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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城大兵变 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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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长期受到现代电影和小说的熏陶,我以为,逃亡,真的可以很美...
伴随充满惊喜和梦幻的异域情缘,手持精细的武装器械和高科技,意外发现的古迹里堆积成山的金银宝藏,最后的结局是澄清了一切罪名甚至成为英雄而细细享受暴风雪后的春和日丽...
逃亡,本该是这样美的...
我很想沉醉,现实却让我流泪.前一秒我还在为新的旅程正式开启而感到欣喜,后一秒便要为如何把一个政治面貌突然从良民上升到全国通缉犯的祖国花朵儿偷运出城外而抓破了头皮...其实我不太相信这样一个白脸书生能对社会造成多大威胁,但是皇榜上的通缉令却着着实实画着萧然的脸.
他看过皇榜后的反应自然是有些惊的,但是并不特别意外,只是皱着眉,勾勒着很淡很淡的烦恼.
"这下不能光明正大的到处走了."
我其实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在我眼中,萧然的智慧不是特别高,心思也不是细密的类型.但是他神色总是自然而然的透露着什么,正如我第一次看他的感觉,那么遥不可及且高深莫测...可他轻易的便被我狠狠的整了两次,这怎么解释呢?是我IQ太高还是他在跟我装呢?
"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踏上犯罪道路的?"
他转过头来,眼神有些怨毒.
"你才犯罪呢..."他低下头沉吟了很久,"老实说我也不大清楚是怎么回事,这通缉令也不把原因写清楚.对了..."
他正对着我,微微摊开双臂...碧玉钗,碎花裳,长罗裙,绣花鞋...
"一定要穿成这样么?"
我白了他一眼,用手抚了一下头发.
"往脸上拍泥巴啊抹煤灰啊什么的是改变不了面部轮廓的,咱们也不会易容.现在到处都贴着通缉令,满城都是小兵和诚实的群众,难不成你想被人抓去参观一下牢房?"
"......"
死心了吧?想逃命就乖乖的跟着我装姐妹.
现下的情况不明不白的,所以萧然说了,当今之计就是先去他不远处的一个亲戚那里避一下风头.其实也说不上是亲戚,那个人是他老爸的老交情.
咱们两姐妹轻轻荡悠悠的来到了城门.果然,大兵小将把小小的口子围了个结实,走路的坐车的无一例外要搜身检查...
我说,这些家伙有没有政府搜查令啊?
萧然有些紧张了,拉了拉我袖子,指了指自己,意思大概是"真的不会被识穿么".
我坚定的握了握他的手,一脸慎重的点了点头.
"跟着姐,姐带你走向光明未来."
城门下,进城和出城的人分别站成了两队,排起了长龙.
"这车里装的什么?"
"猪."
"里面没有藏着什么人吧?"
"没有."
"过去吧."
......
"背过来,我要搜身!"
"可是...大爷...我是女的啊..."
"女的就不用吗?天子犯法都要与庶民同罪!"
"...可这通缉的人明明是男的."
一阵窸窣声...
"嗯...过去吧."
......
经过我这么一观察,想来古代当兵的人大部分智商都不是特别高,而且对雌性物体有比较大的需求,还偶尔可以将一些名言警句适时的运用于实际操作...
这么查着查着,轮到咱俩过安检了.
那小兵自上而下将我们扫描了一遍,"你们要出城去哪里?"
我朝他礼貌的微笑了一下,"探访亲戚."
"就两个姑娘家?"他有些戏谑的看着我俩笑着说道:"姑娘们,这城外现在可是乱的很呐!近日皇城兵变,周边的叛兵和流氓可不会像咱们这么讲理."
我明显感觉到,站在身边不说话的萧然身子上的气息突然凝聚了.
继续微笑,我说:"这也不打紧,我家姐姐自小就生着花柳,寻常人不大敢碰."
那兵哥哥的脸冻结了,突然退后了三尺,用手捏着鼻子拼命挥动着大手,示意我们赶快走.
虽然这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叹服.个白痴,一点常识都没有,有听说过性病是通过空气传播的么?
刚出了城门,我还打算说整理一下,就被一声不吭的萧然拉着疾走了起来.
我以为他是在为刚才我说的话生气.切,真是小家子.
"人家刚才不是为了咱们能顺利逃脱才这样说的么..."
他回过头看着我,神色严肃得把所有恶搞的气氛都扼杀了.
"刚才那个官兵说皇城发生兵变了,我们现在要赶快去周大伯那里搞清楚状况,"他眼里掠过一丝担忧,"我们家都在皇城,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那张通缉令有什么关联."
我安静了,毕竟看他这么凝重,如果突然说笑,我怕他动起真格了会抓起砖头拍我...
这一刻,我非常深刻的体会到的张国荣那首"沉默是金"的心情.
"始终相信,沉默是金,是非有公理,慎言莫冒犯别人..."
憋了漫长的一段路,直到入夜,我才在月光下看见了期待已久的周府,此刻向我热情挥动着手臂...
说起来这宅子倒是幽僻的可以,起在这样的郊野小林,莫非这姓周的是搞生态旅游的?
萧然早就换回了男装,极有修养的向前来开门的那周伯伯行礼请安.我也装模作样的喊了声"小女子朱颜拜过周伯伯".然后场景进入了令人发指的阶段,这两个人比我还能装的在正厅里嘘寒问暖了半天,直说的我坐神经麻痹.
良久,他们终于在我盈满了泪光的注视下开始了正题.
"周伯伯,想来你已经知道了皇城事变一事.小侄近日独自出门在外,没有家父任何音讯,更加不知道皇城的事态.然而今早一起来,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全国通缉犯.只希望伯伯你能念在与家父多年的交情,留小侄在府上避避风头火势."
那周老伯立刻起身扶起正要鞠躬的萧然,一脸和蔼可亲的表情,像极了电视节目里的慈善家.
"以令堂和周某的情谊,就算赴汤蹈火,这忙也铁定是要帮的,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来罢."他用手摸了摸嘴巴下面那一撮白胡子,叹着气说:"我只听的说镇守京阳的卫兵突然跟着将军裘仪攻陷了皇宫,虽然有些地方兵已经前去营救,但是皇上如今在他们手里,只怕去了也奈何不了裘仪..."
萧然眼睛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来.
"我现在很担心家里的事.想来事发京阳,身受其乱.恐怕府里正是受了什么牵连才会出现这样的通缉令..."
那周老伯望着萧然,沉默了半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许久才开了口.
"我道听途说,也不知此事是否属实...据说离律公借着裘仪叛兵一事,宣称皇城已落入乱贼之手,不可听信任何手谕,不仅跟裘仪结下了梁子,也..."老伯抬眼打量了一下萧然的脸色,继续道:"...也跟皇军水火不容,造反了...此事若是属实,那么侄儿你受到牵连也就说的通了,只怕...萧令堂也..."
萧然脸色很难看,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他慢慢垂下脑袋,良久,发出一种戚戚然的呢喃,像是自言自语般.
"我爹...那顽固的老家伙...怎会轻易的就被区区裘仪擒住..."
老伯也做出同情而理解的神情,叹了一口气,温言的安慰了萧然两声,说我们奔波了一天,要让仆人给我们下厨备房什么的,就退下去了.
老实说,我从头到尾就是一打酱油的,心里是不痛不痒.不过看看萧然一脸隐忍的悲伤,觉得自己如果这个时候不配合一下气氛,那就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喂,"我走到他跟前,扯了扯他袖子."别这样嘛,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再说只要你坚定自己立场,表明自己一家子对祖国的热爱,没有在兵变中产生任何异心,我相信领导们不会..."
"离律公萧北庭是我亲叔叔."
"......"
啊!这萧北庭也太没人性了吧,不顾自己兄弟一家子性命安危就叛变.这么说来,就是这家伙害咱们颠沛流离.
我情绪来了,抓着萧然的肩膀,咬牙切齿的说:"别怕!还有姐罩着你呢,咱这就去拔了这裘仪和萧北庭的老毛!"
他自然是知道我有七分在说笑的,望着我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轻轻捂着我的手,微笑着说:"傻丫头,你一个女孩儿家能干什么.别闹出事了,反倒让我担心."
哎呀...
真难得见他这么温柔体贴,感觉四周还一点点营造起暧昧的气氛了,果然是青梅竹马.不过咱不是那种人家碰一下就面红耳赤的含羞草类型,便也任由他这么抓着,还一脸"任君享受"的微笑.
"对了,现在裘仪和皇军都容不下你,你有什么打算啊?"
他开始思考起来,偶尔双眉轻皱,自顾自的摇摇头或者扬起脸看我.
半晌,萧然说:"只怕现在容不得我们选择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去离川一带找叔叔."
吃过饭,洗过澡,躺在床上.我一脸舒适的嘘了一口气,这周老伯果然很适合搞旅游业,家里装修的漂亮不说,服务态度简直一流.要是开酒店,照他这种专业程度,少说也是五星.
说来这裘仪是什么人呢?好搞不搞,我一来就起兵造反,无视"和平与发展"的口号,破坏祖国人民的大好家园,践踏□□的苦心教育,损害良民百姓的生命财产.
翻来覆去又想了一堆东西,不知道老妈是不是又在上网聊天呢,楼下的台式小餐馆不知道有没有推出新菜式呢,我那堆猪朋狗友不知道又在炒什么八卦呢...
良久,我才发现时差这种的东西不容小觑...三更响起,我完全没有睡意!
我在床沿上痛苦的挣扎,屋外面却传来了声响...
咦?
小心翼翼的穿上鞋子,我偷偷扒在门边上,贴着耳朵听那动静...那窸窣之声像是绳索和地面摩擦发出来,有人的步子,而且还不少.这是干嘛?一家子半夜出来拔河么?
我"吱呀"一声打开了门,看见那周老伯和几个家丁拖着绳索,原本鬼鬼祟祟的脸明显被我吓的失去血色.
"哟!伯伯,半夜出来跳绳么?"
那周老伯没答话,向身边的家丁使了个眼色,于是我便看见几个家丁抓起绳子便要来擒我.
我一声大叫,震得屋顶上掉下了一块瓦片.这倒好,隔壁的萧然也探头出来了.
啊...不可以在他面前用武功啊...
于是那几个家丁也没搭理萧然,将此刻非常顺从的我三两下捆了起来.
萧然见情况不对劲,立刻要冲上前来,却被一个家丁拔刀阻止了,而这刀架着我脑袋.
我回头看了看那个家丁的样子.
小子...等下你就知道什么叫惨绝人寰.
"伯伯,你这是干什么?"
那周老伯一脸气急败坏,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才语重心长的对萧然说:"侄儿,你莫怪我不念旧情.现在局势越来越乱,我也是逼于无奈才出此下策.要是官府查到这里,我周家上上下下都要遭受灭顶之灾啊...再说我跟你那被定下叛国罪的爹爹又是世交,他已经遭殃了,这苗头迟早是要落在我头上的!这下子把你抓去给官府也正好能撇清关系,一表清白!"
萧然那小子没说话.夜太深了,我也看不清他的脸.不过,想来被信任的人背叛,那滋味能好受么?
"侄儿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但是..."萧然抬脸望向周老伯,月色明晃晃的映着他淹了一层寒光的五官,竟有些风中潇洒的味道.
"侄儿只有唯一一个请求,希望伯伯可以放了颜儿.她跟这件事完全无关,不应该受到牵连的.伯伯要是答应,侄儿定当心甘情愿随伯伯去官府."
说实话,我这人不太喜欢煽情.但是听他用这样坚定的语气说出这样坚定的话,说心里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那周老伯沉默了半晌,看看萧然,估计心里也知道萧然现在也干不出什么事,便命那几个家丁放了我.
那绳子捆的多紧啊,对个小女子需要这样么?我那娇小的手腕都勒出痕了...你们牛!
束缚没了,我揉揉腕,看着萧然此刻宁静的望着我的双眼,他估计是想开口说些让我以后咋咋咋的教育用语,被我打住了.
"萧然,"我站直了,心中燃烧着小火焰,"我知道今晚过后你必定又要问长问短的.但是,我承认,我确实是变了.而你一定要相信我正在朝好的方向改变,无论怎么变,我始终是我,朱颜永远都是朱颜!"
他听的一头雾水,还要张口,然而在看到我回身一拳放倒了刚才拿刀驾我脖子的家丁以后,他闭嘴了.
忘了自己用了多少招多少式,反正看着倒了满地的家丁,我心里的火算是消了,拍了拍手,我满意的朝萧然点点头.他幽幽的说了句"原来不是梦".
"你...你是妖怪么?"那周老伯吓得跌坐在地上,看我眼神完全就是看怪物嘛!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看他恐惧越来越深的脸.
"你们这些人只会满嘴的仁义道德,真正来了难却一命顾着明哲保身!"我正要举起拳头给他点教训,却被萧然抓住了.
那家伙一脸坦然的对我摇摇头,"他也不过是为形势所迫,算了吧."
想想其实真的不气了,我就罢手了,朝那老头狠狠的"哼"了一声.
"这地方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先去找两匹马吧.离川路远,恐怕赶路过去也要一段时间."
于是咱乘着月色,找了半天才终于在周家的马棚里牵了两匹马出来.萧然把我弄上了其中一匹马,牵着另一匹走在前头.正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去看颓然坐在正厅的周老头,深深的行了个礼,说了句"在府上打扰了"便纵身上了马,策鞭和我离去了.
夜色里,两只马儿放弃了睡美容觉的时间,背着咱逃亡,实在是可歌可泣啊...
萧然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问我关于揍人的事.我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也知道了我之前的把戏.没办法了,走到哪算到哪呗...
眼前的景色慢慢从广阔的城郊渐渐过渡到野林丘壑,狭长的山道蜿蜒着,也不知道正在通向一个怎样的国度.我正要开口唱"马儿啊,你慢慢跑",前面却突然冲出一伙人,害的咱急忙拉住缰绳,勒得那马儿吃痛的长嘶一声.
这些人是干吗?
我还没想过来呢,就看见站在中间的两个人举着大刀出列了,一个又高又胖,另一个又矮又瘦,像是唱双簧的,那吼声却颇为整齐.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晕...
打劫的!
我现在很想学诗里的那一句,"狂风啊!来的再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