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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鬼乐修(二十一) ...

  •   两人一路向西,不同于早上的嬉皮笑脸,也不是三人行。薛省和常平安都走得极快,阴风嚎叫,还时不时能听见树叶间沙沙作响,木鸟在前面引路,翅膀的火影在扑闪。

      夜晚,无限将人拉入恐惧的空间。

      昔日好走的道路,树木荒草丛生,像是废弃多年。薛省折断原本不存在这路上的树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道:“不是,活物阴气凝成。”

      折下来的时候明显感到一股刺痛感,跟那场雨是一样的。

      之前是没往深处想,但是结合这些来看,薛省好像有点懂了,那些小孩为什么会一同出现。

      旁边的常平安恰好抬头,“结界。”

      这是一种少见的结界,它由人的念想构成,没有准确的时间固定的地方,甚至随时会消散。但这个不同,它具备准确的时间地点,还不会消散。

      如果说白天的优游村属于下界,那么夜晚的优游村就是他们的世界。雾气和遮挡都是最好的证明,而构成这些,是他们苦痛的情绪。

      常平安用剑砍掉挡路的灌木丛,道:“这些小孩还真多戏。”

      挡路的树丛,不过是转眼的工夫,便只剩下黑灰,随后风一吹,什么都看不见了。

      薛省:“也不能这么说吧,要不是他们少了一魄,也不会出现这些事,怎能怪他们。常公子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对了你故事的结尾想得如何了?”

      听到他这个回答,常平安笑了,用拳头抵住嘴唇,“不比薛公子大义,我这人比较狭隘。故事嘛,我已经想好了只是突然不想告诉你。”

      薛省不明所以,听着他迷惑招人恨的发言,心道:我以后也写了故事,也不告诉你!

      要是让了解薛省的人知道内心想法,估计会惊掉大牙,薛省会动笔写书?

      尤怜:不信。

      金灵道人:快给我烧高香。

      路清野阿青尤清漱:我赌一包糕点,他不会!

      江风晚:那我做糕点吧。

      尤清仁:又在骗人!!简直,速速给我去思言抄写!

      木鸟在前面开路,不用一个个砍,薛省多贴了两张符上去,木鸟翅膀一碰上树丛荆棘直接烧成黑灰。

      距离越来越近了,薛省停下脚步,常平安也听到了风声隐约带着小孩子欢快的诡异声。

      之所以说是欢快而又诡异,是因为那些都是尖叫声,尖叫声有规律地高高低低,像是拨动琴弦一样,奏成了一张诡异的乐谱。

      薛省:“看来领头的小孩还挺有乐修的天赋嘛。”

      常平安点头,“确实,简直是天生的鬼乐修了。”

      薛省:……

      你这就不是夸人了吧。

      为了不打草惊蛇,薛省后面将木鸟收了起来,毕竟那么一大团火光,不想被发现也难。拨开最后一块遮挡,薛省看见了那群小孩。

      和昨日一样的打扮,青白的脸,死白死白的嘴唇,手里还提着一盏青色的小灯笼。

      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小孩将手上的灯油倒在坟上,很快坟墓所有的油灯都倒满了。小孩们在青色的火焰间手拉手围着圈,踩在坟头上边唱边跳。

      “灯啊,我在找我的灯啊,”

      “灯啊,里面装着我的魂啊,”

      “魂啊,谁偷走了我的乐啊?”

      “不要走进黑夜里啊,不要太好奇。”

      “夜哭郎,夜哭娘,吃掉小孩乐的夜哭郎。”

      “……”

      真妖魔鬼怪,这首歌人听一次就起一次鸡皮疙瘩,转头看了眼薛省,一脸乐乎地看着听着,听着还不忘评价,“嗯……一点调都压不上,失败。”

      确实压不上,但现在关心的应该不是唱歌唱得难听,而是解决这群小孩吗?

      道:“薛公子我们是不是……”

      突然歌声停住了,一股浓重的阴气袭来,小孩齐齐扭头,睁大了眼睛,眼睛里的红血丝暴涨,呆愣愣地看着他们,“是你们在看我?”

      薛省:“看了又这么样?怎么你们还要打我嘛?”

      可能是小孩没听到这个问题,当即一愣,过了几秒才用挣扎的脸道:“说对了,不仅要打你,还要打死!”

      “这么血腥,一点也不小孩。”薛省说这手已经探进了储物袋,而旁边的常平安十分不客气提剑上去,小孩们顿时四散溃败,出来以为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所有的小孩身后都拿出了长剑,常平安看了薛省一眼。

      薛省当即把脸背过去,这也不能怪他啊!他不知道啊!魂魄能想出来那些东西,是因为他本来就有,小云御剑,魂魄自然也就会了,薛省保证他只教了小云一个人,哪想到小云这么强。

      抓小孩对薛省来说并不是件难事,只是多了些麻烦,常平安显然讨厌这个带来麻烦的人,去抓逃走的小孩了。因为是小孩,贴上静心咒的小孩化作一道青烟,飞回了优游村。

      看着乱糟糟的坟头,薛省座机道:“小孩不懂事,还请各位族中不要见怪啊。小孩嘛难免调皮一下。”他一边说,一边给各位前辈烧着元宝,道:“祖宗们,你们可是有福气了,三清的未来的少主都给你们折元宝纸钱了,小辈我都没这个福气,不看我也得看在他的面子。”

      薛省走到中间的时候,篮子里的元宝也烧掉了一半。树影婆娑,薛省顿住脚步,不同于刚才的鬼影憧憧,是很柔和的声音。一下子就让他想到少时父亲夏天竹林的声音,其实他对于小时候的记忆都很模糊了,只是觉得树叶跟树叶的摩擦声很舒服。

      风越来越大,树叶的声音也越来越响,像是有节奏的。薛省踩着步子,一步一步烧完了所有元宝。

      忽然之间唇角勾了一下,薛省觉得被自己蠢到了,心道:想什么呢……

      与此同时另一边,常平安抓住了所有小鬼,不是很薛省一样贴上符咒,他嫌麻烦直接一剑刺胸膛,而许多小孩都没料到他的反应,很多都是一剑刺穿。被刺穿的瞬间小孩身体化作一缕青烟飞回了村庄,没什么不一样只是表情更为痛苦些。

      等他收拾完成,黑暗中弹出一个人影,道:“怎么样找到了嘛?”

      常平安掸了掸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我出手怎么可能有意外,应该就在那,过几天你再探。明天出去,事情你就帮我做一下,往常就好。”

      那人听到他的回答,有些意外:“你还嫌没玩够,怎么他还没发现?”

      常平安:“又不是什么痴呆,只是有人将高挂悬台,不愿意去想,我把东西一点点摆出来,还能不信吧,到时候他的脸色定是极其精彩啊!对了,我明天去那,需不需要我慰问一下啊?”

      黑衣人退下了,嗤笑道:“不用。精彩是精彩,我也觉得到时候你的表情也肯定会很精彩,你我也算认识多年,想好了再作决定。”

      “是吗。”常平安哼笑一声,转头看向优游村的位置,“放心,我只不过玩场游戏。”

      祭拜完成,薛省也算是完成任务,常平安也刚好回来看到薛省烧纸钱,道:“薛公子好雅兴!我发现一个东西,关于那些小孩薛公子想不想听啊?”

      薛省放元宝地手当即一顿,扬了扬手上地灰尘,“常公子是发现什么了?”

      “叮当”薛省当即听到一声,常平安从身后掏出一个铃铛,“铃铛是我从那些小孩发现的,薛公子只要抓到某个小孩的铃铛,那个小孩就会站在原地不动。”说着常平安将铃铛怼到薛省面前,“我想薛公子对这个铃铛很熟悉吧。”他眼睛往下压,笑着:“我看你腰上就挂着一个,看着应该是同一个。”

      铃铛其实很好分清楚,主要是花纹。花卉主要是莲,岁寒三友,兽纹。但是金灵道人不同,是一味草药,还是一味毒药。

      薛省还曾问过,他说:这种草药在某段时间也是好药,药在人手中,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才是正好。

      此药名为尾生,全身有毒,唯有在长出根系的前三天,方是良药。

      薛省一手接过铃铛,“哦,我知道,我师傅就送给铃铛给小孩,里面放了符咒。不知道常公子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师徒?”

      “我可没说。”

      这点薛省还是跟尤怜有点像的,绷着脸没回答。

      常平安笑了一下,那种奇异感丛生。薛省觉得很不舒服,脸上的笑意凝了凝,“不知道常公子有什么好笑的,说出来让薛某人也笑一笑。”

      常平安说:“没什么,就是我想起来明天可以去南山寺问问,我想薛公子想知道。还有昨天薛公子捡到那枚铃铛是我掉,一个小孩身上的,明天还要还给他。”

      一个铃铛而已,薛省掏出来就给他,道:“明日?”

      常平安微微一笑,恰好一声鸡鸣啼叫,笼罩优游村的绿色薄纱也散去,抬头道:“我看夜观天象,明日应有雨。”

      月明星稀,明日不可能有雨。薛省已经明白,常平安话中的意思。

      常平安继续道:“我想这点应该是难不倒薛公子的,南山寺晚上不迎香客,薛公子记住了。”

      薛省是看着常平安走的,这边的糟心事像是一点都没打扰他,嘴里哼着调走的,随手折断一根狗尾巴草。

      就是调子薛省莫名觉得在哪听过……

      回到房间薛省左右都睡不着,看尤怜的策论都没有。于是拿出那本记仇本,中间空白位置写:常平安,初见甚喜,愈深,怪异非常。吾师甚厌之,吾……吾也厌之,深感怜同日之语。

      薛省写完再翻看了两遍策论,三清结业的时候这些都是要考的,要去灵安山肯定得过尤清仁这道槛。薛省也奇怪,往日怎么学不进去的东西,今日却是很快,不由在苦闷里翻个身,稍微高兴一下。

      一觉睡到大天亮,天色也跟常平安说的一样,瓢盆大雨,给师徒俩送饭的大娘衣服湿了大半,拍打身上的雨水,眉毛皱起,“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我看昨天还好好的!”

      罪魁祸首接过大娘手里的食盒,用法术将大娘身上的雨水弄干:“天有不测风云嘛,这也是拦不住的事。”

      薛省已经将锅甩给天,从屋子拿了把更宽大的伞,“林大娘,走吧我送您回去。”

      “这有什么好送的,我年纪都这么大了,又不是什么十八岁的小姑娘!”

      薛省回道:“您又不是没十八岁,再说了不是小姑娘就不能送了!”

      林大娘听得咯咯发笑:“阿省,阿省我终于是知道村里那些小姑娘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挪不开眼了,实在太会哄人高兴了!”

      “当然还得是我长得俊俏!”薛省送林大娘回去了,随后又跟着师傅吃饭。师傅心不在焉,眉间很是疲倦,并无束发,只是用一根竹簪简单挽着。

      薛省昨天没吃,风卷残云,看到师傅几乎没动的碗筷,不由得敲了敲碗边。果然,下一秒师傅眉头皱起,“没规矩!”

      薛省顿时放下了手中的动作,“食不言寝不语,师傅你想些什么呢?”薛省空出空空的碗底,“师傅我都吃两碗了,您都还没动。”

      “吃不下。”金灵道人放下手中的碗筷。薛省道:“可是您还没开始吃呢!”

      “不想吃,再说师傅我都辟谷了,吃不吃都一样。”这个确实不用薛省担忧,但毕竟一起吃了几年的饭,他笑嘻嘻道:“师傅,既然吃不下,那就尝尝我腌的柿子吧!这可是亲自动手做的东西!”

      金灵道人抬了抬眼皮,哼笑一声,“你还会做东西?”

      “师傅,你也太小瞧人了吧。别说做柿子我还会做酥山,可惜现在不是夏日,等到了夏日我再给您做。那时候我应该在灵安山了。对了,酥山是林远道教我的,就是那个通雨道人的弟子。”薛省边说边从储物袋拿出一个陶罐,用干净筷子夹了两块到师傅碗里,“师傅,尝尝!”

      听到通雨道人名字,金灵道人点了点头,“哦,我知道。”

      低眼看到薛省腌渍的柿子,卖相看起来还是不错了,汤色清凉,又看薛省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不住道:“不是你吃,你也这么高兴。”

      薛省笑道:“师傅,您难道没有听说过成就感吗,你要是觉得好吃我下次再做。”

      金灵道人用筷子戳了一个柿子,刚吃了一口,霎时间脸色大变,“薛梦成,你这是掉进盐罐里去了吗!”

      柿子本来就是甜的,又加了很多盐,又甜又咸,味道怪异至极,金灵道人喝了两盏茶都压不下去,正当要喝第三杯的时候,茶壶里没水了。

      薛省一脸无辜:“没爱!我没放盐啊!我记住我放的是糖啊!”薛省赶忙尝了一下,脸都要扭曲了,确实有点。

      赶忙给师傅夹菜,赶快赎罪,略带歉意,“那个我好像把盐当成糖了,师傅你多吃点菜,吃菜能压下去。”

      嘴巴里实在是太咸了,金灵道人只能被迫吃起了菜,要不是看到薛省也是一脸扭曲,他都要怀疑到自己弟子身上了。

      薛省抱起自己的陶罐,带着茶壶出去了,道:“师傅你等着,我去给你烧水!”

      “你还抱着那个干什么!不能吃了赶快给我扔了。”

      薛省嘿嘿一笑,将陶罐收回到了储物袋里面,“少安毋躁,师傅眼不见心不烦。”

      院子里其实是有小厨房的只是师徒俩都没用上,薛省将厨房收拾了一下。不进去不知道,一进去吓一跳啊。一进去,一股难以难受阴森霉气直往鼻孔里钻,这几天下雨,院里面还有股阴冷的霉味。简直比尸体味还难以接受,薛省头昏脑胀,急忙退了出去。

      没想到他和师傅这几天一直和臭气相依,也是这扇门实在的关得太好了,薛省当即用了一个清尘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进去,薛省还是感觉胃里一阵翻腾,赶忙打开窗户通风,用灵力引了过堂风,瞬间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院子拢共三间,师徒睡觉占了两间,剩下一间当作杂物间,厨房里并没有炊具,薛省去杂物间翻找,好在这还是干净的。

      薛省打开一旁的小箱子,里面放着都是厨具,保存得很妥帖,应该是前主人的东西。他们一直在这间屋子住着,但从未听说过这屋子主人的事。薛省从里面找出来锅,和清洗的工具加上一只精致的小陶罐。这只陶罐有些特别,外形有些歪,看起来像是稚子所作。

      薛省下意识翻看底部,果然在下面看到了,旸和赠于尊师。

      看来住在这里的是对师徒,什么师徒?学陶罐的?薛省不由得打上了问号。但也没多想,决定明日再去问问林大娘。村里的八卦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薛省在后院打了两桶水,清洗厨房和炊具。厨房不大,加上薛省之前用了清尘术,很快焕然一新,有点人气。厨房角落有劈好的柴,就是功夫不太好,大大小小的,有些甚至劈了好几下,都留下了印子。

      薛省像应该是弟子做的。薛省把柴火扔进灶肚,点燃火符,铁锅用丝瓜囊清洗好,加上打好的水,等待沸腾。

      他从储物袋拿出林远道送的草药茶,尤怜都不爱喝茶,还有好多没喝,便放了很多进去。师傅喝水向来是不喜欢第一遍的茶水,嘴巴掉一点,要第三遍的。

      他这边动静不小,金灵道人自然是听见了,看看他将厨房收拾得一干二净,因为厨房没有凳子,薛省蹲在地上摆弄陶罐。金灵道人站得远,从他的角度看,一个小小的人儿蹲在地上摆弄着陶罐。

      目光一瞬,仿佛重回了当年的光景。薛省听到脚步声,看见是师傅,喜道:“师傅!”

      “师傅!”回忆里的人也是这么喊叫的,两边的酒窝荡漾。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忆里的人突然像是一个人,掐住他的脖子,甜腻腻道:“师傅,明明是您把毒蛇带回了家,您难道不知道毒蛇的险恶吗?既然清楚,毒蛇咬了您,您能怪毒蛇吗,你只能怪你自己。”

      对,是他识人不清。薛省已经到了师傅面前,道:“师傅!你吃完饭了吗?我这才刚烧上水。”

      金灵道人眉间的拧紧的东西放开了,“走吧,师傅不喝茶了,麻烦,先吃饭。”

      水烧开是得一段时间,薛省想着也是,道:“给师傅煮茶怎么会是麻烦!”

      金灵道人眉间的东西散得更开了,“为师觉得此生收你为徒,是师傅最大的幸运了。”

      薛省哈哈笑道:“师傅您可能含蓄一点,不然弟子我要骄傲自大了,还有,我也觉得遇见师傅是很大很大的幸运,是很多很多糕点都不换来。”

      师徒俩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薛省给师傅说起以前在三清和宋子义作对的事,薛省评价:宋子义此人甚为作妖,天大地大他的王霸之气最大!还有最近眉家的事情,眉姑娘虽然性情羞怯,但写得一手好字,将眉家的弊端无情地揭露,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做到的。

      金灵道人道:“眉族长爱之深责之切,倒也说得过了。”看着薛省不解的眼睛,不禁有些无奈,道:“阿省,看事不仅要看表面还要看深处,你说那位眉姑娘性情极为羞怯,见人就低头,知女莫若母,做母亲的又怎么不知道女儿的一举一动。能容许眉小姐这么做,一是她觉得这样对眉家有好处,二是她愿意疼爱这个女儿,不忍心揭穿,不然早就该发现了。”

      薛省点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金灵道人无奈道:“你啊,要是把脑子从符术上分一点看待事上,师傅以后就能放心了。”

      薛省笑道:“这有什么!这不是有师傅吗。再说了,师傅不在还有尤怜啊,我不用担心这事。再说了,我要是把天赋分到了这里,那我岂不是少了一个极大的长处,师傅你出去说我的时候更没话说了。”

      金灵道人竟无法反驳,语重心长道:“多想。师傅又不能永远待在你身边,尤怜以后是三清的宗主,以后娶妻生子,你们虽有情谊在,但也不能时时刻刻麻烦人家。清楚吗?”

      薛省总不能说尤怜以后娶妻是自己吧,不然师傅现在就能锤死他,嘴上答应得欢快,“放心,我不是傻子,慢慢学总会的!”

      金灵道人欣慰地看向他,还想说:“你总是要成……”

      “坏了!”薛省突然说。

      “怎么了?”金灵道人怔了一下,看向已经着急忙慌站起来的薛省。

      薛省慌忙的收拾碗筷,“锅里我水加少了!”

      说完薛省着急忙慌端着碗筷,往厨房跑去,看着画好,锅底还剩下一层浅浅的水,嘟嘟冒着热气,薛省又将锅洗了一遍,重新打了桶水上去。那些烧开剩下的热水,也正好用来洗碗。

      他很少穿宽大袖,不方便,都是用袖箭束起或者袖带,连襻膊都不用,直接洗。

      他想,师傅就不行,还有尤怜。尤怜很少穿束袖,除非灵猎大比,或者是在灵境打果子的时候。

      薛省放的柴火多,水烧开得很快,水都在咕噜冒泡,薛省用清洗干净的木勺,热水烫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的茶叶放得早了,该打该打!浪费了林远道的心意。

      说到林远道,却是他离开得太突然了,除了性子软了些,其他方面也是个极好的人。薛省将一遍的茶水倒掉,到第三遍,茶水呈现清亮的颜色。

      茶汤也不一样,但凡名茶一泡苦涩,二泡深邃,三泡浓沉,四泡清冽,五泡清淡。师傅向来喜欢三。薛省不喜欢喝茶,但是就着糕点的话,那也还行,但是会更喜欢第二和第四。

      薛省熄了灶膛火,将热茶端去师傅房间,金灵道人等候的时间不短,也总算是喝上这一碗的热茶,喝完评价道:“这茶不错。”

      薛省理所当然:“那是!这可是我亲自泡的。”

      金灵道人刮了刮茶沫,“我是说茶本身。”

      听到不是夸自己,薛省一下萎了,“哦,是我一位要好的同窗送我的,尤怜不爱喝茶,我这里一大堆,师傅喜欢我……”

      “算了,喝不上了。”金灵道人说:“没时间。”

      薛省想来也是,师傅常年奔波在外,极少有自己的时间。两个师徒又开始了折元宝,上午的时间也好打发,听师傅讲那些下界的传闻,和年轻时候的事情,听说尤清仁年轻时候还有一位喜欢的姑娘,可惜过于古板,一直没开口,可真正开口时那位姑娘已有心上人。

      按理说薛省应该嘲笑一番的,可是他却没有笑,反倒是觉得为尤老头觉得可惜。尤清仁一生为三清兢兢业业,没有娶妻没有生子。虽然嘴巴臭了些,但是对他们还是极好的。

      他问:“那尤长老会觉得遗憾吗?”

      “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为师和他关系,怎么会跟为师说。遗不遗憾都过去了,那位姑娘生活得很好。”

      两端安好,便已是最好的结局。薛省中午跟大娘说了,不用他们麻烦他自己去了,转眼中午饭的时间到了,薛省撑伞拿午饭,师徒俩吃完,继续折叠元宝,薛省也继续听师傅讲他的事情,毕竟这种事很难得。其中还提到了尤怜的父亲,尤长溪。

      他说尤怜的性子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倒是更像他祖父。薛省笑道:“是一样臭吗?”

      “族长你都敢编排了!其实临沂他年轻时,倒是阿今他……”

      声音戛然而止,薛省知道临沂是尤凌义的小字,就是这个阿今就不知道是谁了,“师傅阿今是谁?”

      金灵道人沉默,薛省大逆不道的想师傅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一下突然停下来,这样很磨人啊!

      见人不答,薛省转移话题,道:“师傅,尤怜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在三清也算呆了多年从未听见她的传闻。”

      以前师傅一直不肯说,可能是被薛省那个问题绊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答道:“说来,我其实没见过她,但是为师觉得她应该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和长溪一样,她很爱尤怜。”

      “那她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我从未见人提起过她。”金灵道人反应过来,薛省套他的话,揪住薛省耳朵,“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嘛,而且这是三清的家事!”

      薛省连连哎呀,“你干嘛呀师傅,我都多大人了!别扭我耳朵,疼疼疼!”

      尤怜不扭换成师傅扭,薛省觉得自己的耳朵怎么总是在受罪。

      “怎么,大了就不能扭了,就算你七老八十我也能扭!”

      薛省吃痛揉着耳朵,“扭就扭,能不能轻点啊。”

      薛省估摸着快到常平安约定的时间了,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好了,累死了,师傅我去休息了,晚饭不吃了。”

      金灵道人点头,道:“懒骨头。记得多背书。”

      薛省走后房间也瞬间空荡起来,金灵道人继续折叠元宝,他的速度很快,手指不过是翻飞继续,一个俏生生的元宝赫然成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9章 鬼乐修(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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