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吃罚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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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骅蹲在地上，乌黑的头顶对着尹令椒，发丝随着身体的抖动而微颤。
她似乎想到什么，放下篮子取出余下的桂花蜜酒，用着昨晚哄自家外公的语气，柔声开口，“季同学，你别怕，我是尹令椒，你抬头看看我。”
季骅却毫无反应，仿佛屏蔽了外界一切动静。
眼见乌云压顶，天雨欲来，两人不能再继续滞留在山上了。
“啧，好话不听劝，敬酒不吃吃罚酒喽。”
尹令椒心一横，拉开季骅护着脑袋的手臂，只见被碎发遮挡住的半张脸露出惊恐的表情，他激烈挣扎着想将自己的手抽离钳制。
她瞅准时机，把打开盖的酒瓶往对方嘴里一倒，季骅别开脸拼命抗拒，两人推搡间，桂花蜜酒洒了一地，清甜醇香瞬间弥漫了整座山林。
季骅被酒液呛得直咳嗽，尹令椒见状收手，嘴里念道：“三、二、一。”
如同被施了诅咒一般，他应声倒地。
尹令椒试探着用脚尖碰了下季骅，半天不见反应后，低头靠近那张泛上红晕的脸，闻见了一丝轻浅的酒香。
昨晚季曙蹭饭时爆料他哥一喝就倒，还真没胡诌。尹令椒晃了晃手中的空酒瓶，忍不住夸赞自己机智。
尹令椒把季骅的一只手臂搭在她肩上，自己拿手捞起他的腰部，透过一层薄薄的T恤触摸到了滚烫细瘦的腹部，以及硬得突出的肋骨，她不由嘀咕了声，“你一个男生怎么比我还瘦？”
此时问话自然无人应答，男生已是人事不省。
季骅大概比自己高了四五厘米，失去重心的脑袋歪斜地挨着她的颈侧。山林幽静无声，唯有含着桂花香气的轻柔呼吸，丝丝绵绵钻入耳畔。
尹令椒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脸，想动又怕一动人就滑下去了，只能保持这个姿势半背半拖，花了近半小时终于抵达山脚，找了一个小商店躲雨。
大雨已经落了好一会儿，两人几乎湿透，店老板好心递来干净的毛巾，尹令椒草草给自己和季骅擦了下脸，打电话让季曙过来接人。
季曙看着面色不虞的尹令椒和昏睡不醒的季骅，神情怪异想笑又不敢笑，“你俩怎么跟刚从河里捞起来似的，欸？我哥这是咋了？”
尹令椒拧掉毛巾里的水，郁闷道，“我在墓山遇见你哥倒在地上，神志不清好像疯了一样，一会儿狂躁一会儿瑟缩。多亏我灌了他一点酒又把人带下来，不然他此时还在山上享受大自然的滋润呢。”
“季曙，你知道你哥有过这样的情况吗？”她在两兄弟之间来回打量，被水淋湿的眉眼分外润泽明亮，含了明晃晃的好奇。
季曙心中一跳，避开视线打着哈哈道，“他应该是给他爸扫墓去了，可能触景生情悲伤过度了吧。今天多谢你了，现在雨也停了，我先带我哥回家了，学校见！”
望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尹令椒疑惑地拧起细眉，随即无所谓地舒展开。既然他们不欲多言，自己也不打算追根究底。
次日周一又轮到去1班蹭化学课，黑板前老师讲得正嗨，仍无法调动尹令椒因感冒而一泻千里的情绪。
她强撑着头，瞪大眼睛试图打起精神，余光中一张小纸条被一只骨节发白的大手轻轻地推到右手边。
尹令椒垂下眸神色未动，左手翻着书页，右手手掌覆住纸条挪到眼前，上面有一行清秀端正的小字，“昨天，还有之前公交车站，谢谢你。”
公交车站？她转了转迟钝的病脑袋，慢一拍地想起了那个中暑的男生，拿笔缓缓写上“不用谢”，把纸条原路退了回去。
深沉的倦意袭来，尹令椒终究是没抵挡住，索性头一歪，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季骅默了默，把夹着纸条的笔记本插进桌头的书立里，悄然无声地将书立往左边移了一小段，成功挡住了同桌堂而皇之的睡姿。
少女眉尾的小痣被病气熏得愈发血红，糅去了赛雪面容上的三分清冷，好似纯白仙女坠入红尘后被打下的烙印，圣洁中透着堕落，无辜中透着诱惑。
季骅呆呆地凝视那一处，似乎被勾去了灵魂，竟拿起一旁的红笔，悬于尹令椒正对着他这头的侧脸上，蜻蜓点水般点了一下那颗小痣，蹭得小痣仿佛涨了一圈，更加地摄人心魄了。
下课铃响起，季骅如梦初醒，一张脸涨得通红，烫手般扔掉手里的红笔，逃也似地跑出了教室。
天哪！他竟然往女同学脸上画东西，这是什么登徒浪子的行为？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啊？！
季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了魔似的做出这种举动，懊恼地敲了敲额头。
值得庆幸的是，红笔痕迹过小，而且一洗就溶，尹令椒从头至尾都没察觉到异样。
季骅松了口气，还好没人看出来，但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
随着期待的国庆长假到来，尹令椒也迎来了她的17岁生日。
她的生日是10月8日，赵艾决定在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来宁县提前为她庆生。
“小椒椒！”一个身形娇小披着蓬松卷发的身影，蹦蹦跳跳地闯入尹令椒的视线。
赵艾生了一张圆眼萝莉脸，穿着一身浮夸华丽的洛丽塔服饰，手里摇着蕾丝小扇，神似橱窗里等比例放大的精致手办，车站来往行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
尹令椒失笑，盛装的赵艾有数月未见了，眼底有些怀念，“这是新款？之前没见你穿过。”
赵艾开心地转了个圈，全方位向她展示自己的新裙子，“bingo！这条裙子可是我特意为你生日这天准备的，好看吗？”
她赞许地点点头，“很漂亮，但里面有三四层吧，这天气穿着也太热了。”
“去年7月去广州跑漫展，我都挺过来了，今天这温度小case啦。再说了，为了好姐妹，捂出痱子也在所不辞！”
话落，赵艾突然抛了一个wink，顿住摇扇的动作，以扇掩面凑到尹令椒的耳边，神秘道，“转身有惊喜哦！”
她长眉微挑，回头一看，一束热烈的红玫瑰挡在眼前，玫瑰花下是一张阳光俊气的笑脸，“尹令椒同学，我的小未婚妻，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吃罚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