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童褚玲珑]入骨相思知不知》隐蔻

11、第 11 章

　　“乌童哥哥！哎呀！”玲珑推开门，见到乌童衣裳尚未穿好，不禁用手捂上了双眼，背对着他站立着。

　　乌童也有些诧异且尴尬。他迅速换上了一套装束，过来敲了敲玲珑的脑袋：“阿胧，真是我平日太过娇纵你了。一点分寸都不懂。”

　　“乌童哥哥，我是玲珑啊！”玲珑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掉入了幻境！你还跟我说，这里的一切都不可信！”

　　乌童却是一脸诧异，他笑道：“阿胧，是不是昨日给你准假，你睡迷糊了？这里是少阳派，我跟随师父来参加簪花大会啊！本来你因为褚家大小姐与你同名不愿来，还是我磨你好久，你才肯来的呢。”

　　簪花大会？少阳派？玲珑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是迅速处理消化这些新的环境设定。

　　而乌童并没有太过在意，示意玲珑端来那些洗漱用品，继续道：“不过那与你同名的褚家大小姐的确性格开朗，人品贵重，似乎也……有意于我。”

　　他说时仿若煦风拂面，万物皆春。

　　玲珑为乌童擦拭面颊的手不由得一顿。突然有种不知名的情愫涌上她的心头，她只觉得室内烦躁闷热得很，想尽快离开。

　　“阿胧，你今日怎么了？连这些活也干不利索了？”乌童睁开眼，这回倒是正色问她了。见玲珑不作回应，他便叹了口气道：“你今日去休息罢，也不用服侍我。我应了玲珑小姐的之约，要陪她去看折子戏。”

　　说罢，他自己接过帕来，急忙忙抹了脸，梳洗结束便出了门。一眼，都不曾回头看她。

　　玲珑也急忙跑出了厢房，到水池旁大口喘着气。为什么？她听见他提及那个假的褚玲珑，他还要去见她，自己会这么激动？

　　这种感觉她不知如何形容。而明明这里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

　　对。是假的。玲珑内心也不断地暗示自己，都是假的，乌童哥哥回到忘忧谷，还是会陪着自己，只陪她一个人的。

　　似乎这般想开点，玲珑也舒缓了许多。

　　她徐徐叹出一口气，见到树梢上的一簇合欢花正开得生机，便随手施了些术法，那朵合欢便从空中飘落，轻轻躺在她手中。上面那些随风拂动的飞絮，让玲珑手心不禁一痒。

　　就像，就像当初那个轻柔的吻一样。

　　想到此处，她不经面颊绯红起来。却听得一个声音脆生生打断了自己的思绪：“阿胧！阿胧！”

　　“阿……阿熙？”玲珑好不容易想起这个同她一样，身着浅碧色罗衫梳着双螺髻的小丫头来。

　　“今日主子们都外出去了，不如我们也趁此机会出去转转吧！”玲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携着手，半拉拽着出了小角门，往那少阳外的闹市之中去了。

　　玲珑内心本是抗拒的，刚欲开口，阿熙却附耳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来到这里，心里本就不痛快。可是，你去了点睛谷这么些年，我却被带到了浮玉岛去。相见本就不易，你我多年好友，此番你定要陪我！”

　　听着此番话，玲珑内心也不经柔软了下来。她的朋友……她在忘忧谷的那些朋友，墨笛、悠芜姑姑、一众花仙们……罢了罢了，玲珑伸手挽住阿熙的小臂：“走吧！”

　　二人仿佛冲出笼的鸟雀，叽叽喳喳，却又笑语盈盈。

　　幻境外的墨笛听闻玲珑心声，不由得心中一惊，又是一紧，暗自叹了口气。

　　玲珑与阿熙二人正玩得尽兴，见前头一处人潮拥挤，不由得好奇心起，也上前凑趣。玲珑一见是折子戏，不禁内心一动。人海中遥望，她根本望不见乌童的身影。于是玲珑便打算努努力往里挤。

　　阿熙赶忙拦住她，故意压低嗓音道：“阿胧，你疯啦！上座可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小姐，我们进去做甚！”

　　玲珑觉得她提醒得有理，随手幻化了自己与阿熙的衣裳款式，还没等阿熙反应过来，便匆匆挤进去了。

　　只见中堂二戏子对唱着，身形婀娜，手势缠绵。两旁屏风上绣鸳鸯戏水图案，台上的立柱上镂着贴金浮雕，好不奢靡。站在一旁的侍从见又有二位富家小姐前来听戏，忙引着坐了，又是上了两壶上好的雀舌茶。玲珑一下便望见了乌童的身影，她盯着盯着，心想乌童哥哥如今倒是甚少穿着玄色衣衫，那点睛谷的紫色长衫倒是衬得他愈发倜傥起来。

　　玲珑正出神瞧着，却见乌童身侧女子一袭她最喜爱的粉色裙衫，不时与乌童亲密耳语着，想必她就是那位领了自己姓名叫着的“褚玲珑”了罢。眼瞧着那女子看到了台上的动情处，滚下泪来，乌童赶忙为她拭泪。只见她面色微红似樱花之色，一滴清泪沿一侧脸颊缓缓滚落，正与乌童四目相对，眉眼间藏着好多不可说。

　　玲珑瞧着那女子楚楚可怜的神情，心中不由得一动，似有缓缓溪流淌过。只是那溪流烫得发涩，腐蚀了溪石，却又源源不断，如同当初乌童一口一口喂她的苦药那般，酸楚难咽。

　　那女子止了哭泣，又端坐着看戏，神色不经意间转悲为喜，微朝乌童处斜倾着，似是在窃窃私语。玲珑起初呆滞着，只是默默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好像从前的她与乌童，却又有哪里不像。

　　那女子重新招侍从来换了壶茶水，只见她亲自沏着茶，动作甚是娴熟。那女子眼神余光略瞥着乌童，却在不经意间于袖口处用小指轻轻勾出一袋粉末抖入其中。

　　色泽洁白，细如朱砂，貌似秋霜，玲珑已然站起，那定是砒霜！这假的玲珑，居然有这般居心！

　　眼见着乌童笑着接过那杯茶水就要放至嘴边轻呷一口，玲珑赶忙穿过人群，几步便赶到乌童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茶盏。阿熙见她这样，本想拦着，却只可惜慢了一步，玲珑早就到了乌童跟前。

　　那一刻，她望见他的眼里满是惊讶，有些许的责怪，但没有愤怒之色。

　　那假玲珑面上先是露出少许震惊，转而化为平静。瞧着玲珑上下打量着，轻柔道：“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玲珑没有看着她，只是转头朝着乌童道：“这茶水被下了砒霜，喝不得。”她声音虽不大，却如珠玉碰撞，清脆有力。在场之人无不惊诧，一边的侍从赶忙上前道：“这位姑娘，您怕不是误会了。小的端来的茶水，都是后厨精心烹制的，茶客们喝了这么些年，可从未遇到什么砒霜之毒啊。”

　　玲珑并未慌乱，她转而看向假玲珑道：“这茶端上来，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若经了旁人之手，那可就不敢担保了。”

　　“方才，这位姑娘袖口藏着毒，就在沏茶时抖落了进去。”

　　众人皆是面露惊诧，那假玲珑眼波瞬间一动，只那转瞬即逝的一动，却被玲珑瞧了个透彻。假玲珑大方地抖了抖袖口，给众人瞧着，只见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那细细手腕不经一握的样子。

　　“这位姑娘是否看走眼了？我袖内哪来什么毒呢？敢问姑娘姓名，在下是少阳派掌门之女褚玲珑，若是有得罪姑娘之处，还请姑娘来少阳一叙。”假玲珑笑语盈盈，大家闺秀之态尽显。况众人听得她少阳掌门之女身份，更是多了几分敬意。

　　玲珑见她袖口空空，又被提问姓甚名谁，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她心中涩涩的，她才是褚玲珑啊，乌童哥哥亲自为她取的名字啊。

　　乌童见她不知如何作答，实在不忍，便道：“想必是这位姑娘看走了眼，是场误会罢了。”只见他上前朝着玲珑像是赔礼，却是低声斥道：“阿胧，快回去。”

　　他何时唤过她阿胧？玲珑盯着他乌黑的瞳孔，难以平复自己的心绪，那句“乌童哥哥，你不认得我了吗？”险些脱口而出。阿熙紧紧拉拽着她的手，不肯放松，是在示意她谨言。

　　玲珑捏了捏手里那盏茶，绕过乌童走到假玲珑跟前去，将茶盏抬至她的唇边：“若是无毒，烦请褚小姐喝一口，以示清白。”

　　四目交汇时，只见那假玲珑眉目微蹙一下，随即嘴角漾起一抹微笑来。

　　那笑意，似乎是定了输赢一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