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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鬼   “顾相 ...

  •   “顾相落水了!快来人啊!!”

      铺天盖地的水流灌进了季白的鼻子、嘴巴,强烈的窒息感迫使他不断挣扎。

      挣扎中隐隐听见水面之上有人大喊,好在他会水,堪堪稳住身形,正要往那岸边游去,却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个人影,头朝下正往池底沉沦。

      没想太多。

      他双脚一蹬,水流将其送到了那人身边。他左手一捞,右手划着水流向上游。

      一露出水面,久违的空气香甜如蜜,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时闻声而来的小厮见落水之人浮出水面,忙下水将人接过,顺便把季白垣也带上了岸。

      姗姗来迟的陈尚书,此时正抹着额上冷汗,方才正在前堂与众人敬酒之时,突然有人通传顾相落水,可把他吓坏了,当即放下美酒,立刻赶过来。

      见人救上来,陈尚书暗松一口气,踢骂身旁小厮道:“还愣着作甚?快找大夫去啊!”

      缓了些许时间,待季白平稳气息用手撑起身体,却立马被人一左一右桎梏。

      被人莫名其妙地架起,他心觉不爽,刚要发作,却心下一惊,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亭廊,错落有致的假山流水,以及众多身着古代服饰的人们。

      季白很迷茫,眼神发散,发丝和身体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滴落,阵阵微风吹过,直叫他汗毛倒立。

      “你是何人?!竟敢谋害当朝丞相!还不速速就擒!”陈尚书指着他的鼻子道。

      他被这呵斥唤回一丝清明,转眼望去,只见一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儿向他横眉怒对。

      “陈大人,依本王之见,此人好似并非是凶手,反倒是救顾相一命的人啊。”

      季白转头一望,发声之人一面摇扇,一面浅笑,笑意淡淡映入眼帘,如冬日之暖阳,晨起之朝露。

      那人似有所感,微笑着回望过来。

      陈尚书闻言作揖回道:“是是,宸王殿下言之有理,是下官处理不当。”言罢,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虚汗。

      段云清很满意,偏装作有些苦恼道:“嗯……既然如此,那怎么安置顾相的救命恩人才好?”

      那厢陈尚书眼见他一脸坏笑,便知这人自己定是不能扣下了,不若交给宸王,让他与顾相各自斗罢。到时即便顾相醒来要问责,只要将问题一并推向宸王殿下便好。

      思罢,他道:“既是顾相的恩人,那便该好好安置,奈何庙小,不若请殿下安排,方可周全。”

      段云清一展折扇,道:“即如此,还不将人接过来。”

      身边侍卫听令,颔首,走向仍旧搞不清楚状况的季白,几乎是抢夺般捏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扯得他近要趔趄,往前踩了几步才稳住。

      经此一闹,这寿宴便是不好再吃下去了,各门各户送上了祝寿词与贺礼,乘各自的马车归去。

      今日之事,或可成为洛京茶余饭后之谈资。

      宸王府的马车上。

      侍卫步闫在外驾车。

      马车内,季白被带上马车时,勉强开始理解并接受了处境,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如果这不是梦的话,那么这个情况应该是,穿越……吧。

      收起了折扇的段云清,头微扬,靠在马车后座上,审视着面前之人。片刻后,轻笑道:“怎么?叫你去勾引他,勾引到水里去了?”

      闻言,他震惊地看向那依旧噙着笑的人。勾引?让一个男人去勾引另一个男人?季白觉得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

      他这般反应,倒叫段云清收了笑,严肃起来,眼神带着十分探究,看得他如芒在背。

      季白暗道不好,这个“宸王”看上去笑眯眯的,实则眼里藏着把刀,刀刀割人心,让人无所遁形。结合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发生的事来看,自己有可能是宸王派去勾搭那个“顾相”的人,不知道怎么勾搭到水里了,他则毫无印象,也没有相关记忆。

      如果让马车里的这个男人知道现下自己不是自己,他派去的这个人也换了芯子,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一无所知。

      要是给出失忆这个理由,大概会直接被搞死吧?

      季白道:“我也不知道……”

      他眼微眯,似乎很不相信这个说辞。

      见状,季白立马补充道:“当时我正尽心尽力的完成殿下交给我的任务,啊对,就在对方即将把持不住时,突然有人一下把我和……额,顾相?一起推进了湖里!多亏殿下来得及时,否则我这条小命怕是交代了!”他手舞足蹈,演得绘声绘色。

      段云清仍旧微眯着眼,手撑着下巴,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说谎的痕迹,看了许久,久到季白发丝水渍消失,脸上反倒渗出点点汗珠。

      汗珠蒙在一亩三分地,接触不到风,热度渐渐累积,化作两片红云悄然爬上他的面颊,唇色与面色同时被抽去血液,泛着不正常的白。

      终于,他在段云清的注视下眼前一黑,晕倒在旁,脑门重重地磕在木制座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刚出水便吹尽凉风,再加上高度的紧张,使得这具身体发起了高烧。

      一旁的宸王殿下始终漠视这一切,良久,才将视线移开,对步闫吩咐道:“找个大夫。”

      步闫道:“是。”

      ……

      全身都像被托起一样,四肢没有着力点,季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身处于一片深渊,高不见天,深不见底,暗不见光。他将手伸向眼睛的位置,只能朦胧地看见几根手指。

      但全身都暖洋洋的,不,是燥热,此时周身的水流如同在火上沸煮一般,几乎要将他烤熟。

      而窒息感随之而来,他无力地划动四肢,想要浮出水面。但就像被钉在原地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一步。

      季白眼神渐渐黯淡,手臂也逐渐停止摆动,如一只断线的纸鸢飘入暗无天日的海底。

      突然,虚空中窜出一只手!拉住了他,往水面拽去……

      宸王府。

      季白猛地惊醒,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浸湿,黏黏搭搭的,让他很不舒服。

      床头边的小桌上,摆着一个乘有莫名黑色液体的瓷碗,他拿起来闻了闻,像是中药汤。记得之前他好像有点发烧的症状,应该是治病的药。

      下了床能看到一边衣架上有干净的衬衣和外套。季白赶紧把身上湿答答的衣服换下,穿上干净清爽的衣衫后,感觉好多了。

      仔细打量,这里大概是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吧。他走到放着寥寥几本书籍的木架边上,随手抄起一本看着,奇怪的是,书上的文字明明都是古文,自己却阅读无碍。

      “咦?有面镜子。”季白走到镜子前,想看看自己现在长什么样。

      清晰的镜面中倒映出一张女人的脸。

      季白吓倒在地。

      穿越一回,竟穿成女人了不成?

      再一看,却发现这只是一张肖似女人的脸。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这人的容貌不禁让季白惊叹道:“我哔—”

      他一把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良久,他试探道:“我哔—?”

      那毫无感情,机械电流的消音声竟从他嘴里发出来。显然,这个认知让季白有些震惊,他不可置信地捂着嘴。

      这只见过视频消音的,没见过真人版消音器!

      他又试了好几次,发现只有在说脏话的时候才会触发消音器。这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听到优美的中华文化了!

      季白仰天长叹,穿越就穿越吧,为什么不能穿到高大威猛的身体!!这长得女人般的样子,非常不符合他的气质啊啊啊!!

      还有!为什么穿越还自带屏蔽词?!

      正当他感叹命运不公时,门“哐啷”一声被推开,大概不是推的,力道之大,更像是被踹开的门。

      他转眼望去,来人手持利剑,面上严肃,不苟言笑,右眼尾似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然则眸光流转,透出十分的戾气。

      此人正是将他押上宸王府马车,宸王的侍卫,步闫。

      步闫道:“殿下要见你,跟我走。”

      季白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假装没有看到步闫眼里的嫌弃,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道:“这里是哪儿?”

      步闫道:“宸王府。”

      季白道:“你把我带进来的?”

      步闫道:“下人抬你进来的。”

      季白道:“哦。”片刻,他道:“那药是……”

      步闫有点不耐烦:“药是大夫开的。再多一句嘴,小心脖子。”

      季白道:“还好。”不算很烦吧。

      他稍稍观望了一下,宸王府的布置比那日醒来的地方要豪华的多,其院中只觉异香扑鼻,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牵藤引蔓,累垂可爱。奇草仙藤的穿石绕檐,努力向上生长,自成一派风味。

      他道:“那是什么花草?怪香的。”

      步闫默默捏紧了手中佩剑,仿佛只要他再开口,便叫他封喉见血。

      季白只好不再发问,心里却越发不安。他这人有个毛病,特别喜欢说些废话来抒发紧张,不然超级没有安全感。

      奈何遇上个冷冰冰的侍卫,带着随时都想杀人的眼神。

      于是闭了嘴,手心出了一把汗,好容易挨到一间房屋前。

      步闫轻扣门道:“王爷,人到了。”

      屋里传来一轻声“嗯”。

      推开门,季白小心翼翼的走进。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司案职,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

      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

      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卧榻是悬着青兰荷印鲤鱼纱帐的拔步床。

      在正案书桌后坐着一人,正轻摇玉骨水画扇,扇面是山水之色。

      段云清轻笑一声,道:“过来。”

      季白向前几步,心里很没底,既拿不准段云清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段云清看着他踌躇不前,好笑道:“本王很可怕?”

      季白道:“殿下天人之资,仰殿下之容华是我的荣幸。”

      段云清道:“季白垣,少装样子。”

      原来他的名字是季白垣,这是他的一个身份信息。季白垣由衷感谢npc—段云清。

      他继续道:“当初是你自荐,要送本王一场好戏,如今这戏可是演砸了?”

      惊,这原主有病?

      季白垣道:“没砸。虽然没有成功勾引,但是也让那人成了另一场戏的主角。这个目的应该算达到了吧?”

      段云清微笑道:“哦?”

      看样子这个宸王和那个顾相是敌对关系,这场“戏”多半是要他勾引顾相得逞后,两人拉拉扯扯的画面让传于众耳。即便不成功,只要添油加醋,想必效果是一样的。

      若是坐实他的断袖之癖,一个作风不当的人,又怎么作为一国丞相?

      而如今,季白垣不仅没有完成原定任务,还一朝成为顾相落水的嫌犯。现在两头不讨好的他,心很累,很凉。

      段云清眼见眼前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不知道在脑子里过了多少个小剧场,忽觉好玩:“啊,不若把你送到顾相身边吧,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想必会很乐意再见到你。”

      季白垣闻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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