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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亲 婚姻不能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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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风格简约的茶餐厅,座无虚席,室内音乐舒缓慢奏。
雕花窗边卡座上,一对年轻男女对坐,气氛恬淡舒适。
男人说了一句话,喝水的女人似乎被呛到,不住低咳。
咳了好一阵,徐银溪才缓过来。
她头发放了下来,黑色发尾微卷刚好垂肩,脸上红晕未消,映着柔和的灯光,温婉秀雅。
她定定神,不太确定地问:“不好意思梁先生,你刚刚说什么?”
梁振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皮肤有点黑。不过他往那一坐,灯光下倒也有几分书卷气,“我说别浪费时间了,把你条件说说,可以我们就定下来。”
徐银溪又咳了两声,“梁先生,不觉得有些快吗?”
他们进门到坐下,还不到十分钟吧。
梁振有些无奈地撑头,“上次跟人聊了快一个月,最后才跟我说不合适。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徐银溪沉吟一会说:“嗯,为了不浪费梁先生时间,我们就聊到这吧。”
“为什么?”梁振身子前倾,右手扣上餐桌,“你先说说看,只要条件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啊。”
他脸上大度包容的表情,看得徐银溪一阵恶寒。
“我这两年都没有结婚计划,还是别耽误您了。”徐银溪微笑说。
梁振似乎有些失望,“你都27了吧,家里不催?”
“他们会尊重我意见的。”徐银溪轻声说,没有强调自己还不到26。
梁振靠回座位,“早几年我也这样想。不过~”
“打扰一下。”送餐服务员打断他们,利索地摆餐食,“请慢用。”
这是餐厅的相亲套餐,菜色普通,餐盘倒是很有意思。两个“又”字型小碟子,拼起来可以凑成“双”,叠一块就是个叉了。
“要尝尝吗?”梁振将自己碟子推向徐银溪。
徐银溪挡住,“不用,我吃自己的就好。”
“行吧。”梁振看了看徐银溪,思考片刻,端起菜碟,连汤带汁一股脑盖到米饭上,直接用勺子拌着吃起来。
“盖饭要拌着才好吃。”他含糊着向徐银溪招呼,“你也趁热吃啊。”
“我还不是很饿。”徐银溪端起大麦茶喝了两口,犹豫该找什么借口溜走。
“我知道,”梁振摇摇头,“你们女生都不爱吃晚饭,要减肥,对吧。”
徐银溪默不作声,继续喝水。
“刚才说到哪了?”梁振咽了口饭,想起之前的话题,“对,我也才32,家人拼命催。你说,我这些年没少跟人相亲,怎么就是没成。烦死了。”
刚开始有几个见面感觉不错,可聊着聊着也没了下文,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诅咒。
他越说越悲伤。
徐银溪忍不住说:“或许你再委婉些,别上来就直奔主题。”
可能是知道相亲无望了,梁振彻底放飞自我。
“算了吧。”他夹了块排骨送嘴里,嚼了嚼将骨头吐出来,“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钓鱼。”
这下,徐银溪真不知道怎么回了。
梁振问她是怎么应付家人,有没有什么技巧。
徐银溪不搭话,他一个人絮絮叨叨久了没意思,便收了声,专心吃饭。
两人在奇怪的氛围中度过晚餐。
分别时,梁振喊住她说:“说实在的,见过这么多人,跟你是最聊得来。真不给个机会?”
“我们真不合适。”徐银溪不知道哪里给他的错觉。
话说回来,梁振也没恶意,就是脑回路清奇。徐银溪婉拒了他送回家的想法,心想两人应该也没机会再见了。
可惜,徐银溪笑容没能维持多久,就被左脚隐隐传来的疼痛击散。
低头一看,左脚踝有些红肿,不过不算严重,回家可以冰敷。
地铁站离这约莫十分钟,徐银溪决定忍痛走一段。
恰好是饭点,路上行人不多。
徐银溪走了一段,停下,脱了高跟鞋拿在手里继续走。
人行绿道干净整洁,沙子也少见,光脚走起来舒服多了。
不一会,她又停下来。
前面一段路没有树荫遮挡,暴晒一天,有些烫脚。
她犹豫是否要把鞋穿上。
“嘟~嘟~”
两道不算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徐银溪回头看见一辆银黑色小车在她身边停下。
“小姐姐,要帮忙吗?”戴墨镜的少女探出车窗,金棕色卷发在空中荡出漂亮的弧度。
“不用,谢谢。”徐银溪礼貌谢绝。
“你脚受伤了吧。”女孩看着她左脚,转头说,“哥,我们送送她吧。”
苏港市治安很好,女孩也很面善,但徐银溪不敢随便上陌生人车。
她站直了身子,准备再次拒绝,对上司机转过来的脸,话冒到喉咙就卡住了。
“随你。”司机眼光从她脚丫扫过,像是一道激光。
光脚在街上走了一路,都没觉得丢人,这会徐银溪却想挖个洞钻进去。
该死,他怎么总能碰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上车。”司机也就是钟黎晰的声音提高,多了几分催促。
“不麻烦了。”徐银溪含含糊糊说着,拎起高跟鞋就走。
“哎。”
徐银溪却头也不回,很快消失在街角。
金发女孩噗嗤笑了,对上钟黎晰的黑脸,赶紧敛了笑容。
“她好怕你哦。”女孩表情无邪,眼睛充满八卦。
钟黎晰下巴绷紧,没有答话,脚下一用力,车子顺势融入车流中。
一路上,道路还算畅通,车子不紧不慢地在车流里行驶。
路边霓灯不时在钟黎晰脸上掠过,精致的俊脸有些晦暗不明。
“你们怎么认识的?。”女孩一脸无辜,“别否认,我在你手机偷看过她的照片。”
车内怒气爆增。
女孩视若无睹,继续说,“刚才好像有个男的一起耶,是在约会吧。”
钟黎晰额角微跳,“闭嘴。”
“哦。”
安静没几分钟,女孩又叽叽喳喳,“没事,那男不绅士了,约会完也不送人回家,你应该还有机会。”
钟黎晰寒着脸,一言不发。
十五分钟后,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前停下。
钟黎晰按下车锁,扬扬下巴,示意女孩下车。
“我不。”女孩双手握紧安全带,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说好明天去舅舅家的,今晚我住你那吧。”
“第一,没有说好。”钟黎晰直直看着她,一字一句纠正,“第二,是‘我的’舅舅,别乱喊。”
“干嘛分那么清嘛。”女孩去摇他,“就一晚,就住一晚好不好嘛?”
钟黎晰没说话,直接动手去解她的安全带。
“喂,你是迁怒!”女孩边躲边叫,“啊,我要打电话给爸爸了!”
“好啊。”钟黎晰收手,拿出手机递给她,“要我帮你打吗?”
“坏蛋。”女孩气哼一声下车,抢过他手中的行李,对他做个鬼脸,“活该人家见你就跑。”
钟黎晰看着女孩气冲冲进了酒店,回到车里静坐一会,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准备离开,走之前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这边,徐银溪回到家。
租的房子在六楼,十来平的单间,农民房改造,装修简单,胜在光线通风不错,交通便利。
徐银溪呆坐在门边懒人沙发豆上,心里不停懊悔。
她干嘛要跑,应该若无其事穿好鞋,再气定神闲开口谢绝的。
啊!下次她一定······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拉回了纷乱的思绪。
看到来电提醒,徐银溪调整好情绪,按下接通键,“喂,妈。”
“金水,”温柔的女声从电话里传出来,“到家了吗?”
徐银溪出生,算命先生说她五行缺金少水,行事一向果决的外婆直截了当,说那就叫徐金水。
母亲性子软,父亲性子闷,两人就算心里不乐意嘴上也不会反驳。
后来小姨说她名字土里土气的,给她改成银溪。不过她被喊金水十多年了,金水也成了她的乳名。
“嗯,刚到。”徐银溪清了下喉咙,“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吃饭了吗?药还有多少,没了要提前说啊。”
“有有有,还有两盒呢。”徐妈妈声音不急不躁,顿了两秒说:“那个怎么样啊?”
徐银溪知道妈妈问相亲情况,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头说:“不合适。”
“怎么会?我看照片挺周正的。”徐妈妈欲言又止,“他爸妈是公务员,你娇婶说····”
娇婶是她们邻居,从小看她长大,人很好,就是特别爱给人牵红线,今晚就是她搭的局。
“妈,”徐银溪打断她,“你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吗?”
“当然不是,”徐妈妈嗫嚅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成老姑娘了,到时候······”
徐银溪想起今晚说的话,觉得有些打脸。
“妈,人家很着急结婚。”徐银溪很无奈,“你不想我的婚姻这么仓促定下吧。”
亲朋好友都说徐银溪性格好,可她自认跟那位梁先生处对象,恐怕坚持不了一个月,婚姻是不能将就勉强的。
徐妈妈叹了声,换了个话题,“不合适就算了。昨天你小姨问我要你的照片,说有个不错的人选。我想着你今晚跟人见面,就没给。要不······”
“不错?”徐银溪坐直了身子,“是不是家里几个亿,嫁过去还能儿女双全啊?”
她小姨的标准就是钱,越有钱越好。
之前小姨问她要过照片,说什么男方条件好,家里几套房,看过照片人家满意了就能安排见面。
徐银溪觉得膈应,一直托着没给,没想到小姨找妈妈要了。
徐妈妈没想到女儿反应这么大,小心翼翼开口:“你还记恨着呢?”
“没有。”徐银溪立刻否认,曾经怨过,现在也释怀了,“我感激她。”
徐妈妈叹了叹气,“你不愿意那就不给了。妹妹下周放假,有空你也回来吧,一家人吃个饭。”
“看看吧。”徐银溪情绪低落下来。
“别动!”电话那头,徐妈妈突然提高了声音。
徐银溪吓了一跳,“什么?”
“你爸又乱放东西了。”徐妈妈说完就放下电话。
很快,那头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徐银溪听不清,但知道又是鸡毛蒜皮的事。
徐银溪不明白,为什么吵架的时候,柔弱似水的女人可以变得不可理喻,而沉默寡言的男人也能争得脸红脖子粗。
小时候父母吵架徐银溪就特别害怕,怕他们会分开,怕自己没人要。直到有天妈妈出事了,爸爸反应极大,她才明白这是两人相处的模式。
至亲至疏夫妻,应该就是这样吧。
妈妈一时半会是顾不上她了,徐银溪按下结束键,将手机放到一边。
她整个人瘫在沙发豆上,以前的记忆不停在脑中闪过。
如果那年没去小姨家,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
脑子胡思乱想,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徐银溪起身准备煮个面,没走两步,左脚又发出抗议。
嘶,又忘记自己有伤在身了。
做饭的心思也歇了。
她拖着脚走到冰箱旁,打开柜门,拿了2个冰袋,坐回沙发豆。
徐银溪用毛巾将冰袋包好,敷在脚上,在茶几下勾出一盒纯牛奶,几个小蛋糕,今晚就随便应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