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洛德的旅行》阿mei

5、chapter4 想要做的事

　　“你是第一次来这吧，”莫卡嗦了一口刚买的冰棍，靠在车头，看着四处张望的费洛德，“你们可真是过着仙人的日子啊。”
　　“老张不太喜欢和别人交往，”费洛德把目光收回来，脚尖有节奏地点地，“他喜欢捣鼓自己的东西。”
　　莫卡用手托着下巴，一脸沉思，问：“你吗？”
　　费洛德瞥了他一眼。莫卡看费洛德不善的眼神，弱弱地说道：“玩笑而已，别当真。”
　　费洛德没有出声。他顺着车门起身，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不是要带我去逛逛么？”费洛德从车窗探出脑袋。
　　“我想去个地方。”
　　“哪儿啊？”莫卡一听立马好奇起来。
　　“带我去接个网。”
　　“蛤？”

　　“你这是怎么了，突然想这出。”莫卡无奈地给费洛德当起了司机。
　　“就想起这么件事，”费洛德划出自己的蓝屏，发现除了通话功能，什么都没有，“总不能什么都来问你。”
　　“倒也是……不过我也可以帮你接的，”莫卡按了几声喇叭，催促着前面的小蓝车，“好歹也是干这行的。”
　　“你不太靠谱。”
　　“怎么这么说呢，咱俩熟了你就这样了？”
　　“你自己想想你那些机器人吧，”费洛德笑了笑，“哪个看起来是带脑子的？”
　　“你在质疑我的实力!”莫卡又使劲按了几声喇叭，小蓝车的车主从车窗探出手，向莫卡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事实。”
　　莫卡很憋屈。他很想否认，但是确实是事实。比起这个，小蓝车的车主更让他上头。
　　他打开了手环的扩音器，对着前面的小蓝车喊：“前面的那个，诶，那个蓝色的车，你哔——是不是找抽啊!”
　　费洛德没太听懂后面那句，但听语调是句骂人的话。
　　还开着的小蓝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小蓝车的主人也探出了头，是个剃着寸头的年轻人，一身健康的小麦肤色。
　　“莫卡？”没有开扩音器，前车车主的声音很浑厚。
　　熟人？莫卡听声音像是……
　　他向前面瞅了眼。
　　“空？”莫卡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寸头青年。
　　“你怎么买车了？”
　　“你怎么换车了？”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
　　莫卡缩回脑袋，没再按喇叭。
　　“认识？”费洛德看着前面小蓝车发动，然后缓缓向前行进。
　　“岂止是认识，”莫卡扒拉了几下自己红棕色的头发，细长的眼睛显出一丝不悦，“我给你找的人就是他。”
　　“挺巧啊。”
　　“可不。”
　　莫卡一路跟着小蓝车的屁股后面开着，兜兜转转，在一条小巷的尽头停下了。
　　空就站在小蓝车旁等着。莫卡努努嘴，先下了车。他上前跟空寒暄了几句，又说了费洛德的事。
　　空点头表示清楚了，用眼神示意费洛德下车。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空点点莫卡的右肩，“什么时候买车了，嗯？”
　　“买什么了，”莫卡扒开空的手，“借的。”
　　“倒是你，怎么背着我把车换成蓝的了？啊？”
　　“红的太俗了。”
　　“怎么？我头发就红的，你有意见？”
　　“怎么会……”
　　“咳咳。”费洛德觉得自己要不出声，他俩能就这样吵一天。
　　“哦，还有正事要干。”空虚搂着莫卡的肩，对着费洛德做了个请的手势，手的前方是一个很小的店面，上面挂着“机械修理”。
　　“这就个楼梯，正店在上面。”空从上衣内侧的口袋取出一块黑色的方块，对着上面的按钮摁了两下，店面的彩灯亮起来。再换个方向摁了几下，门开了。空推着莫卡上了楼，费洛德就跟在他的身后。
　　楼梯是用钢柱搭起来的，没有上漆。墙只涂了层深灰色的水泥，表面有些凹凸不平，颗粒状的墙面在昏黄的灯下有些模糊。
　　二楼的确大了许多，除了放置的一些家具、仪器，还有很大的地方是空着的。莫卡上了楼就进了小隔间里，没再理空。
　　“来接网是吧。”空脱了外套，把它扔在了沙发上，里面只穿了件白背心，身材很不错。他打开在角落的仪器，调整好相关参数后，回头打量起费洛德。
　　“啧，”空上手摸了摸费洛德的手臂，“这做工可真好。”
　　空又打量起费洛德的脸。看到那双眼睛时，他皱起了眉。
　　“要不再来双新眼睛？不收你钱。”
　　“不用，谢谢。”
　　“真不用？”
　　“嗯。”
　　“行吧，”空挠挠头，从沙发上起身，“你有接口吗？”
　　“什么？”
　　“就你平常充电用的地方。”
　　“有。”
　　“那就好办了，”空从墙的槽缝中扯出几根数据线，“给我看看是那种接口。”
　　费洛德把黑色的T恤撩起，露出左胸下的圆形接口。
　　“这种接口倒是挺古早的，”空选出那根圆形接口的数据线，“我修了这么多年还很少见着。”
　　机器人居然有腹肌，还是八块!
　　空再一次震惊。
　　“这段时间你会处于待机状态，但是不会有别的问题，你放心。”
　　空把数据线插入圆形接口。
　　屏幕上显示——连接成功。
　　至于之后的事，费洛德什么也不清楚了。

　　当费洛德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醒了？”空关掉了仪器。
　　“你试试看。”
　　费洛德刚要划蓝屏就被空制止了。
　　“诶，在你脑子里呢，”空指了指头，“那蓝屏是配件。”
　　“塔释放的保护罩有什么作用。”
　　保护罩，别称塔罩，是塔运用量子微粒释放的一层薄薄的波动能量。可以维持罩内气温、湿度、氧量的稳定，阻隔外界的风沙和紫外线等不利于人类生存的因素，目前已使用……
　　文字直接在脑海里呈现，让费洛德有些不适应。
　　“怎么样了？”莫卡听着动静从隔间里出来。
　　“好了。”
　　“那我们走吧。”莫卡拍拍费洛德的肩，准备下楼。
　　“不留下来住晚？”空挑眉看着莫卡。
　　“等你哪天把车换回来了再说。”

　　“空是你男朋友？”费洛德边系安全带边问莫卡。
　　“算是吧，”莫卡发动了车子，“我俩一起长大的，已经习惯彼此的存在了。”
　　“谁也离不开谁。”莫卡淡淡地笑了笑。
　　“钱怎么算？”
　　“害，算什么钱，都一起遇上这么多事了，已经是兄弟了。”
　　“谢了。”
　　“兄弟，你都知道我的破事儿了，”莫卡一脸好奇地看着费洛德，“说说菲洛是谁呗。”
　　“我也不太清楚。”
　　“听今天那老头的话，是你主人喜欢的人？”
　　“嗯。”
　　莫卡手指弯曲，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你说等我死了，空会不会也做个跟我长得一样的机器人？”
　　费洛德的脸被车顶的阴影笼罩着，看不清表情。
　　“或许吧。”

　　“麻烦你了。”费洛德站在门口向莫卡微微点头。
　　“没有的事，”莫卡摆摆手，“走了，有事可以找我。”
　　“嗯。”

　　费洛德又重新翻开了张寒的日记。他翻到了上次看到的地方，接着看下去。
　　陈墨。
　　他看到了这个名字。从日记里的内容能看出，他和老张的关系很不错。
　　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叫罗格的人，也和老张玩得很好。
　　但是“菲洛”这个名字一直没有出现。
　　费洛德又往后翻了翻。
　　突然在3053年2月21日，他看到了这样一段文字：今天塔里来了个新的驾驶员。很早就听说过了这回事，但我一直没有在意。怎么会在日记里记下这件事呢？我本来没有注意到他的，但是他找我搭话了。我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真的。他突然找我聊天的时候，我有一点慌张，他的身边还围着那么多人。我就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脸红了。为什么呢？我盯着他发了很久的呆，甚至没有听清他的话。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很迷人。虽然蓝眼睛的人很多，他的蓝色却十分不同。那种蓝色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老头子给我看的图片，一潭深邃明澈的碧蓝色的湖水，映射着天空的淡蓝，给人一种坚毅又温和的感觉——很矛盾。我唯一记得，他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他叫菲洛·亚米契斯。
　　费洛德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放下了日记。
　　“过去的坎特已经不存在了。”
　　费洛德第一次如此地想要了解过去发生的事情。
　　菲洛到底在哪儿？他到底怎么了？费洛德觉得只有弄清菲洛和张寒发生的事，他才能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
　　“你会做什么呢？”老张的话总是在费洛德的脑海里回响。
　　他现在想要做的事，就是把真正的菲洛找到，然后带回到老张的身边——不论是死是活。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