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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恐天下不乱 有 ...

  •   有人问,战争是什么呢?
      眼下看来,战争也就是杀人和犯罪都合法化的一个非常态时期.
      我仰起头长叹了一声,感慨的摇了摇头.
      身为一个良好市民和一个有道德有修养的江湖儿女,我一定要肩负起拯恶惩奸的历史任务,为素质教育献出一分力...
      我阅兵式的把身前这些人扫视了一遍,各个儿本是有为青年,都是在妈妈含辛茹苦的哺育下成长着的花样男子啊,长相似残花败柳的小样儿...
      "你们给我说说,作为国家的栋梁,是怎么混上这歪道来的?"
      瘦小子听了,狡黠精明的双眼顿时瞪圆了,正要开口...
      "咱本来是梁洛王派去营救皇城的步兵,后来..."那长的浑圆憨厚的胖子正声情并茂的说着,脑袋突然被瘦子一把跳起来拍了个脆响.
      "老二,你有没有脑子啊?人家问什么你答什么!脑子灌油了?"
      我掩着面"哧哧"的笑了起来,萧然仍旧面无表情.如果这场景能改编成漫画,作者铁定要在他头上画一大群呆眼飞过的乌鸦.
      那个瘦子气的大叫:"笑个屁啊!老子现在打劫!把马和钱留下来,女的给咱做山寨夫人!"
      我从马上一跃而下,慢慢踱到那又瘦又矮的小子面前,隔着半个头的海拔,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想让我做山寨夫人不是不可以,我只怕你吃不消啊."
      那瘦子挑挑眉,眯着一双细长的眼睛,露出了奸诈角色惯有的阴森□□的笑容.
      "爷爷倒底吃不吃得消,那还要试过才知道呢..."
      见他正要伸手跟咱冰清玉洁的肌肤来个亲密接触,我抬脚就把他踹得滚远了几米.剩下的土匪喽啰和胖子见情况不妙,全部来势凶猛的一哄而上.
      这里有近十几个人,都只是身材高大,外观比较吓人,然而实际上各个面黄肌瘦,浑身乏力,三两下就被我横七竖八的栽了满地.想来萧然的接受能力是很好很强大的,无论我现在再做什么,他都已经可以见怪不怪了.要是递他一个打火机,估计他能闷的抽起香烟来.
      说实在的,这都是祖国的花朵儿,咱并不想辣手摧花...
      "唔...妖...妖怪啊!"
      "哎哟...老子的脸..."
      "变...变态啊!"
      "老七...你被打了,是不是变帅了点啊..."
      "啊?不是吧?我摸摸看?"
      ......
      我正要上马,突然想起刚才那个胖子嘴里的什么"梁洛王",便过去用脚踢了踢他瘫在地上的身子.怎么说呢,这倒在地上的身子不能称为一个,而是一坨,那肉大咧咧的铺张在地上,像是绵软而油腻的巨型水袋,狠狠冲击了本人的眼球.
      "喂,我问你,你们是什么来头?"
      他一开始以为我要打他,怯生生的缩着要逃离我,憨厚的脸很傻很天真...也不知道这种智商和这种胆识的家伙怎么当上土匪的.
      "我们本来是当兵的,属于梁洛王的军队.在接到皇城的救驾令后正要前去京阳,但是路上中了刘怀仁的埋伏,死了很多兄弟,咱又被俘虏了.幸好在行军的途中逃跑了出来..."胖子声音有些哽咽,"但是这荒山野岭的,咱没有方向,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城镇...咱已经饿死了很多兄弟了,逼于无奈才起了坏心..."
      "那刘怀仁是谁?"
      "他本是镇守京南城的军官,"我抬头一看,说话的竟是那个矮子.他看着我,一脸沧桑,"我们被他们押着行了这么多天的路,或多或少打听了一些...看来那姓刘的是觉得皇军熬不住了,所以投靠了裘仪."
      我没有说话.转身看看萧然,他也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是眼里闪过什么,很轻很微妙.
      上了马,我们正要从他们身边走过.但是我停了下来,伸手从包袱里摸出了一大包油纸裹好的干粮,扔在他们中间.
      "顺着我们来的那条路,笔直的往东南方向走,行大约四个时辰就能到央原城."他们此刻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惊讶和欣喜,有的甚至泛起了泪光.
      唉,咱也不是想充英雄嘛.不过偶尔被人瞻望一下,那感觉真是贼爽!
      咳咳咳...强压着要浮上面的得意的笑容,咱还有光荣的使命呢.于是我正了正色,郎朗说道:"以后不要再干这种勾当了,好好做人,为人民服务!"
      "是...是的!大姐头!"
      "谢谢大姐头!"
      "大姐的恩情和教诲,我们一定永记于心!"
      "恭送大姐头!"
      ......

      我回过头,正要"嘿嘿"窃喜,却碰上萧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有深意的笑容的双眼.那家伙黑漆漆的眸子里也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似笑非笑的,故作神秘!
      "干吗这样看着我,"我干咳了两声,神色潇洒的拨了一下头发,"别迷恋姐,姐是传说."
      这家伙笑容急剧冻结,换上了一脸的嫌恶.
      "得了吧你,还传说,也不怕破坏了大家心目中对于传说的美感."
      啊!
      这家伙跟着我倒是学了不少,连说话都流利和恶毒起来了!
      我抓起一只鞋子就朝他扔了过去.他也不躲,用身子把那鞋子接了下来,捧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才伸臂过来递回给我.
      这家伙干嘛...
      该不会有所谓的恋物癖吧?
      "你说的没错,"他径自策马慢慢走在前头.
      "颜儿..."
      良久,他回过头来,看我坐在马上俯身穿那只鞋子,脸上满是笑容.
      "你的确是朝着好的方向改变着."
      ......
      萧然继续行马,我继续跟在他身后.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很压抑...
      良久,我低下身去脱那只鞋子,捧在手里看了半天.
      莫非他指的是脚板的形状...?

      "大山里走出一个娃,
      一双大眼睛会说话,
      带着乡亲嘱托,
      带着亲人牵挂,
      带着对知识渴求,
      带着人生理想升华.
      啊!走远了,翻过层层土皮山崖
      啊!走远了,眼里噙满了不舍泪花
      啊...啦啦啦啦啦啦...
      ......"
      这山里的娃倒是把大山唱的容易了,我哼哼唧唧唱了半天都没走出去.林子倒是越来越密了,肚子也叫的越来越响...
      "喂,萧然,分我一点饼子啊!我饿了!"
      他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干粮全部都放在你那包里的."
      我摸一摸那在风中飘荡的包袱布.
      那包油饼呢...
      我看着他,没说话,头垂的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然后我猛然抬起脸,声色俱厉道:"什么叫舍己为人?什么叫大公无私?这就是素质!咱这些出来行走江湖的怎能视别人的生死不顾,只为自己饱腹?"
      萧然白了我一眼.啊!他会翻白眼了...
      "我又没说什么,说饿的不是你么?我是无所谓啊,没事的话就继续走咯."
      然后,他真的走了.
      无视我的痛苦...
      其实少吃一顿并不会怎么样,毕竟人类的身体是有一定耐久度的.
      我咬咬牙瞪着萧然幸灾乐祸的背影...死小子,咱现在一条贼船上的.我饿着肚子,你也别指望有吃的!

      骏马踏蹄爽,我已饿断肠...
      我目睹着早已升起的太阳慢慢沿着赤道奔跑,由于地球的自转而渐渐隐没在地平线下...漫长的一天居然就这样消失了.
      悲凉的闭上双眼.我叹,岁月正如一张大饼,吃着吃着就没了.
      萧然那家伙倒真是个变态,难道他不会累的么?一直催着我马不停蹄的狂奔.老实说,我的臀部早就在马背上的颠簸中失去了知觉.一开始只是疼,磨着难受.后来那疼痛越来越剧烈,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否肛裂.但是,如今我的下肢已经麻痹了,它在强烈请求罢工无效下当机了...
      然而饥饿感却不肯罢休,不厌其烦的一阵一阵袭来,一次比一次剧烈.
      第二天夜晚,萧然终于同意停下来了.我正要暗许他有点人性.哪知道他一边用缰绳绑着马,一边幽幽的道:"这马要是倒了,就到不了离川了..."
      ......
      我倒在杂草堆里,一下就昏睡过去了.梦里一堆吃的像巡逻表演一样在我面前招摇过市.台塑小牛排,麦当劳,糖醋里脊,粉蒸丸子,蟹黄豆腐,蛋花米酒酿...后来,一只广式烧鹅妖娆的摆弄着烤的油亮的屁股在我面前跳恰恰,跳伦巴,跳桑巴...等它开始跳牛仔的时候,我急了.
      奶奶的!以为我不敢吃你么?看我咬死你!

      "啊---------"
      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吓得我立刻睁开了眼睛,神志也清醒了三分.只见萧然此刻恐惧万分的凝视着我,生怕我吃了他似的...
      这...
      我还真的正咬着他手臂...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现在才明白饿的头晕脑胀到底是什么感觉.看看萧然,我心里不由在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事态恐怕就不会像昨晚咬一下手臂那么简单了...
      他大概是感觉到我的注视,浑身激灵的打了个哆嗦,蓦然回过头来,瞳孔里的恐惧轻轻抖动,像被风吹得乱飞的落叶.
      也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许不久,但是我怎么觉得那么漫长?比革命道路还漫长曲折啊...抬眼一看,四周依旧山清水秀,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
      这路...什么时候才到尽头啊?
      这时,林子的上空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我抬头,眼里估计正放射着青光,嘴里不受控制的喃喃道:"小鸟...烤小鸟..."
      "我想试试小燕子..."
      我愣了,低头一看,发现萧然也正抬着头,望着那群小鸟的眼睛里同样青光直泛.
      "饿的不行了..."我继续嚷嚷,"马也肯定饿了,要不咱在林子找找什么吃的吧?总不能饿死在这里啊!"
      他估计也快饿疯了,这几天还一直在装.
      "要是找不到东西吃,那该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阵子,温柔的摸了摸身下的马儿,阴柔的笑道:"咱还有两匹马..."
      摸着摸着,却触到湿热的液体.我俯身一看,那马竟流出了斗大的一滴汗...
      于是咱这饥荒二人组便停下来了,绑了马,定了点,开始分头行动,各自拿了粗树枝在地上划记号,并且庄严宣誓:无论鸟兽虫豸鱼虾蟹贝果菇...只要能吃的,一定要拼死带回原点!
      我这一路划一路走,只觉得体力渐渐不支.怎么说呢,这现象在原来是非常罕见的.都是这孱弱的身体惹的祸,看来我从今以后要每天早上起来做广播体操和重修内功心法了啊...
      啊!有鸟声!
      我轻轻伏在地上,慢慢匍匐前进,渐渐到了声音的来源附近.
      原来这还有个小池塘,要不是因为饿,说不定能静下心来好好游赏一下.不过人家说了,要先达到温饱再上升到小康,旅游这种奢侈的享受不是一个饥荒人士能体会的,只怕什么鸟语花香一进到眼里都成了野味.
      我小心的拨开水草,只见两只长的肥肥胖胖的水鸭在那池塘里嬉戏的甚是欢畅,长的还挺漂亮.但是,对不起了,为了本人的肚子,你们俩就委屈一下吧...
      我在心里念了几段福音书和大悲咒,最后举起硕大的棍子.
      池塘顿时溅起一阵水花和...羽毛.

      提着两只水鸭,我顺着划下来的记号原路返回.萧然那家伙倒是很快,他似乎早早的就已经回来了,地上放了不少野果和鲜菇.
      我朝他鄙视的挑衅.
      "哼,一看你就是吃草的!"
      他阴沉着脸斜视我,"难道你逮到肉了?"
      我仰面哈哈一笑,得意的举起了两只水鸭.
      他凑过来仔细一看,竟沉默了.
      良久,他一脸"非人哉"的神色看着我说:"你连鸳鸯也不放过..."
      ......
      我现在才知道,棒打鸳鸯后心里是多么多么的罪恶.
      不过随着篝火的升起,那种愧疚很快就被抛在脑后了.对于两个饿疯了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让自己饿着肚子更罪恶.咱把两只绝命鸳鸯的毛拔光光,洗干净,上了架...一边啃着野果,一边看着鲜菇和鸳鸯在火焰中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啊啊啊...造物主啊...

      "能...能不能让我吃点东西..."
      哇!这古人行动怎么都没声响的?
      只见丛林里突然爬出个人,把我和萧然都吓了一大跳.只见那个人衣着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的紫金绣龙腾长袍,头上戴着嵌玉琉璃金冠,青丝依然凌乱,身上也有许多伤痕.虽然一脸污秽,但是仍然遮不住雍容华贵的非人气质.而他正看着咱的烤鸳鸯,两眼绿光闪烁...
      "No!咱俩都没开始吃呢!再说你是谁啊!"
      我不满了,立刻奋身拒绝.萧然估计是想问我"No"是啥,但面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可疑,所以也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们...你们若是肯救我,事后...我...我一定有重赏..."
      那人望了望咱们,又望了望咱们的鸳鸯,痛苦的咽了咽口水,用悲戚的双眼看着我俩,说:"我乃沛西城梁洛王----梁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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