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疯批反派》淮斯年

31、获胜

　　“回殿下，臣女一切安康。”
　　裴书苒客气疏离，眉宇低垂不再向之前那般直视萧景泽。

　　她裙裾垂落如静水，交叠在身前的双手规矩得无可挑剔。

　　浓密的长睫密密匝匝地扇动，遮住了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连一丝往日的缱绻与炽热，都被这层恭谨的薄冰彻底封存。

　　“你在怪孤吗？”萧景泽急得上前了一步。

　　他眼底盛满焦灼与慌乱，喉结上下滚动着，满腔的解释与愧疚堵在喉头。

　　“殿下，这里人太多了，何必说那么多呢。”裴书苒浅浅开口提醒他。

　　萧景泽骤然意识到这是众目睽睽下，随后硬生生定在原地，但目光不肯移开分毫。

　　“孤只是担心你会误会。”

　　姜绾歌斜着眼飞快瞥了他们俩一眼，心底暗自轻叹。
　　她清晰地感觉到，裴书苒是真的彻头彻尾地改变了。

　　是萧景衡他们改变了策略？还是因为她的到来又打乱了剧情？

　　裴书苒闻言，身形未动，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她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怨怼，亦无半分温情，只剩君臣之间最本分的恭顺：“臣女怎么敢怪罪殿下。您身份尊贵，一言一行皆是天意。”

　　字字客气，句句疏离，像一把温润的软刀，不偏不倚地扎进萧景泽的心口。

　　萧景泽呼吸一窒，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他唇瓣紧抿，还想上前再辩白几句，想告诉她自己并非有意冷落，想解释其中的万般无奈。

　　可就在他抬步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阻拦之意。

　　是萧景衡。

　　萧景衡缓步侧身，墨色的眼眸半眯着，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贵气逼人。

　　他指尖轻叩着萧景泽的肩骨，声音压得极低：“母后还在看着呢，二哥，人多眼杂，你别失了分寸，让母后担心。”

　　这话如同引线，瞬间点燃了萧景泽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本就因裴书苒的冷淡满心烦躁，又被萧景衡当众阻拦，颜面尽失。

　　“萧景衡！孤终有一天会让你付出代价！”

　　凛冽的怒意席卷周身，周遭的宫人侍从皆下意识垂首，不敢抬头直视。

　　萧景衡却满不在乎，甚至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唇角的笑意愈发散漫。

　　仿佛萧景泽这句狠话，不过是孩童气急败坏的叫嚣，掀不起半分波澜。

　　那轻慢的模样，更是将萧景泽的怒火推到了顶峰。

　　萧景泽死死攥拳：“你以为你的得封亲王就很得意吗？孤……”

　　“太子殿下。”一句话还没说完，一旁照顾萧景泽长大的内侍就开口阻拦，“皇后娘娘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他不敢让太子继续说下去，免得说得多错的多。

　　萧景泽碍于高台上皇后端坐的目光，终究不敢当众失态，只能重重一甩衣袖，袍角翻飞，带着满腔怒意，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太子愤然离场，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气氛陷入了极致的尴尬与怪异。

　　邻桌的几个贵女都不在出声，沉默得紧。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言语，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触了霉头。

　　姜绾歌素来最会化解僵局，见状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语气轻快地主动挑起话题：“我倒是好奇，王爷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那般执拗的穆清娆，心甘情愿同意换队？”

　　“你方才，为何要执意下注？”

　　萧景衡侧眸看向她，映着她明媚的眉眼，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淡淡反问。

　　“自然是为了彩头。”
　　不，是为了该死的任务。
　　鬼知道这次系统又给她带来了什么惊吓。

　　不过，她也已经习惯了。

　　萧景衡微蹙眉，暗自腹诽：果然是冲着彩头去的。

　　姜绾歌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忽然，脚背上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异样触感，软乎乎的，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鞋面缓缓游走。

　　她心头猛地一跳，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低头望去。

　　只见一条通体青黑的小蛇，正蜿蜒着纤细的身子，慢悠悠地爬过她的脚背。

　　蛇鳞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信子微微吐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

　　姜绾歌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

　　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扑，双臂紧紧环住了身前萧景衡的腰身，整张脸埋在他的衣襟间，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指尖都绷得僵硬。

　　少女柔软的身躯骤然贴近，带着淡淡的清雅兰香，萦绕鼻尖。

　　一旁侍立的玄夜眼疾手快，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上，动作干脆利落，指尖精准无误地捏住了小蛇的七寸。

　　那青蛇瞬间失去挣扎之力，玄夜面无表情地攥着蛇身，转身快步退下，片刻便将其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萧景衡垂眸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人，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缱绻暧昧的笑意。

　　他抬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拍抚着她的脊背，动作温柔舒缓，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在她耳边响起：“别怕，蛇已经没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姜绾歌埋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掌心温柔的安抚，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惊魂未定地缓了许久，她才慢慢松开紧攥着他衣襟的手，微微退开半步。

　　她脸颊泛红，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姜绾歌定了定神，一回头，恰好撞进了裴书苒的目光里。

　　裴书苒那双眼眸直直地落在她与萧景衡相贴的身形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明晃晃地磕着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书苒，这里风大，我们一同去偏殿更衣歇息片刻吧。”姜绾歌试图打破这份尴尬。

　　下一秒，她的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攥住。

　　萧景衡猛地发力，将她重新拉回身侧，顺势抬手揽住了她的肩头。

　　那张素来散漫矜贵的俊脸，此刻竟布满了惊惧之色，眉峰紧蹙，周身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模样，语气委屈又可怜：“有东西……”

　　姜绾歌心头一紧，以为周遭还有毒蛇潜藏，瞬间警惕起来，慌忙抬眼四下张望。

　　只见眼前草木整齐，周遭干干净净，别说毒蛇，连一只小虫都看不见。

　　她不由得蹙起秀眉，满脸疑惑地看向他：“四处都干干净净的，你怕什么？”

　　萧景衡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眼底的惊惧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意。

　　他凑近她，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有蚂蚱。”

　　姜绾歌瞬间哑然，愣在原地。

　　缓了会才反应过来萧景衡在耍她。

　　面对毒蛇镇定自若，面对蚂蚱害怕兮兮。

　　蛇不怕，怕蚂蚱！！

　　裴书苒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多时，赛场中央传来一阵清脆的锣响，浑厚的传令声遥遥传来——马球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赛场吸引，方才的紧张和局促一扫而空。

　　红方队员全都憋着一股劲，想要挽回颓势，策马扬鞭，挥杆迅猛，攻势凌厉，每一次击球都拼尽全力，马蹄踏起漫天尘土，呐喊声震彻赛场。

　　蓝方队员亦不甘示弱，配合默契，攻守有度，在穆清娆先前的布局之下，阵型稳固，进退有序，牢牢压制着红方的攻势。

　　赛场之上，骏马奔腾，球杆翻飞，日光灼灼，映着少年们意气风发的身影。
　　看台上人声鼎沸，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红方拼尽了全力，一次次发起猛攻，一次次试图突破防线，却始终难以扭转局势。

　　时间一点点流逝，比分渐渐拉开，败局早已注定。

　　终场锣声再次响起，悠长洪亮，响彻整个马球场。

　　裁判高声唱喏，蓝方以绝对的优势，大胜红方！

　　赛场之下，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唉声叹气。

　　绝大多数看客提前得知消息，都押注了穆清娆原本所在的红方。

　　唯有少数押注蓝方的人，喜笑颜开，高声欢呼，与周遭的颓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绾歌看着赛场的结果，眼底盛满了笑意，满心都是赢了彩头完成任何的欢喜。

　　玄夜缓步走上前来，声音沉稳清晰：“姜小姐，王爷已吩咐属下，将所有彩头亲自送至丞相府中。”

　　姜绾歌颔首，语气轻快：“有劳玄夜侍卫了。”

　　玄夜微微躬身，应声退下，立回萧景衡身侧，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冷面忠心的模样。

　　萧景衡侧眸望着远处的欢喜少女，墨眸温柔。

　　日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灵动又娇俏，看得他心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