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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菊花残,满地伤 ...


  •   “诺儿,加点醍醐香吧,我睡不着。”我对着帘外的侍儿说,不知为何,今夜,我尤其忐忑,婉词,婉词,你可平安?
      “可是,已经加过了,小姐,你还是睡不着吗?”
      “哦。”我有些心不在焉,“那你去睡吧,不消伏侍了。”
      我是不是不该只给她金步摇,我应该亲自去才对!从墙上取下佩剑,绯红的剑弹出吞口,落入手中。摇曳出清影万千。“不,应该让她自己面对,她不能永远做一个孩子。”
      我将拔出的剑收回剑鞘,她应该自己面对。
      坐会茜纱帐中,该如何是好,我现在真希望有个人可以商量。
      踱至湛碧楼中,歌舞升平,香甜而腐败,是啊,这里的姑娘锦衣玉食,哪能给我什么意见?不禁笑自己,只得回房,该如何是好,我有些茫然地喝着杯中的碧螺春,谁能告诉我,该如何是好……
      风起,电闪,雷鸣,雨落。
      不同于前几日的缠绵,雨下地凄厉而激烈。
      风紧一阵疏一阵地刮着,仿佛想吞噬一切……
      雨沿着屋顶的瓦当滴落,在潞湿的青石板上碎成数块……
      又一记闪电。
      惨白的天光中,我看到天井中的那个身影,小小的,孤寂的,血红的,刺痛了我的双眼。“婉词。”顾不得打伞,我冲入雨幕中,“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抱住她,我
      才敢确定她是安全的,“你回来,我就放心了。”
      可是她内有任何反应,全身冰冷苍白如同大理石像。“你怎么了?”我问,她一把推开我,力气好大,我一个趔趄,几乎站不稳。
      “你开心了?你满意了?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他要杀了我,他要将我活埋,这是你希望的,是不是?”雨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她圆瞪着双眼,但我确定,她没有哭,一
      切都是情理之外,却是意料之中。
      “婉词。”我没有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知道,她是彻底毁了。别骂我卑鄙,能否浴火重生,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我这才发现她身边那个圆圆的包裹,淡淡的红在雨中晕开,“你还是杀了他。”我不用打开,女人,就是那么奇怪的动物,可以是男人最精美的装饰,却也可以是男人最恐惧的敌人。
      “是啊,”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居然是微笑着抚着那张犹生的脸,“我杀了他,他就永远是我的了,他就再也不能去娶别的女子了,姐姐,你说好不好?”她将那个人头捧到我面前:“姐姐,你要我用最珍贵的东西交换你的宝珠茉莉,现在,我把它带来了。”她依然笑着,而我也看到,她手中还拿着那支金步摇,就好像当日她拿着它离开一样。
      我劈手夺下那支金步摇,“这是我借你的,现在该还我了。”
      “我连死都不可以吗?姐姐!”
      “你听我说,婉词……”不得不承认,看到如此的她,我的心是痛的。
      “我不听不听,”她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耳朵,声音里已经带了哭音,“我不要听,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可你却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错下去是不是?你为什么这么狠?你为什么不闻不问?如果你阻止我,我至少还有梦可以作,现在呢?”她没有歇斯底里,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个别人的故事,这种冰冷,和着急骤的秋雨,却更显凄凉,哀怨,触动了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曾几何时,我也如此过?
      略一恍惚,她便从发间拔下另一支簪子,狠命刺向咽喉,有那么一刹,我都痴了,或者,死,对于她真的是一种仁慈?待到反应过来,我甚至已经来不及阻止她,堪堪用手挡住了那支簪。
      “哈~”她看着钉在我手中的那支簪子,冷笑:“救我做什么呢?杀人偿命,我终究是要死的,救我做什么呢?”
      我拔出手中的簪子,反手就是一巴掌:“没用的东西,不求生,先求死,我何曾教过你这些,你如何对得起你父母在天之灵,如何对得起怀渊?”
      “哥哥?”她有些茫然地抬头,“你是谁?”
      “进来吧。”我叹息,怀渊,怀渊,我以为你会是我永远的秘密,永远都藏在我的心里,毕竟,那么尴尬的身份,我当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婉词。
      我以为,从那以后,我只会在一个个泪水湿润的夜里将你悄悄地念想。
      对不起,我本以为我可以为你守护你想守护的人,我想教她她当学会的,却不知,我的一厢情愿,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惑和伤害。
      我给她拧干头发,“你是谁?你认识我的哥哥,是吗?”我能感到她的颤抖,那样惨烈的记忆,绝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我是这样,于她也是。
      “牡丹真国色,花开动京城。”我把玩着那支金步摇,除去金翠晶珠,“多久了?泥金填的牡丹都暗淡了,唯有国色剑还是那么锋利。”抚过它水一般的刃,任那一抹鲜红的血染上它,是的,国色剑,怀渊将它送给我已经七年了吧。
      “国色剑?你是馥雅长公主?”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一点既通。
      “馥雅?哈~几乎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把弄这手中的国色剑,盈盈不足一握,尺余长的小剑不似杀人利器,更似宫廷贵妇的玩器。难怪怀渊会将它赠予我把玩,它确实适合柔靡的宫廷,跟宫廷的歌舞升平却暗流汹涌一样,又有谁能懂这尺余长的小剑上的血。
      剑同人一样呢,人有红颜祸水,剑又何曾不是?
      雨更大了,我卷起湘帘,任肆虐的风雨打在脸上。
      真像啊,一样的夜,一样的风,一样的雨。
      墙角的菊花碎成了一地金黄,只留下丝丝缕缕的暗香浮动,伊人已逝,我的梦也早已在遥远的长安化成一缕香,今夜,我看着失魂落魄的婉词,又是一个伤心人。
      我取出鲛帕,拭去她脸上的“伤痕”,这是为了考验那个他而设计的,遗憾的是,他最终没能通过。我后悔了,是太残忍了吧,或者,我不该做那个试验,她是那么天真和
      单纯,那么相信爱,而我却把残酷的事实生生摆了出来,容颜依旧,可画上的伤痕能拭去,心里的伤痕如何抚平?
      “婉词,听着,全临安都知道你毁容了,你死了,没有人会怀疑你,因为,唐婉词已经死了,全临安见证了你的葬礼。”真是可笑,我自以为这个完美的计划可以解决一切
      问题,却独独没有想到,它对婉词造成的伤害,我居然还天真地以为这是为她好!
      又一阵风过,满地黄花。
      菊花残,满地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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