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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相见欢(十六) ...

  •   薛省之前跟着金灵道人去过饮练族,他之前在饮练吃过一家糕点铺子,特别好吃,有金陵的风味因此特地留了法阵

      现在用起来也是顺手,薛省心中不禁给自己一个赞。

      饮练属热地,男女老少穿着都单薄,夜晚渐起,姑娘穿着清凉做鼓上舞,舞动间手腕交完的铃铛铛铛,忍不住喝彩两声。

      便朝着饮练族的方向赶去,糕点铺子处于眉家不远处,薛省没花多久就到了。跟通报的门卫说了两句,就滴溜溜地往尤怜房间刺去。

      心想:哎呀!我来个大突袭,尤怜看见我不会太激动,高兴得哭了吧!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点,薛省唇角就直不起来,虽然他知道尤怜不会这样,这人明明冷漠变扭得厉害,可他就是有诸多想法。

      这么想着想着,他竟然找不到路了,而且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心道:人果然不能太得意,不然容易乐极生悲

      说来惭愧,其实他挺路痴的,他在三清的时候也迷过路。

      饮练族走廊竹亭大得吓人,薛省到处乱窜,才窜到一个人帮忙指路,忙道了两声感谢。那弟子也行色匆忙,手里还抱着食材。

      应该是厨子,薛省也不好再询,往弟子指路的方向赶去。

      那弟子走了好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好像指错路了!回头薛省已经没影了,看着手里的食材懊恼一声,族长命令要做一桌丰盛菜肴招待贵客。

      饮练的菜都很复杂,极其废时,可上面下了命令,下面人也只能按要求做。

      看着薛省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食材,最终没有追上去,心想,应该能碰上指路的人吧。

      碰上了吗?当然没有,也可以说有。薛省走得快,在走廊的时候不小心碰上了一位姑娘,是真碰,两两相撞的那种。

      两人相撞,那姑娘“啊”的一声往后倒,摔在地上,手中的东西如同天女散花,落在地上。

      “遭了!”薛省心中急道。赶忙从地上爬起,想要扶人起来,手伸到半路,又立马缩手回来。

      男女授受不亲。

      那姑娘看到他伸手,往后挪动两步,头埋得极低,薛省只能看到那姑娘画着秋娘眉,并无着饮练族教服,一袭烟波色衣裙,猜测应该是饮练族的客人。

      薛省一看,便知道这姑娘性格极为内向,不与人语,

      后退两步,礼道:“在下薛梦成,刚才莽撞还请姑娘见谅。”

      姑娘见薛省收回手,举止端正,说话也是低着头,低语道:“没关系,也是我自己没看路。我姓眉,单名一个莞字。”

      声如蚊蝇,薛省简直要竖起耳朵听,好在是听清楚了,听到人不介意,笑道:“多谢眉莞姑娘见谅。”

      说完,赶忙捡起眉菀掉落的东西,是一些字帖,上面都是用古语写的,字迹秀气好看。薛省往后看了一眼,字如其人,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不对,也算是朋友,总之关系与我很好,他写的古语也很好看!”

      眉莞低头回道:“没什么,我不太爱出门,所以书画一类较为擅长。”

      薛省边捡边说,“岂止是擅长啊,简直是精通!我在三清游学,别说是古语了我就算是普通的字也不好,夫子看了都要上吊那种,说狗成精都比我写得好!要是姑娘去三清游学,肯定会被夫子捧上天!”

      薛省这人碰上好看的姑娘嘴上总是忍不住说上两句。

      眉菀听了这话,微微一抬头,忍俊不禁,是小家碧玉长相,“谢谢。其实也没什么,很多人会写这个,没什么。”

      抬头看见,只觉得那姑娘身上有股很浓的书卷气,浅淡着墨,倦色风雅就是头压得太低了,笑道:“其实眉姑娘可以抬头。”

      眉莞确实抬头了,但也只是抬了一点点,忽略不计的那种,“谢谢,我娘不喜我太文静,她强横些希望我将来能坐上她的位置。”

      “人各有不同,志向不同心中的想法不同,所想要东西也不同,还是得看姑娘自己想要什么,我相信令尊会理解姑娘的。”

      眉莞点头,抬眸看了眼薛省后又迅速低下。

      很快,一本书吸引了薛省的注意力,上面不是用古语写的,只是折海棠这三字写得格外缱绻,道:“这书上的字是眉莞姑娘写的吗?好生厉害!”

      眉莞正拍打身上的灰尘,当即看见少年要去碰一本书,喊道:“不准碰!”

      薛省立马收手,眉莞说完迅速低下头,像只鸵鸟一样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毕竟是人家的隐私,他也确实不该碰,想到这点,“是我唐突。”

      听到薛省说话眉莞猛地抬头,而后又迅速低下,看上去竟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我刚才,我刚才。那本书……”

      眉莞手揉搓着袖口,上好的衣料都揉成了褶,羞于开口。薛省还是很有眼力见,抢白道:“无事,我只是看姑娘写字好看,想看看眉姑娘的字迹,刚才多有唐突。”

      薛省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极为明俊,软着声音道歉根本让人拒绝不了。

      随即,就将捡起来的东西还给眉莞了。

      “谢谢。”眉莞轻声道了声谢。

      薛省也走了,看到人走,眉菀也是松了口气,转身拍着胸脯,不过又抿唇笑了起来,眼里有波纹荡漾。

      薛省刚走才想起来,这里没有别的路,只有那个院子,这里又没旁人只能折返回去问人,只是他刚一回去,喊了一声眉姑娘。

      眉莞顿时身子一颤,将东西藏在身后,薛省眼睛尖是那本书。眉莞听到他的声音迅速转头,脸上有羞红,“何、何事?!”

      像是一头惊慌的小鹿。

      薛省心道,说我应该没说什么轻佻的话吧?

      道:“我就是想问问,眉家待客的厢房在哪,我迷路了不太会走。”

      眉莞道:“那你走太偏了,这个院子往西边穿过庭院走廊,再过武练场,往前走就能到。”

      “这么远!那个厨子岂不是给他指的路是错的吗!”薛省心道,不过想着人家确实急。

      “多谢眉姑娘了!要是改日在三清相见,我请你吃糕点,算是今天的赔罪!”薛省挥手笑着拜别。

      眉莞是看着薛省走的,等到了没影才将身后的书给拿出来,书皮都被捏皱了。

      不过很快院子又来人,是眉家的弟子,对着眉菀行礼,“大小姐,族长说贵客来访,请您务必过去用晚膳。”可能是怕少女不答应,后面还补了一句,“还有族长说这是命令。”

      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少女当即答应,道:“可是三清来人?”

      弟子点头,“是啊,还是三清的少主。就是那位性子古怪的那位。”

      “性子古怪?三清少主?”眉菀眼中疑惑。弟子又道:“不过今日我见倒不是如传闻那样,风度翩翩,有名士风范。不过三清公子好像是来问事的,就是前族长的事,还将前族长夫人伺候的人带过去了。”

      闻言,低头的少女微微一抬头,“问话的事可真?”

      弟子重重点头,“那肯定是真啊!弟子我亲眼所见。”

      一阵沉默,少女的头已经完全抬了上来,道:“我要去母亲那。”

      弟子心里高兴得不行,要知道大小姐的性子极其内向,自小不爱走动,就连亲生母亲那也是一样的。连忙应声,生怕她反悔,“好!大小姐我这就带您过去,族长看到大小姐一定会很高兴的!”

      尤怜来的时间早,呆在客房也是无事,饮练族的客房跟三清还是有些区别,起码多了很多东西,桌子上的墨宝,旁边放着琉璃漏刻,用来消遣。闲来批改起了公文,都是关于三清的大小事,之前就已经分好了类别,现在处理起来也是不难的,由大到小。

      批改两个,尤怜揉了揉眉心,这似乎是很难解决的事,看了眼漏刻,时间才过一会。他迟迟没有动笔,目光放空,夕阳的光还未散去,浮光从窗外溜进来,纸篓的信纸透了墨。

      浮光也爬上了执笔人的脸,光打在上面是淡淡的琉璃色。忽然门外敲响了,握笔的手一颤,折子上顿时起了一个黑点。

      外面的人并未说话,尤怜眉头皱起,并未打算起身,可是门还在敲。毕竟是眉家的地盘,想了想,放下笔杆去开门了。

      门还没完全打开,就有一团急速朝着他撞了过来,尤怜眼睛微张,那一团满心的欢喜扑入他怀中,笑着说,“尤怜!多日不见,你想我吗?!我可是非常非常想你,迫不及待想见你!”

      尤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是熟悉声音,熟悉的人,千言万语抵在喉咙中,最终融成了一个“嗯。”

      眼见尤怜这一个浅浅的“嗯,”薛省顿时不干了,“每次都是嗯,就没有想说点别的,或者表示表示。古人云食色性也。我可是千里迢迢赶过来!我还去了三清,阿青告诉我你去眉家了,话说阿青这个小犟嘴葫芦是跟谁学的,不比小时候可爱,还有你怎么跟……”

      薛省勾住尤怜的脖子,把他拉得弯下了腰,“还有你跟师姐是……”

      尤怜任由他拉着,腰微微弯下,“无妨,只是一些东西说不开。”

      说完,尤怜像是妥协,拖住薛省的下巴凑了上去。薛省的嘴巴有花香味道,不用想来之前应该是吃了鲜花饼,唇与唇接触分离。

      尤怜稍微让开一些,薛省却是不满意,勾住他的脖子,笑着又将唇递了上去。

      “尤怜我觉得你不一样了?”

      尤怜微微抬眸,睫毛低压,让人看不出情绪,“哪里不一样?”

      薛省摸着下巴,“有点说不上来,但是感觉就是一样了,要是从前你肯定要生气的。还要掐人的。”

      气氛似乎沉默了一下,尤怜道:“我掐人疼吗?”

      薛省心中惊奇,倒是要冒坏泡了,“疼啊!我疼死了!”

      沉默一会,“那我以后不掐你了。”

      薛省松开手,围着尤怜转了两圈,道:“尤怜你……”

      “我,我怎么了?”

      “总感觉有点不一样了,难不成太久没见我想得脑子有点问题?”薛省道。

      尤怜微微抬头,看着薛省,眸子依旧,“有什么变化,你是喜欢从前,还是现在?”

      语气是松慢的,但是一字一句又显得些许稚气的认真。

      听到这个问题,薛省“扑”一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尤怜你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从前的你和现在的你不都一样吗?有什么区别!我都很喜欢,只要是你就行。”

      话音落,青年的眼睛里有种裂冰的沉默,薛省见状,一把跳上尤怜的后背,尤怜也乘势接住了他,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滑落。他笑着说,“听我这么说,尤三哥哥感动得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尤怜你从前听我这般说话,可是要红耳朵的。”

      昏黄中之间青年薄薄的唇,微微勾起,“是点。”

      玩闹了些,薛省也跟尤怜说了优游村的事,还有常平安的事。说到常平安薛省心里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还有他和师傅的感觉太怪了,根本欲其生死。

      尤怜道:“金灵道人可有什么仇人,或是从前有什么亲密之人?金灵道人有能力杀了常平安却迟迟没有动手,必然有异,还有引魂木之事,说不定也只是一个警示,”语气顿了顿,“或者说他想给某一个人看。”

      “这我就不知道,我师傅从不跟我讲他的事,就连我上了三清之后才知道师傅以前在三清任过学,还有两个好友的事。”薛省道:“尤怜你帮我问问你祖父呗,我师傅从前可是有什么至交好友后来决裂。常平安好像是我师傅从前好友决裂的弟子。”

      尤怜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点头。看薛省苦恼,他眉中有一股化不开郁气,似乎在苦恼或是回想。最终道:“常平安此人绝不简单,等眉家过去,我与你走一趟优游村。”

      薛省挑眉,“这是在担心我,放心,我对付得过来,况且还有我师傅,别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师傅除了医术当年在屈家的战绩可谓一骑绝尘,真是藏得太深了!回去之后,我肯定要让师傅给我买金瑶的糕点,把灵石都掏空。对了,尤怜你喜欢什么,还是毛茸茸的东西吗,嗯?”

      最后一声过的嗯咬字中,托得长长的尾音,倒像是调侃,尤怜这会肯定会生气,他心里想。

      不过他的想法翻车了,尤怜只是嗯了一声,眉间担忧,“我不去,你多留意常平安。有事跟我说。喊我,我会来的。”

      尤怜说的是那个法阵的事,道:“我前几日就喊过了,你可是动静全无,说吧该当何罪?”

      是熟悉的调侃语调。尤怜轻笑一声,“那就罪该万死好了,外加吃不完的棠梨酒和梨花糕。”

      薛省捂住他的嘴,“呸呸呸!我还这么年轻可不想守活寡,前面一条肯定不算,那我就大方接受你第二条吧!”

      尤怜浅浅嗯了一声,任由薛省疯玩了会,然后跟他讲起眉家的事,薛省愤慨道:“这眉族长竟然如此行事,强娶已嫁妇,借腹生子,简直罄竹难书!对了,那块玉佩你怎么打算弄到手,毕竟是眉家的传家之宝,不好弄啊。”

      尤怜摇头,“不知道,那块玉佩……算了,不提了车道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我去跟眉族长主动谈谈。”

      薛省感觉机会不大,且必然是此路不通。眼咕噜一转,尤怜一瞧就知道,下意识抵在薛省腰间,又停住了只是推了推,“不可。”

      薛省笑了一声,“尤怜你还是真是知道我心中所想。算了,听你的,不提了。”

      “等会跟我一起去吃晚膳,都是当地的特色,记住不可食太多。”

      薛省一听立马乐了,“还有这待遇,早知道我就不吃晚饭过来了!对了,我带了师姐的鲜花饼和柿子饼过来!这可是师姐特意留给我的,我大方,一起尝尝!”

      尤怜接过鲜花饼,依旧地甜,上面还加了桂花蜜,看来是特意加的。他听着薛省说,有说这几天的小姑娘,还有在眉家迷路碰到的,感觉挺内向的,倒是不好开玩笑。

      尤怜道:“不要招惹人家。”

      薛省反驳道:“我哪有!我发誓这次绝对的正人君子绝对没有骗人,不然就罚我吃不到糕点。”

      这誓还挺毒了,尤怜笑了,“好吧,那就信你了。”

      薛省在尤怜身上逗留了会,看着尤怜批阅折子,他边看边吃糕点。吃了两块,尤怜看了他一眼,薛省好心情想到:糕点随时可以吃,等下饭是真的吃不下。

      尤怜给他拿了笔墨纸砚,薛省苦恼了,但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等尤怜批改完折子发现薛省在画他,这是给他端糕点的模样。模样抓住了神形,活脱脱的,笑道:“尤怜,你看看画得怎么样?!你就说画得像不像吧!”

      尤怜接过,在旁边空余上勾勒,很快一个人儿靠在桌子上睡觉,梦里想着糕点的人跃然纸上。

      薛省看着傻了眼,一把勾住尤怜的脖子,笑骂着,“我睡觉哪有流口水的!尤怜你快给你擦掉,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还没等薛省动手,尤怜已经将那幅画塞入储物袋,任由薛省扑过来,轻笑一声,“不擦。还有别动,等下墨洒了,两人一身书墨味。”

      薛省扑了一会,很快没劲,恰巧门被人敲响了,道:“尤公子晚膳快开始了,请您整理一下稍后我带你过去。”

      薛省顿时在尤怜怀里不敢动了,现在他们的姿势可不好看,他整个人都压在尤怜身上。要是碰见了莽撞的,指不定要推门。

      尤怜已经开口,“有劳了,劳烦跟眉族长说一声,我想带个人过去一起用膳。还有,劳驾能否备些糕点。”

      门外的弟子应了一声,“我会通告族长。”

      要吃饭了,薛省也不再好闹,替尤怜整理一下折子。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灵安山那群人吃过嫁衣人的血肉,那玉佩会不会同样探测到呢?

      这个问题抛给尤怜,尤怜接话道:“嫁衣人之所以特殊,就是其中的血脉,如果是的话,应该可以。”

      听到这话,薛省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实在不行我们,不是是我,还是……用点非正常手段,毕竟那些人也挺不正常的。”

      尤怜没接话,像是心中有了结论,门外敲门声传来,“尤公子,族长那边已经同意,来者都是客,请尤公子不要客气。现在过去就行。”

      有人在,薛省也不好再议论。毕竟在人家的地盘,吃人家的饭,还想偷人家的东西,简直大大地说不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相见欢(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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