熊，先被持剑女子轰了一拳，又被支援之人摆了一道，妖群里，就属他攻击凶悍。
化形的妖族，智慧与人不相伯仲，几番较量后，大约摸清来人能力，就仗着皮糙肉厚，总想以伤换伤。
看准女子格挡的空当，又是跳前一扑，同时张开巨嘴咬了过来。
爪子和巨口同时袭来，女子正被狼妖三方缠住，左右不得退让。
颈后风声也告有利爪偷袭，只得硬着头皮前踏一步，错开偷袭的狼妖，双手捉向巨大熊爪，尽力后仰着避开头部。
视野随之转向上方，见高处，粉蝶女娃娃扑腾着光翼，小脸充满了担忧与惊惧，大眼睛蒙着泪水。
女娃娃见阿姆有危险，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下来。
“不好！”
女子惊呼，粉蝶不过初生脆弱，倘若下来岂不要被灰熊一掌拍坏？
担忧的情绪自心扉涌出，直冲头顶，怒意油然而生，周身气息刹那间变得凌厉起来。
目光凛着差点咬到自己下巴的熊嘴，一股狠戾升起，将那巨熊推开少许，借着后仰的幅度，折回身体，用头部撞向巨熊。
“咯吧”一声脆响，巨熊前排的牙齿应声而断，女子光亮白皙的前额，也破伤流出了血迹。
来不及处理，一脚踹开眼前的灰熊，强忍着眩晕应付起偷袭的狼妖。
灰熊翻滚着退了几步距离，断了牙齿的嘴杵着地面，不停闷吼。
三番两次被重击，屈怒的血丝爬上它的双眼，一股诡异的混青之气从其身上溢出，转而又被它吸入口中，紧接着体表涌动，身躯足足增大了一圈。
灰熊变成了巨熊。
双目如钉般锁住撞断自己牙齿的女子，横冲直撞地扑过来，就连挡在面前的其他妖族也被冲开。
女子正疲于应付其他妖怪，未曾留意到灰熊的变化。
倒是持剑那人看到陡然变大的巨熊，心中大感不妙，这个妖怪被多次重击，似乎压榨出了潜力，已经蜕变得更强了。
忙去提醒：“当心！”
女子反应过来，见那巨熊体积变大，速度却不减反增，熊掌已从侧面抡了过来。
过程中擦到一狼妖，直接带得对方一个趔趄，可见这一抡掌势大力沉。
却因突变只来得及叉手挡在身侧，攻击临身，顿觉双臂似要断掉一般，身体也因巨力被拍飞到一侧。
持剑女子见到后，放弃了刚打出的优势，揽着人冲过来，替她格挡住之后的追击。
方才哭的少女因着支援止住了泪水，见她受伤，忙过来查看，粉蝶也从上空扑进了怀里，小小的身躯颤抖着挂在她颈间。
“阿姆，阿姆，”止不住的呼唤。
发颤的声音惹人怜惜，本想抱住，双臂却不听使唤。
只得暂时垂着恢复，柔声地安慰：“粉蝶不怕，我没事。”
疼在身上，苦在心中。
现实容不得她再多思考，尝试着寻觅胳膊上的痛感，以求快速恢复控制。
妖怪再攻，持剑那人要保护她们，将兵器舞得飞快。
偶尔剑刃顾不周全，隔空劈出一掌，掌风携着玄光落下，能叫攻击的妖怪暂时退让。
这种攻击牵扯天地间的力量，对自身消耗巨大，本就不足的体力此刻已完全见底。
为了减轻她的压力，女子尽力用腿脚帮着格挡攻击。
那妖群里的巨熊，蜕变的同时不知因何变得狂暴，虽然认准了敌人，但哪怕同类在攻击范围内也依旧不加收敛。
其余妖众攻击时，还得有意避让免得被他误伤。
这样给予几人一丝喘息时间，待双臂恢复些许知觉，强忍着疼痛加入了战斗，与妖怪再碰，骨头好像随时要碎掉一般，只能咬着牙坚持。
情况危在旦夕，倘若缠斗下去，难免还会引来敌方同伙，持剑女子再次避开攻击，跃向她身旁。
“逃！”
手持宝剑为之挡下攻击，轻推了一把：“让惊音带路，逃回雨隐，快！”
似乎知道生存希望渺茫，想用身体硬抗一击，挥剑斩开包围，在心里想着，有自己拖住妖群，或许能给她们带来一线生机。
她本是远方的客人，奔走修炼的行者，在部分人族的聚集地，还有着美名流传。
侠女，长孙玲是也。
天下各地，人族与妖族一直相安无事，往日惩奸除恶，也只针对人族里的一些宵小祸乱。
前不久游历至雨隐这个人族聚集的小村，觉着景色清幽，宜于修心，就想着暂住些日子。
不曾想这里的妖族突生变化，像是受到了谁的命令，一同开始攻击人类。
本可置之不理，独自逃离，却走不出善良的天性，帮着村子驱赶了妖族。
紧接着未等去查明真相，妖族越聚越多，好在村中有着自古传承的庇护之法，能驱使村中古树撑起屏障，护佑雨隐。
然而却非长久之计，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寻求援助，谁知对方是故意放自己远离雨隐，只为骗出守护村子的屏障，以便除去。
过往深印在脑海，点点滴滴总不由在身处绝地时回现。
“喀。”
一剑斩下，身躯并没受到预想中的疼痛。
回首望见，竟是那一直被保护的少女，用身体为自己挡住了灰熊的巨爪。
“惊音！”
见少女受到重击，肩膀下凹，直接受击的那处骨头已然碎裂，体内脏腑受到冲击，‘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意识迷蒙。
死生不惧的侠女，此刻目眦俱裂，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惊惧充斥心头。
脑海轰鸣，仿佛要炸开一般。
初相见，女孩听过她的名字，终日缠着要学本领，要陪着走遍天地。
去人族巅峰看天都皇城，去妖族圣地览十万大山，去幻之天城踏万里花海…
原来，这一抹青涩，早已在短暂的相处日子里，深深烙进了心扉。
刹那间怒火上涌，血色浸没双目。
“呵啊！”
长孙玲失了理智，只有恨意，甚至忽略了怀中奄奄一息的人儿，疯了一样执剑冲向妖群。
再不防御，压榨最后的力量，只要报仇。
女子抱着粉蝶与群妖周转，时刻关注着这边，想援救已然不及，只后发赶来接住女孩要倒下的身体，见她昏迷中还紧紧抓着那截枯木。
呼唤依旧存在，将手覆上，眼前正是初见时，巨人开天，日月华诞，山河伊始…
天地初开的景象，这本就深藏在意识深处，枯木再助力回想，又有何用？
从有了自我意识，那冥冥中的使命感便一直环绕周身，却又无从深知。
方才鲜活亮丽的生命，眼下一个奄奄一息，一个几尽疯狂。
女子凝望一瞬，使命带来的迷茫褪去，是什么不再重要，但绝对不是为了制造悲伤！
遂将那截枯枝从昏迷之人手中抽出，下定了决心：
我听得到你的呼唤，也请你听听我的内心，开天遗德，云霄碧落，请赋予我这最后的灵族，呼风化雨的力量！
四族依次临世，天，地，玄，黄，最初的灵族，是天穹力量的象征。
枯枝溢出碧绿清辉，召唤着新生的力量，逐渐伸长与女子一同高度，化作了号令风雷的权杖。
将之举过头顶，胸口的宝珠受落辉感染，轻轻闪动。
奇兽再次于意识里翻腾，正是之前的青龙。
此番未化作人形，以龙口吞吐云海，平地起风，云间雷电酝酿。
与意识相应，现实外界的高空，乌云在天穹荟萃，电光闪烁，淡淡龙吟辗转于空中。
那是青龙的语言，女子发丝随风翻涌，翠色星裙袂角飘飞，双眸青光辍跃，跟着意识里的青龙发令：
天命余晖
临于苍穹
云霄碧落
呼风化雨
“雷光！”
“去！”顺着手指的方向，雷霆自天而降。
瞬息劈至群妖头顶，喀喀咔咔的闷响，天穹的雷，直接劈碎了妖怪的生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呼风唤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