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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赶着认祖宗 魏家道祖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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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奇世界,越州,某汉墓。
魏伯阳眼下最无奈的,就是即便自己躲进了棺材,依旧逃不掉被人搅扰的命运。
这两个盗墓贼站在石棺前把他的躯壳一顿扒拉,怎么说也有半炷香了吧?
可惜没法睁眼,否则真想好好吓吓这帮孙子。
俩贼恬不知耻,当着他的面说道:
“大哥,这魏伯阳不愧是世外高人,死后百年,不但尸身不腐,还能容颜不老。你说,他现在有没有意识?会不会突然睁眼?”
“少废话,搭把手,把尸体抬出来,看看下面有没有隔层。修道之人老奸巨猾,哪肯轻易把宝贝留给世人。”
老奸巨猾?
这个用词简直不要太离谱!魏伯阳自认淡泊名利、无欲无求一辈子,和这四个字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如果不是寿元有限、要把自己的神元封印在这具躯壳里辟谷千年才可以飞升,他真想立即从棺材里坐起来,跟俩贼好好掰扯掰扯。
两个盗墓贼把棺中躯体抬出来,顺势往外一扔,任凭他沿着台阶咕噜咕噜滚下去。
魏伯阳当即后悔自己还是太善良,没有留下一两只镇墓兽,一口吞掉这俩王八蛋。
“奇怪……这石棺没有夹层啊。”
“那本书肯定还在这臭道士身上,我估摸着……会不会藏在他身体里面。”
俩小贼别具心思的目光,同时聚焦到台阶下,灰头土脸的躯壳上。
拜托,别自作聪明好不好?魏伯阳只觉得肚皮发凉:那本书在我眼里真没那么宝贵,麻烦二位低头看看,就你们在脚下……
“哎?大哥,这本书是不是?”
“笨蛋。那可是能够封印世间大妖的绝世宝物,他魏伯阳怎么可能拿来垫石棺?书肯定藏他身体里,递刀过来,我开膛。”
魏伯阳:……
“大哥,刀。”
呲啦——
鲜血溅满整个墓室,大哥应声倒地。
魏伯阳目瞪口呆。
小弟将刀扔到对方身上:“我觉得这本书就是。”
书得到手,小弟心满意足地离开墓室,一走了之。
没素质,好歹把墓室还原吧?
嫌麻烦的话,把身体抬回石棺总可以吧?
好歹帮忙翻个身啊喂,这样侧着身睡真的很累!
魏伯阳保持这个睡姿不知过了多少年,隔壁那位被小弟捅死的大哥,躯壳一点点腐烂后,也变作森森白骨很久。
盗墓贼换了一批又一批,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同样的场景重复数百年,却没有一个人肯行行好,把他的躯壳放回石棺。
这一天,墓门再次打开。
魏伯阳虽然习惯了不速之客,但今天的这一群,实在太让人不适。
他们进得堂而皇之。
因为,他们是官兵。
“寺卿,看来魏伯阳的墓早已被人翻过,属下差人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那本书。”某小卒说。
是啊,还不止一波,要是早生个几百年,那本书就是你们的。
“这座墓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和当地县衙打声招呼拆了吧,择日动工。”穿着紫色官袍的白胡子高官放眼空荡荡的墓道,说。
杀人诛心,魏伯阳真想好好谢谢他。墓穴拆了不打紧,只要不毁金身,不妨碍千年登仙的进度。
“那这具尸体……”不起眼的小兵问。
“改日一把火烧了。”大官长袖一挥,颇有气势,出了墓道。
魏伯阳:……
随行官兵也拔腿,紧跟其后。
一群强盗,赶紧走!
魏伯阳忽然注意到,墓室不起眼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身穿浅绯色官服的年轻人,定定地站在墓室的阴影里,遥望魏伯阳侧身而卧的躯壳。
魏伯阳心头发麻,心想这小子……该不会也动了什么邪道歪心思吧?
几百年前,魏伯阳墓中的邻居曾说过要把他开膛破肚,这场景至今是他的心理阴影。
某一刻,魏伯阳听到动静,只见阴影里的少年挪动脚步,果然向他走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小崽子别过来,那书不在我肚子里!
身体在逐步抬升。
冷静下来后魏伯阳才发现,自己正被这小子抱在怀里。
这小子……究竟憋着什么坏心思?
年轻人抱着魏伯阳沉睡一样的躯壳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完好无损地放进石棺当中,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绢,把魏伯阳脸上的灰尘仔仔细细擦拭一遍。
魏伯阳静静地躺在棺中,年轻人的脸就在正上方。
他这才能好好端详对方不像坏人的五官。
这是一张很少年的脸,双眼有神,五官清俊,眉宇间有一种如松的气质。他的气息很平稳,很沉缓,仿佛也在端详魏伯阳。
两人一上一下、鼻尖相对地保持一段时间后,年轻人挪开目光,认真专注地替魏伯阳拉直褶皱的衣袍。
衣领整理完毕之后,年轻人替魏伯阳盖上了石棺。
感知范围再次变成一片漆黑,魏伯阳只能靠听来感受对方的存在。
呼吸声还在棺外,和之前一样沉缓,好像在棺前站了有一段时间。
棺外的年轻人走动起来,魏伯阳听到这阵脚步声越来越小,才知道对方应该是离开了……
不知道又沉睡了多久。
但能感觉到,这次醒来的时间间隔很短。
再次有感知的那一刻,魏伯阳手指动了动,他很惊讶,自己拥有了一具能动的身体。
一千年这么快就过去了?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接下来,他听到几个人在低声私语:
“奇怪……仪式分明已经结束,魏祖怎么还没有蚀占魏洵的身体?难道……失败了?”
“若是蚀占仪式失败,我魏氏一门如何和袁老道分庭抗礼?如何扳倒那持占帝位、祸乱紫微的妖女?看来是天不庇我唐国,唐运危矣!”
什么袁老道?什么地位?什么妖女?
飞升仙界怎么还这么多勾心斗角?
魏伯阳听着四周的混乱,隐隐感觉不对劲,慢慢睁开双眼。
眼前的地面上,乌压压跪了十几个人。
见魏伯阳挣开眼,纷纷惊奇地把目光投射过来。
魏伯阳和这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放眼扫量四周。
现在应该身处一座祠堂,而自己则被人塞进檀木制成的神龛里,跏趺在祠堂中央的案几上。
眼前供奉着三牲、水果,以及粟稷,三炷半米高的香柱直戳戳地插在脚下的香炉里,袅袅升腾着白烟。
魏伯阳从逼仄的神龛里爬出来,回头朝身后望去:好几排黑木牌位。
最上面的牌位,郝然写着:魏氏先祖云牙上人魏伯阳之灵位。
看到自己灵位的瞬间,魏伯阳本人也是震惊了。自己一生未娶,哪冒出来的后代?
这群人上赶着认祖宗来了。
魏伯阳隐隐觉得不对劲,在脑海里又把一下面那群人刚刚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很快就找到重点:等等……蚀占?
当魏伯阳反应过来自己的神识被人活生生从石棺里抽出来,塞进另一个人体内,脑子仿佛被闷雷炸过一样,嗡嗡作响。
现在的他一片凌乱,飞升仙界指日可待,偏偏被人截胡。
截胡者还是自己所谓的后人。
宗祠族长见魏伯阳一脸茫然,试探地问:“不知尊驾是魏祖临世……还是我儿魏洵?”
这个问题有大坑。
先前在汉,父亲就是在朝堂遇害。魏伯阳也正因此深恶庙堂争斗,一心修行。修炼出了一身与世无争、无欲无求、慨然洒脱的性子。
现在魏伯阳已经知道这群所谓后人召回他的目的,如果老老实实回答,怕会沦为他们朝堂争斗的工具。
盯着眼前这个头发半白、渴切知道答案的族长,魏伯阳咳嗽一声,试探地道了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