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蝎》芋头糕点饭

1、情断 “陆秋笙，

　　“陆秋笙，你不可以恨我的，你说过要娶我的。”
　　林雳弓着身挽着陆秋笙带血的衣袖，他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她，一把推开她。
　　无力感从头顶袭来，林雳着实招架不住，几乎要倒下。理智支撑着她回到马车里，眼泪无意间落在她的衣裙。她脑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林雳知道他要灭门那人是陆水笙，一下慌了神，套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阻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到了，只看见陆家火光冲天，尸横遍地了。
　　林雳站在门口，只觉得难以呼吸。火光里逃出一个满身血迹拿着剑的人，林雳看见那月白色的衣衫，她失去了思考，跑过去扶住他。
　　“静儿，你怎么会来这？”陆秋笙看清楚来人是林雳，问了一句。
　　“我......我......”林雳努力装成只是心疼的样子，结合眼里没流出来的泪，假装是哽咽，在脑里想借口。
　　“......我......到郊外巡庄，回来的路上看到这边有火光。想起来是你叔父家，就来了。”林雳说着，眼泪恰好出来一滴，“你到我马车上去，我给你包扎伤口。”
　　林雳扶住陆秋笙要到车上去。
　　黑衣人提着刀追了出来，陆秋笙推开林雳，握紧剑蓄力。那些黑衣人看见了林雳，都停了下来，一副投鼠忌器的样子。后面冲上来的人看见林雳，“噗通”跪下来冲着林雳大喊一声：“堂主。”
　　陆秋笙见状，挪过身来看着林雳，眼神从震惊到失落再到憎恨，良久才出口：“静儿，是你！？”
　　林雳踉跄了一步，又强作镇定地走上前。
　　“不是的......”她弱弱地辩解了一句。
　　林雳走近要再次扶着陆秋笙，他一个侧身闪避让她扑了空。
　　陆秋笙看着眼前的女人，眼里有泪也有决绝，捂着伤口转身离去。林雳失了魂，追上去装柔弱扯着衣袖挽留。
　　......
　　打更的锣声打断林雳的回想，没隔多久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走水了”的叫喊声。
　　马车往回走，林雳知道这一程回去，他和她就再也不可能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丝随着小风飘了一些进回春堂打湿了木门槛。铺里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几个伙计在逗苍蝇。
　　林盛端着饭菜放在托腮走神的林雳面前：“静儿这几天是怎么了？像失了魂似的。”
　　静儿轻轻推掉面前的托盘，无精打采地说：“爹爹，我已经吃过了，只是近来胃口不好。”
　　林盛敛起衣袍坐到林雳旁边，看着林雳说：“静儿，秋笙的叔父一家被灭门，好惨。”
　　林雳低着头不说话，神色黯淡。
　　“好好一家人，怎么就突然没了，该不会是遭了悍匪洗劫，杀人灭口。你那天晚上也不在家，听下人说你去了巡庄，害得爹爹好生担心。是不是当晚路过陆家，吓得失了心神。”林盛假意关心，实则试探。
　　林雳合着手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盛：“爹爹，不会怀疑林家灭门是我干的吧？女儿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林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雳：“我们静儿本事可大了。只不过杀人放火的事，说什么也不会是我林盛的女儿干的。”
　　林雳看着林盛，他的笑容竟有些渗人。
　　“你要是实在没有事干，就帮药堂铡药碾药。”林盛起身离开，离开前抛下这样一句话。
　　林雳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一把扫落面前的吃食。

　　几天后，天下过大雨，空气都格外清新。
　　林雳坐在院子的石凳上，
　　林盛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把将陆秋笙养大的叔叔一家灭门，现在他嚷嚷着要退婚。”
　　林雳撇了一下嘴，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要退婚就退呗。”
　　林盛拾阶而下，走到林雳身边，站在石桌前，厉声道：“你们的情分可以断，但是我们林陆两家的联姻不能断。”
　　林雳玩着手指，看着院中的水洼。
　　“那你就在族中挑个温顺乖巧的女子嫁过去呗。我觉着林霜就不错，温顺乖巧，知书识礼。乖巧到让陆水笙以为她不是我们林家的女儿，敢去调戏她。她不用装就是陆秋笙喜欢的模样，反正我怎么装都是能让人看出来我心肠歹毒的。”
　　林盛一巴掌打在林雳脸上。
　　林雳被打，抬头瞪着林盛，对上林盛怒不可遏的目光。林盛看着她这样，冷笑道“你不是嫌弃过陆秋笙是个放在乡下养大的庶子吗？那你就嫁给他的嫡兄陆鸣笙吧。”
　　林雳听了，“哼”一声笑出来：“是呀，陆林两家的联姻的断断不能断的。狈没了狼怎么狼狈为奸？”
　　林盛抬手要打，林雳自己递了脸过去，林盛重重地甩了林雳左右两巴掌就拂袖而去。

　　“林大堂主的脸皮真厚实。”
　　夜幕中传来戏谑的声音，从中飞下一个青袍男子，落在庭院。男子看样子，二十五六，身轻如燕。
　　林雳用食指勾着脸，媚眼如丝裹着厌恶看向他，魅声道：“背后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男子沐着月光，与夜色融为一体，气定神闲地走近。
　　“梁上君子也是君子。”
　　林雳嗤笑道：“呵，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自比梁上君子的。”
　　许沂递给她一坛酒。又开了另外一坛，坐到林雳旁边开了盖喝了起来。
　　“以后怕是见不着林大堂主装作温良恭顺人畜无害的样子了。”
　　林雳撇过头去，冷声道：“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看见你，你带着你的酒走吧。”
　　许沂收住笑，猛喝一口酒，摔了手中的坛子，提着桌子上的酒飞入夜空中。

　　又是夜，月黑风高。
　　林雳穿着月白色的袍子提着灯笼站在一堆废墟前，几十个黑衣人整齐排列在她面前。
　　“那晚你们是怎么伤的那个逃出来人，就怎么削我。”
　　领头的人率先跪下。
　　“是属下等办事不力，请堂主责罚。”
　　“你们做得很好，我不会责罚。不过，我要你们砍我，是我下的命令，你们用不着顾忌。”
　　黑衣人们提着刀，不敢动。
　　林雳吼道：“动手。如果不照做，就是违抗主子。”
　　为首的黑衣人提刀出鞘砍下了第一刀。

　　月白色的袍子染了血，灯笼立在地上。林雳看不到血的颜色，只是被血腥味环绕，身上的血粘住回忆的思绪，倒在血泊中。

　　芙蕖阁
　　“醒了？”许沂拿了一碗药到林雳跟前顺势坐到榻边，“你这又是何苦？”
　　林雳把刚睁开的眼又闭回去，许沂把药放到旁边的案几上，看着林雳。
　　林雳侧了身，不觉间流了泪：“他舍命救我，我却杀了对他关怀备至形同父母的叔父一家，还伤了他。”
　　许沂看着榻上的人，身上纱布包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他从案几上拿了药粉，扯着纱布头说：“你跟他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是出淤泥而不染，他以为你也是，没想到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雳打掉许沂要给她换药的手，自己挣扎着起来，抢了瓶子，撵了他出去，自己灌了药，咬着床头备好的毛巾自己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