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化刃》纸醉金迷(焰剑)

5、第 5 章

　　那日不欢而散的画面并没有在重楼心中抹去。一个人的时候，他总会不经意想起飞蓬当时的表情除了错愕以外还多了点被背叛的不是滋味。

　　几乎是不告而别的退场，这几天，他完全失去了飞蓬的消息。

　　魔界月前的突袭虽然未能一举夺下仙界，不过也使那帮自命清高的仙人们元气大伤。然而数日前当他从骨兽口中听闻这件事的时候，他唯一关心的只有飞蓬的下落——

　　「你说那神将怎么了？」

　　「听说被打入天牢了。」

　　「天牢？」重楼诧异的抬起眉毛，但听骨兽续道：

　　「是啊！幸亏是将军您将他支开了，要不然神界之门可没那么容易攻破哩！」

　　闻言，重楼俊美的脸上倏地闪过一抹阴霾，那骤然握紧的拳头但因胸臆间莫名窜起的怒气。

　　「将军！您上哪儿去啊？」

　　＊＊＊

　　怀着气愤离开了魔界，但他此时人却出现在新仙界的土地上。

　　按他平日的个性，这当口应该要冲上仙界去救人吧？

　　可是他拿什么借口去见飞蓬？

　　机心算计是铁一般的事实，一种湮灭不了的欺瞒——

　　双脚蹬上了飞石，从这里可以看见魔界焚天的烈焰，从这里可以看见仙界缭
　　绕的云岚。望着这片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绝佳天地，他觉得有点可惜，除了可惜之外更多了点令人费解的激动。

　　不日前飞蓬还笑嘻嘻的站在对头那块飞石上，那飞扬的眉眼光采逼人到让他漠视了四周天地的空荡苍茫。

　　真任由他去吗？！

　　遽然抬起了眼，骤地划过天际的那抹流星吸引了他的目光，重楼心里一惊，
　　艳似红莲的双眸更是急切的锁定了星光殒落的方向——

　　面对那道异常熟悉的仙气，向来坚若盘石的心首度出现了裂痕。

　　只见流云轻轻削过肩头，不过须臾，一道朱红色的身影宛如疾电迅雷般飞奔而去。

　　＊＊＊

　　失去飞蓬的仙界，时间的流动更缓慢的形同一泓死水。

　　当夕瑶重新回到过去那种孤独、死寂的守护神树的生活，她的心头不禁掠上一股说不出来的窒闷。

　　手持法杖，紫纱迤地覆过遍野翠草奇花，该是轻盈的步履多了点徘徊的心思，那一一皆是飞蓬曾昔最喜流连之处。回想起每一个剎那，鼓胀的胸口直像是要炸开来似的。

　　美丽的眼眸飘过一丝云雾之气，从今往后这里再也不会出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了吧？一个千年又千年，面对这种无止尽无意义的循环，她近乎要丧失承受的勇气了。

　　是喜欢飞蓬吧？

　　心惊之余又不自觉犹豫起来……身为修仙者的她分不清楚这种喜欢跟人界云云之男女情爱是否相同？或许，或许她只是跟飞蓬一样，因为寂寞太久了所以才想找个伴来填补空虚的时光罢了——

　　她想飞蓬跟那个魔人之间虽然说是棋逢敌手，但理应也是这种情况吧？

　　持续了千年的神魔之战怎可能一笑泯恩仇？神与魔之间日积月累的嫌隙鸿沟怎可能一夕之间便消抹无痕？

　　毕竟神与魔之间存在了太多不可能，光明与黑暗又岂能同时并存？

　　飞蓬直到下凡前都没有开口提过那个魔人的名字，她没有去问原因，也不想去问原因，她在乎的是他至少将风灵珠留给了自己。

　　自己…自己在飞蓬心中兴许还占了一点位置吧？

　　「妳是谁——」

　　低头忖思之际，冷不防侵入的陌生声音将她重新拉回了现实。夕瑶下意识退离了半步，仅因对方浓烈的魔族气息教她不由得心生戒备。

　　火焰般的朱发，尖长的耳朵，还有那双唯有魔族贵冑才有的红瞳特征——

　　夕瑶凝视着男子殊异的形貌久久难以移离视线，碍难的吸了口气，却听男子率先开腔道：

　　「本座问妳话为何沉默？」

　　「你、这里可是仙界，你以何种身份质问本女神？」本该理直气壮的话语却在对方气势压倒的情况下不自觉畏缩了起来，夕瑶左顾右盼寻求退避之道，无奈对方竟笔直朝她走来。

　　「飞蓬呢？我感觉到他的气在这儿——」

　　「你是重楼？」听见男子的口中道出飞蓬的名字，夕瑶瞬间像是联想起了什么。

　　「你知道我？那你肯定知道飞蓬人在哪儿了。」红发男子玩味的扬起嘴角道。

　　避开那双兴奋的视线，夕瑶试图支开话题道：「无论是谁，擅自闯入仙界便是触犯天规，何况你是魔族的身份？你赶紧走吧！要不等会儿被发现就脱不了身了。」

　　「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飞蓬呢？」

　　「你来迟了……飞蓬他、他已经被贬下人界了。」

　　「这不可能！他的仙气明明还在这儿！」

　　「你应该是被这个牵引到这儿来的吧？」夕瑶摇摇头，召出了风灵珠。

　　重楼瞠目望着漂浮在夕瑶掌上的神物，久久不发一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吃力的别开了视线。

　　「那是飞蓬的东西……」

　　「飞蓬把它留给我了。」像是为了宣示什么似的夕瑶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口。重楼深深看了她一眼，口气带着几分试探。

　　「飞蓬真被贬下人界了？」

　　「你冒险前来不就是为了确认此事？」

　　「哼！没想到仙界里也有妳这般伶牙俐齿之人！妳叫什么名字？」

　　「夕瑶。」

　　「守护神树的女神？」重楼低吟了一会儿续道：「看来我今天看到的那道光便是飞蓬了？仙界贬他下凡何故？」

　　「若非你引诱飞蓬私斗在先，他又岂会因渎职而遭仙君入罪？重楼，飞蓬会沦落至此全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啊！神魔本不两立，况乎你俩的身份——」

　　重楼闻言顿时冷了脸，溢出唇角的笑意却像是结了层冰似的令人不寒而栗。「好一个神魔不两立！没想到堂堂仙界视野竟如此狭隘一味囿于门户成见？你们可真是教我开足了眼界！」

　　「重楼，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休得出言伤人！」

　　「哼，难道不是吗？你们敢否认你们不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把飞蓬贬下人界？」

　　「你以为发生了这件事就只有你一个人心里不好受吗？！飞蓬他、飞蓬他真是不值得……他为什么要为了你这种狂妄无知的人去承担本不属于他的过错！？」

　　「妳把话说清楚！」

　　「仙君误以为飞蓬与你勾结引魔族兴兵来犯……你可知道飞蓬他矢口否认这件事？他自始至终都认定你那日的邀战不过纯属巧合……他相信你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情来……重楼，飞蓬他直到被逐出仙界那一天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究竟…进犯仙界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我本就无意卷入仙魔之间的战争，我在意的对手只有飞蓬一人——」重楼背过身去看似无意给夕瑶正面的答复。

　　「这么说来你事前便知道魔族会突袭仙界这件事了？难不成你真是故意……」

　　「不准妄自推敲我的心思！」冷冷的打断了夕瑶的话，狭长的红眸情绪更是复杂难解。

　　「重楼！飞蓬是因你之故被贬入人界，你难道见死不救吗？！」夕瑶见他有离开的举动，情急之下唤住了他。

　　如果他还珍惜跟飞蓬之间的交情的话，或许还能挽回飞蓬的命运吧？

　　重楼毅然回过身来，他的眼神深沈的落在女神那张苍白的容颜上。

　　「我会找回飞蓬！但从此之后，飞蓬永远不再属于仙界！妳最好牢牢记住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