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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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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墟堂的人早就散了。
主帅都自身不保,他们自然着急复命去了。
几个忘忧谷的人见到同样中蛊的乌童,不由得向着玲珑嗤笑道:“这才一夜,便有你的追求者来救你了?”
那个跟在悠离身后的粉衣女子格外讥讽:“褚大千金果然同褚掌门一样,风流多情啊!”
更有轻薄者看着乌童笑道:“你这小郎君长得也是俊,不如跟了我吧!”
最后粉衣女子冷冷道:“把那两个小童带走。将门锁了,也让他尝尝这相思蛊毒之厉害。”
房内只剩下乌童与玲珑。
玲珑口干舌燥的累极了,她这一时半刻根本不想与乌童再去吵了。
她觉着他们就像两个幼稚的小娃娃,活活骂了对方一整个上午。
午时的玲珑只是觉得毫无胃口,渐渐地心中燥热,似有数只小虫从经络血脉爬过,让她心慌意乱,全身烧灼般的疼痛。
小六子……六师兄……你怎么不来救我?
她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握住了,一只她深感熟悉却同样冰凉的手。
乌童的脸庞在她的视线里逐渐模糊,玲珑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地狱,被无情地炙烤着。
也是。她想,自己与乌童上辈子做的肮脏事,怎么洗得干净,就算她被逐出少阳千百回,她也是无法赎罪的了。
可是小六子,六师兄,他对自己这么好,她怎么忍心伤害他分毫。
但玲珑面前依旧出现乌童的那张脸,他邪笑着看着她。
仿佛是在说,褚玲珑,就算到了地狱,你也是我的。
玲珑终于崩溃了,她在梦里捶打着乌童,他竟然也不反抗,任由着她嘶喊。
而此刻见玲珑晕倒,乌童差点没把心掏出来给她了。
如此苦痛,为何?为何他也同样中了蛊,为何他不痛?
乌童强迫自己念起从前点睛谷学的静心诀,试图重新打开自己的内力。
他已经想好了,解开内力封印,他就将内力全部渡给她。
可是乌童未曾解开,反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并不死心,一直到了二更天方才作罢。
罢了罢了。他并不畏惧死,也有些庆幸能同她一块死,也是他不愿看到玲珑如此苦痛。
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乌童凝望着谷中的明月,只见其皎皎生辉,圆若银盘。而自己自从入了天墟堂,早就忘记了这世间万般景色。
若是可以一命换一命,他乌童已经走过鬼门关了,不如这一命就给她褚玲珑罢。
“你想换命,也不是不可以。”突然一个无名的声音不知从何响起。
“谁?!”乌童猛然站起来,戒备地护住床榻上的玲珑,凝望四周。
“唉。孩子,你可真是个痴情种啊。”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你还是蠢了点,老夫在你们上面。”
乌童抬头,只望见悬梁的半块木板空了,有个银发男子正瞧着自己,还有淅淅索索的木屑往下掉。
那男子乌黑的眼睛倒是极引人注意,他略显疲态的面颊上透出几分岁月的痕迹。
“你是谁?”乌童用剑指着他道。
“唉。年轻人就是浮躁。老夫都在楼上观望了一整天了,你的眼睛啊就没离开过那姑娘!”他翻了个身,并不回答乌童的问题。
乌童听此人口气,似乎有破解之法,便耐住他一贯的暴躁脾气,温和道:“若有破解之法,晚生还求前辈指点。”
老头这才露出满意的样子,略有所思地朝乌童道:“你肯为她收了你那臭脾气,当真是一片真心。”
乌童不知怎地脸上有些热,他只好继续询问:“前辈为何被困于此?”
那银发男子的眼珠子一转,笑道:“当然也是触怒了有些人。”
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你把那位姑娘扶来,我瞧瞧她究竟为何重伤成这般。”
乌童立马小心翼翼地抱起玲珑,移到悬空的木头下。只见男子念诀后,双手朝玲珑额前一指,过了半晌才迟迟放下。
见男子面色犹豫,乌童不禁询问:“前辈,她的蛊毒可有解?”
银发男子有些许为难:“你之所以并无昏厥症状,在于你心中所属十分明晰。……而这位姑娘,我却探不出她心之所属。我原本以为她虽不钟情于你,但定有其他良人。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啊。”
乌童听了此话,不觉又惊又喜。
惊的是,玲珑并非完全喜爱钟敏言。
喜的是,自己如今对玲珑亦是有机会。
此时他怀里的玲珑不觉又做起了噩梦,乌童安抚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见她如此,乌童更是于心不忍:“前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有也是有。”银发男子甩了甩头发,重新认真瞧着乌童的双眼,“只是我从未见过天墟堂有这般痴情的人。”
乌童自知身份束缚了男子对他的信任,便索性单膝跪地,对男子行了一个从前在仙门所行之礼:“还请前辈指教。你要杀的人,我天墟堂乌童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别成天打打杀杀的。我才不需要你杀人,只要你让我不困在这楼里便成。还有别叫我前辈,叫我溯长老就行。”银发男子,也就是溯长老,打了个哈欠不在意地说。
“是。”乌童疑惑道,“只是长老法力如此深厚,为何会被困在此处?”
“哈哈哈哈哈……”溯长老笑了半晌,绕着他银色的头发,“心甘情愿,心甘情愿罢了。”
他逐渐正色起来:“方才我并未说破解之法。如今告诉你,你且听着:相思蛊毒解法便是两个彼此相爱之人同中蛊毒,互相验证心意后,方可治愈。而你对她心意甚笃,她对你并非有意。也就是说,她的毒可渡给你,渡后你将承受双倍的蛊毒之痛。你需想好,方可给我答复。”
乌童仿佛并未思虑的样子,只是向溯长老讨教了破解的方法,便朝玲珑走了过去。
臭丫头。都是你。
我堂堂天墟堂北坛主,从未对任何人如此恭敬。
罢了。都是为了你这个脾气特别差的臭丫头。
乌童一步步走近她,仿佛从前的岁月近在眼前。而此刻却不像从前那般恣意随性了。
他只敢轻轻地坐在她身旁,用清心诀为她稳住心脉,然后念起溯长老教他的咒来。
然后他就静静地凑过去,品尝着他良久不曾触碰的温润。他只能温柔地、细细地品尝,仿佛她的唇瓣沁满了蜜,甜得让他百般回味。
就像回到了从前她们缠绵的岁月。可是他依旧心痛,心痛这岁月成为她的污点,成为她日日的梦魇。
“喂,小子,够了!”溯长老在提醒他。
就一会。一会会。
他感受到双重蛊毒重叠的痛苦,却依旧心感情愿。
良久,他浑身疼痛得不能自已时,才轻轻松开她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