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本是一枝花》非誠小愛

6、犯罪初体验 "

　　"我---拒---绝!"
　　搞什么飞机啊?
　　这借兵就借兵呗,咱又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见不得光,三个有为青年干啥啥不行啊?干嘛跑去劫持人家王城君的老母?这不是摆明了将友好谈判上升到□□罪的高度么!
　　"说明白了啊,我平时虽然偷吃这种事干了不少,但是一生人也算清清白白,光明磊落的!这种谋财害命的事我打死都不干!也不会允许你们干的!"
　　说罢了,我"噌"的一下摇开折扇,昂着头看那两个心怀不轨但犯罪未遂的社会青年.
　　梁洛王急了.
　　"颜啊颜啊,本王又不是让你去杀了王城君的老太,不过是让你把她请来这里."他越说越急,额头都开始渗汗了,"明天我们去宫里向他借兵,他若是肯了那自然是好.但他要是不肯呢?这王城君又是出了名的孝子,我们也不过是借他母亲一用,绝对不会伤老人家分毫.待拿到了兵符以后,就会立刻把老太太好好的送回去."
　　萧然见我依旧一脸雄赳赳的,居然也开声劝我.
　　"古来君子用法,能屈能伸.以母逼子虽非义士所为,但是如今沛西城有上万良民和士兵陷在刘怀仁手里,比较大小得失的话,这也不算有违良知和道义."
　　......
　　这么一听,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啊-----
　　死萧然,干嘛一到这种时候就口齿伶俐的够呛!
　　但是不得不承认,我内心也动摇了,安静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反驳他.
　　我看着萧然的黑眸,戚戚的说:"难道没有其他方法么...一定要这么做么..."
　　他坚定的对我点了点头.
　　"相信哥,非此不可!"
　　"......"
　　于是梁洛王把早已准备好的图纸交了给我.
　　"这便是王母的宅院.明天早上就行动,府里巡逻兵甚多,一定要小心!"

　　今晚临睡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要重新背背心法,修炼一下内功.
　　现在这个身子里除了一堆娇柔的骨子,什么都没有.虽然说在我独门武功下,对付几个小喽啰是没问题.但是以后要是遇到Boss级的人物那要咋办呢.所以还是趁这个时候赶快进修一下.
　　那套内功心法我从小被老妈逼着念,只怕倒着背也能如流水般畅快.于是闭上双眼,心里念着,我慢慢将精神注入到血液里,感觉它的流向,感觉整个身体的呼吸...这是从未开窍过的脉象,所以咱要一点一点来.话说经脉有八门,门门递进,需要时间和资质慢慢摸索,要领悟了心法里的秘诀才能运行血气将门冲开,而且每一门都比下一门要难,要是方法不当导致血液逆流或膨胀,只怕性命难保.
　　过了约莫几个时辰,我整个人都汗在一片蒸腾的热气里了.然而细细感觉一下,身体里的确有一道暖流随着意识在运行着.
　　想来开这第一门,又怎会难得到我?
　　"好!睡觉,明天就要犯罪初体验咯!"

　　我手里把着地图,站在人家院子的墙壁底下.
　　有些紧张,毕竟还是第一次嘛.
　　为了坎坷曲折的革命道路,只好委屈小我,完成大沛西了.
　　用手抓着墙上沿,背对着墙壁,我双臂使力,腿往上翻,轻巧的攀上了墙上.蹲在墙上打量下面的院子,只见大荷塘的四周布着些精巧的假石山,一条弯弯的红木拱桥横在池塘上,边上还起了个优雅清凉的小亭子,栽了些花儿和柳树.
　　见四下无人,我便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在荷塘的岸上.
　　看看地图啊,这里确实是画着个荷塘,然后呢...唔...沿着荷塘的这个方向一直走走走,走到尽头了再朝右转就是那个老太太的卧房...
　　于是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儿便开始朝目标方向无声的奔了起来,正要转弯了,却听见拐角处有兵甲移动的声音,"咔咔咔"的直响,而且越来越靠近...
　　咋办啊这下子?!
　　我一心急,抓起边上的一块石头就朝另一个方向扔了过去.
　　"啊!那边好像有人,快点过去看看!"
　　我晕...
　　本来我只是想试一下的,没想到这堆哥们连"声东击西"这样的烂招数都中了,俺服了U!
　　这一路上算是顺利的出奇,只怕连上天也要将这老太太双手奉给我了.罪过啊罪过!
　　悄悄进了屋子,绕过无人的正厅,走进了厅后面的卧房,我躲在屏风后面往里屋看.
　　果然有个老太太坐在藤木摇椅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戏.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她.只见那老太太约莫六七十的岁数,一头白灰的发用木制发簪盘的甚是精神爽朗,一身衣服虽然并不华贵繁华却是干净整洁,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盘着如老树皮般斑驳的褶皱...但是让我驻足的不是她的容貌外观,而是满屋子的气息.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体会过,老人身上有种很独特的味道,像镇静剂一样,总是能轻易的消褪年少的愤怒和热血.大浪归于止水,暴风逝于晚霞...那味道不能用嗅觉来形容,像是岁月沉积下来的干净的香灰,里面夹带有豆瓣酱的,陈年老酿的,井水的,甚至是米缸的味道...如今这味道悠悠的弥漫了整间屋子,让我没办法挪动哪怕小小的一步.
　　我正要退后一些整理一下情绪,哪知道碰到桌上的一只花瓶.咱的反应神经明显被那种味道醺的迟钝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可恨的花瓶"砰"的一声在地上摔个粉身碎骨...
　　"来者何人?"
　　我背脊立刻僵硬了,想悄声离开.
　　"出来吧,我都看见了."
　　"......"
　　无奈,纠结,郁闷...
　　我垂着脑袋,乖乖的走到那个老太太面前.
　　她却惊了.
　　"唉哟,我以为是野猫,叫来玩玩,还真的有人啊?"
　　老太太!你太会耍人了吧?
　　她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神情恬淡,略带微笑.
　　"好个俊俏的孩子,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我..."
　　"太君,这附近疑似有生人潜入府内,请容我们...你是何人?"
　　突然闯进来的士兵们一看见我,全都拔开了刀.我吓得呆呆的站在那里,又低头看看身边的老太太.
　　惨了...
　　我来历不明,她要是让这些人把我抓了,咱的计划不就暴露了么!
　　正是心急如焚,不料那老太太却挥手革退了那些士兵.
　　"这是我远房亲戚的小孙子,今日特意来找我玩呢.你们这些人对着个孩子这样,成何体统?都退下吧!"
　　"这..."
　　士兵们面面相觑,良久才把刀收了回去,行了礼便退出去了.

　　我嘘了大大的一口气,转头又去看那老太太.
　　"我说老婆婆,你又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身份,为什么要帮我呢?如果我是刺客那怎么办啊?"
　　老太太安静祥和的看着我,却笑了出来.
　　"像你这样的小毛孩子我可见多了,难道还分不出好坏么?"
　　她那双目光柔和的眼睛此刻望着我,是这样熟悉的注视,让我想起了我家外婆.想来我每个星期放假就会去外婆家蹭饭,老是让她瞎忙乎,她也从来不嫌累,看着我的眼睛总是笑呵呵的.抱着我的时候,满身子都是那种独特的味道...就跟现在这屋子里的一样.
　　"虽然你来历不明,但是眼睛里没有戾气,这样子也是生的眉目清秀,倒还有点娇滴滴的,一看就不像是干坏事的.再说你刚才一进来就弄翻了我一只花瓶,能有这么失格的杀手么?"说完了,她还乐的哈哈笑了起来.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了,鼻子却酸了起来.
　　想来自己一个人穿越到这里这么久,从来没说过想家啊思乡啊啥的.如今一看到外婆的影子,也不知道外婆现在怎么样了.前一阵子身体差还老是往我那儿带吃的...现在想想,要再见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不定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我喉头直叫疼,锁骨位也闷着闷着像是不启盖的高压锅,难受死了!
　　她见我眼睛红了,便过来拉我的手.那皱巴巴的掌竟温热的像个小火炉.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下子扑在她身上抱住了她,情绪居然失控了.
　　"婆婆!婆婆!婆..."
　　她明显被我吓得一怔,然后便用手自上而下沿着我背脊又拍又理的.
　　"咋了啊孩子,有什么委屈的跟婆婆说呗,婆婆帮你作主啊.啊...别哭啊."
　　抽抽搭搭的吸了吸鼻子,我紧紧的抓着老太太的手,在她的藤条摇椅边上半蹲半跪着.
　　萧然,只能对不起你们了...对着这样的老太太,就是有天大的理由咱也下不了手!
　　"婆婆,其实我是沛西梁洛王派来抓你的."
　　老太太不怒也不惊,反而笑得更温和了.
　　"喔?这梁溪林也是个明君呐,抓我干嘛?"
　　"沛西被京南刘怀仁围攻,梁洛王想向王城君借兵,但是怕王城君不肯...所以..."
　　我抬眼看她一脸慈爱的脸,眼睛又红了.
　　"唔...你现在任务没有完成,反而暴露自己行踪和目的,天下咋有这么笨的绑匪啊..."她一只手拍拍我的背,一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像越过晚霞的余晖,柔和而绚丽,"孩儿,作为别人母亲,我并不希望成为城君事业决策的羁绊...梁溪林自然有他的难处,我也不会告发他.只怕也是被逼得急了才会出此下策."
　　我拼了命的摇头,抓着她说:"我现在才不管他什么上策下策的,就是男厕女厕都出来了,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她不说话了,慢慢端坐起虚弱而笨重的身子,轻轻上前来拥着我.我狠狠的把脸砸进她怀里,眼泪鼻涕都蹭在她干净的衣服上了,那阵熟悉的味道溢满了我心脾.
　　"婆婆..."
　　"这么大个孩子咋那么爱哭啊?估计你婆婆平日里都把你宠坏了哦."她怜爱的伸手抹我脸上的泪花,"孩子,你哪里来的?"
　　"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家婆婆跟你的感觉好像,真的好像...但是,"我哽咽了半天,抽噎着咳出了一大堆眼泪,"只怕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唉嘛...好孩子..."
　　她皱起了眉,层层叠叠布着岁月痕迹的老脸溢出满满的心疼.
　　忘了过了多久,反正从后墙翻进去的人现在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了出去,还一脸被狂虐过后的呆滞和迷惘...

　　"......"
　　面前两个面色严峻的男子,一个是带有愤怒却憋着无处爆发的梁溪林,一个带有些许失望但是很明显不是特别在乎的萧然.
　　"我说了,现在罢工!"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我阴冷的瞪着他们,"这计谋很烂!太烂了!简直是俗烂!我绝对不会再去找那老太太了,你们也不许去!"
　　"你..."
　　梁溪林气的青筋爆起,正要发飙,被萧然按住了.
　　"算了,颜儿肯定也有她的理由...既然这方法不能行,我们可以再商议.王城君又不是冷血之人,说不定听罢了我们的理由,会当即就答应借兵呢."
　　于是一行三人草草的用过了早膳,梁溪林便领着我们朝古海的王城走去.
　　古海并非什么大城,三座城池相连交接,由王城君管制.但是城内的居民并不少,而且来往频繁,闹市喧哗,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不由感慨,那老太太也算是优等制造商了,出产了王城君这样的A级货色.要是现下传媒的力度够大,肯定要给她封个"十大国家贡献标兵之伟大妈妈"的称号,说不定还能搞个教育养成机构,给国家培育一下高等人才.
　　递了拜帖,士兵把我们领进了殿里.只见空旷高大的殿堂两边整齐的站立着精兵,四根雕刻着仙鹤腾云的石柱耸立在中央的两侧,屋顶画着缭绕的云雾和穿梭其中的金龙,精致的字画和小器物极有心思的布置在殿内的墙壁和案几上.
　　"哇,比电影里的还气派..."
　　"什么电影?"萧然疑惑的看着我.
　　"呃...就是坐在垫子上看皮影呗!你咋这么无知呐."
　　萧然瞪大了眼睛,不过没说话,回过头正襟危坐了起来.因为那个让众人心烦了两天的主角出场了.
　　这王城君身着一身碧色的长衫,面目清朗,约莫四十的样子.黑色的胡子肯定是精心修剪过的,整齐而柔顺,形成一个倒三角,还油亮油亮的颇有光泽.
　　"王某有失远迎,还要请梁殿下和二位公子原谅."
　　我强忍着要晕厥过去的欲望,还要压制住想上前揍倒这三个人的冲动...因为他们又开始了人类行为的最终奥义------装!经过了萧然和周老伯的那一次实战经验,我一坐下来便立刻寻找最舒适的坐姿.那三个人在嘘寒问暖,你来我往了大概有一炷零五分之二炷香后,终于在我麻木的注视中切入了主题.
　　梁溪林突然站起来,行了礼,说:"本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近日沛西身陷苦战,被京南刘怀仁围困,小王斗胆向城君借兵三千,事成之后必定亲自备礼奉还,希望城君可以答应,小王不胜感激."
　　王城君略了一下他漂亮的胡子,沉默了.他站起来,在殿堂中央慢慢的踱步,一副"待我深思熟虑"的模样.
　　良久,他停下来了,对梁溪林说:"这等大事,我须跟下臣们商量一下,只怕暂时..."
　　"请容萧某多言."
　　咱家的小子又要发威了...
　　"如今战事紧急,不容片刻迟疑.沛西城良民上万,皆是妇孺之辈,生死在即.王城君亦是一代明君,因仁治而闻名天下,难道忍心刘怀仁等叛贼草菅人命?再者,刘怀仁勾结裘仪,无事生非,扰乱国土,本是不义之师.若是任由他们继续猖狂下去,战火一点蔓延开来,恐怕迟早也会牵连到古海."
　　这王城君怔了,抬眼仔细的观察萧然,像是看动物园的珍惜国宝似的.梁溪林回过头来,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萧然直点头.
　　"不行."
　　萧然安静了,看着王城君此刻坚决万分的脸.
　　"虽然你说的有理,但是...我也把话说明白罢.刘怀仁与裘仪本就兵力强盛,如今裘仪手里还把挟持着生死未卜的天子.我若是把兵借给你们,这不是摆明了要与他们做对?再说你们此战又有多少把握?"
　　萧然还想说话,却被王城君挥袖退回了,梁溪林的脸上顿时阴了一层灰霾,充满了绝望.
　　"这兵不借不行."
　　形势正在僵化,殿上却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我眼睛顿时就亮了.
　　"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