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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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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见了那抹笑,却难解其中意。只见那假玲珑几步上前来,与她相隔瞬间极近,袖口处一弹丸顺势而出,直击玲珑腰间。玲珑并未防备,只觉得生疼一下,由不得身子向后退去。那假玲珑竟装作好意搀扶的模样,硬生生拽住了玲珑的手腕。她的力气似乎极大。
玲珑心中憎恶她,自然是甩开了她的手,自己也因惯性向后退了几步。猛然间腰间多了几分力道,使她得以站稳。
气息清淡熟悉,原来是她的乌童哥哥。玲珑心中暖意骤升,方欲开口:“乌童哥……”却感觉腰际一松,乌童早已松开她,上前去扶起那个假玲珑。
她根本没有使劲啊。这假玲珑怎么就跌坐在地了。玲珑对着众人灼灼目光,却不知道如何启齿。
那盏茶。自然也是早在方才被打翻在地,渗透进那厚厚的祥云织锦绣凤攒云长毯中去了。
似乎身旁有其他听客在质问她。似乎那假玲珑还在惺惺作态地原谅她。似乎有人拽着她的手腕离去。而玲珑却只望见怀抱着假玲珑的乌童,正用一种含着不知名情愫的眼眸凝视着她。可仅仅是那一瞬,他的目光又望向了他怀中那个娇弱的女子身上。
好像四方人也散了,戏台依旧如她来时的模样。
“原来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台上戏子悠悠念着唱词,唯有这几句《游园》中的几句落入了她的耳畔。
从前在忘忧谷,他只会哄着她啊。他眼里,怎么会容得下旁人呢?
玲珑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戏苑。阿熙在旁边絮絮叨叨好久,显然也是被吓着了,她安慰似的摩挲着玲珑的后背:“阿胧,我知道你对你主子情深意切。可是我们毕竟是下人,主子们的事情还是少问少管。”
“阿熙。”玲珑抬眼望向她,“她要给乌童哥哥下毒。我不能坐视不管。”
阿熙见她神色失落,也能猜出几分玲珑的情意来。赶忙赔礼说今天是自己的不是,又拉着玲珑买了好些街边的点心小食,一路上也就这么回到少阳去了。
虽然阿熙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今晚别去伺候,待到明日再去赔礼道歉。可是玲珑仍然盯着屋内那团烛火许久后,咬咬牙还是推门进去了。
这几天伺候下来,玲珑还是懂得分寸的。她轻轻地将食盒里的点心取出放在小几上,又往炭盆里拨了几块新炭,将紫砂小茶壶置于火上,自己跪在他的桌前细细地磨墨。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乌童却连头也未抬,似乎是在专心研读着手中的书卷,不时在一旁的宣纸上做些小记。
当他望见玲珑的因长时间站立屋外而冻红的手指骨节时,下意识就要伸手去给她暖着。却又被自己强行克制住了,只是出声道:“别磨了。去火边先暖暖罢。”
他只是觉得奇怪,仿佛自己去拉她的手,是一件极为自然的事情。
玲珑望着他,没有动。好像是被隔壁的炭火盆熏着了一般,眼眶不经意间便红了起来。
乌童到底不忍心,撇开眼不看她:“阿胧,先去暖暖。今日之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只当你偶尔莽撞一回。你今晚别伺候了,回去先自省一番罢。”
玲珑心中更是像堵住了般,她纵容着泪水滑过滚烫的脸颊:“乌童哥哥,我没有骗你。那个褚玲珑,她真的给你下了毒,我不会骗你的,乌童哥哥……”
“够了。”乌童有些强忍着怒气一般,“褚小姐向来温柔敦厚,宽容待人。今日又被你伤了手腕不说,也不愿与你计较此事……你立刻回屋自省,罚抄谷训一百遍。没我的吩咐,这几日都不必来伺候了。”
他不敢抬眼去看这双眼眸。仿佛他一看,他所有怒气都会在霎时烟消云散。似是掌握了他心魄一般。
乌童对自己反复强调,那褚玲珑小姐,才是自己心中所爱。
“阿胧。”
“嗯?”
“我真是羡慕你啊……”
“羡慕我?”玲珑看着身旁眨巴眨巴星星眼的阿熙,“我有什么可羡慕的。”
阿熙敲了敲玲珑的小脑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单不必伺候不说,你的主子还怕你被那玲珑小姐认出来,暗里来说还是维护你维护得紧。”
玲珑半叹了口气,含了半口的苦涩:“我不怕什么褚小姐。我只想……”
“停停停!”阿熙仿佛知道她所言内容一般,打住了她起身,拍了拍沾染上衣裙的尘灰,“我可不比你清闲,我的月银还不够咱俩前几日那般挥霍呢!不说了,主子午觉醒来,我得去跟前伺候了!晚些见啊!”
说罢小丫头便匆匆跑开了,玲珑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凝成一个小点,才收回目光。阿熙或许是这个幻境里除了乌童哥哥,唯一真心待她的人了。
只是应当如何唤醒乌童哥哥的记忆呢?
玲珑思索着起身,却发觉阿熙忘记将她铺在地上的罗帕取走了。想着她还没有走远,大不了也就是去浮玉岛主居处寻她,便朝着东南方向去了。
少阳喜种阔叶乔木,即便是冬日里依旧常青。只是阳光易冷,大风过境只是频添寒意罢了。
玲珑原是在想着心事,步子又走得极轻极慢,只听得不远处树林掩映间有簌簌声响传来。她屏气凝神贴在一棵树干上,透过层层树影去瞧,只见光影婆娑处,有两人唇齿间如胶似漆,正是难舍难分状。
玲珑原觉得颇为新奇,但转瞬便反应过来,这不是那日,自己与乌童哥哥……但是她又觉得,方才看到的那两人,好生面熟。
她不由得转头又细细瞧去,心中一骇,竟是那假玲珑与她同门师兄钟敏言!原来这二人早有勾结。
之前也听阿熙那小丫头嚼舌根子说,这钟敏言钟意少阳掌门之女许久,且传言他功力德行俱佳,只是门第上,少阳掌门褚磊看不起罢了。
此时林间那两人早已分开,正小声低语着。
“……若不是这次大会有那点睛谷乌童与离泽宫禹司凤,定是我一举得胜……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师父提亲了。”
“敏言哥哥,你放心好了。司凤……那边有璇玑呢,只要璇玑出事,不难让他认输。那乌童……也甚是好办,他这个登徒子还妄想娶我为妻呢,却不知道两三日后的大会初赛,便是他的死期。”
“此话怎讲?”
“……本来,前两日他便已经暴毙。只不过听折子戏时,有人坏了我的好事。总之饮食起居都是少阳手笔,哪个环节出了差池,也未可知。”那假玲珑娇柔一笑,反手搂住了钟敏言的腰,两个人搂抱着不再言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