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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诱哄(二) ...

  •   回到房间的薛省叹了又叹,最终还是放下了。想起多年前,晚上起夜时,武练场那道夜练的身影。或许一开始路清野就想争了,不过云莱看重宗门和谐,兄弟唯亲,若路清野太过冒头,反而不妙。

      他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书简,如临大敌。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心中一动,对了,自己还缺点什么!薛省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赶忙叫伙计准备。

      没一会儿,薛省要的东西就都准备齐全了。

      书卷摊开,书案摆在安神香,鲜花点心。吸着安神香,薛省感觉心情大好,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案上。

      薛省就这样开始看了,不过看到第一行就不理解了,圣人言,唯有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薛省表示不理解,世上的女子优秀的女子多了去,出名的有。就比如他见过的女子青蓉和夜蓉芷都不逊色于男儿。不过是些古今言论,女子困于后宅,只能被迫居于四方的天地,倘若她真的见过天地之浩大,还会甘心困在四方的天地,听你的迂腐之言?

      薛省有些心痒,在上面批注,个人之言,不可全信,女子之行,不可善断。

      薛省背了几道,还是挑挑拣拣,书没看多少,糕点倒是全吃完了。薛省不放弃,继续看,拼命看,拼命不到三秒,就趴在桌子上,叫苦不迭,哭喊道:“苍天啊!为什么没有给我成为风雅人士的技能啊!”

      嚎了一嗓子后,薛省感觉顿感困倦,趴在书案上睡着了。等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

      薛省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这么能睡,一个坏消息,自己睡着睡着竟然把背的东西全忘干净了!

      薛省没办法,只得捧起书简赶紧努力。

      谁知,他刚捧起书简,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薛省的狐狸耳朵都要竖起来,心里着急,但也只能去开门。

      一开门果然是尤怜那张熟悉的脸,紧张道:“尤怜,你怎么来了?”

      尤怜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冷静,“过来查看你背书,如何了?”

      薛省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放心,我肯定会背好的!”

      看着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尤怜勉强信了五分,看到他书案上摆着的东西又信了两分,“那好,我现在抽查。”

      薛省现在脑袋里没有半个字,现在抽查不是当场拆穿吗,就当纠结的时候,肚子传来咕咕的声音。

      尤怜皱眉,薛省忙道:“肚子饿了,先吃饭吧,我现在给你去买点吃的。”

      顺便买点吃的,背背书。

      尤怜从背后拿出一个食盒,淡淡道:“不用,我带过来了。”

      薛省猛然抬起头:“太好了!我先把桌子收拾收拾,来你先坐。”

      薛省赶忙收拾了桌子,把批注的书简赶忙收好,省得尤怜发现有得说一顿

      打开食盒,里面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式,还有越苏特有的红豆酥。

      嘴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道:“尤怜过来吃饭。”

      尤怜放下书简道了声好。薛省道:“尤怜你看的什么东西啊?”

      尤怜眉间一片浓郁的疲惫之色,放下书简道:“都是关于神的记载,我这边已经交给祖父去查了。我翻看了记载,效果甚微,都是说神女慈悲,世人虔诚之类的。几乎没有看见山洞说的那番话。其他的还得看祖父那边。”

      忽然,尤怜感觉额头两侧被上面冰凉的东西按着,手指上带着薄茧,像是习武之人。是薛省的手指。

      薛省嘻嘻的按着,尤怜顿时感觉很舒服,眉眼间看起来轻松很多。薛省道:“昨晚熬夜看书了,这件事牵扯太大,一人之力可以完成的。那些事今天我跟路兄说过了,他说他可以帮忙,帮不上的也会尽量帮。但是要跟你祖父说一下,写封信过去。”

      尤怜浅浅的嗯了一声,道:“好,今日我就写,等婚宴结束后,我会跟云昊族族长说这件事情,道患先行,至于灵安山的事情暂缓,道患和御察台的放纵脱不了干系,迟早得查上灵安山。”

      薛省道:“尤怜,你觉得路兄是个什么人?”

      尤怜抓住按摩的手,“你想说哪方面?”

      薛省干脆就坐了下来,“那方面都可以。”

      尤怜坐直了身体,“其人,进退有度,值得深交,但也有度数。还有此人功利心极强。心机城府不逊色于他兄长。”

      “先前的言论,也不过是迷惑众人。不会太坏,若是一鸣惊人还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还有,我怀疑他此次带我们去雨霜山脉也是有所目的。”

      薛省道:“此话从何说起。”

      尤怜道:“凭他那张地图,还有他碰见雪凰丝毫不慌,在深渊地下倾力协助。那为什么当初在六瑶的时候,我与你对战时,他却怯懦不争,反而由你登场。倘若他当初接下这场,哪怕是输了也不丢人。更何况我不觉得自己比雪凰更厉害。他不与我对战,反而跑过去跟雪凰对战,岂不让人可疑?无利不起早。”

      薛省并不评价,路清野也是自己的至交好友,道:“那好处我们得利,路兄也倾尽全力,得个好名声也无可厚非。人无完人吗,更何况我们也没什么事,我倒是不这么在意,毕竟也是我自己冲下去的。”

      薛省笑道:“我倒是想看看宋子义怎么办?我们得了好处,路兄得了名声,宋二白走了一趟,什么也没捞着。”

      尤怜淡淡道:“你和他倒是不对付。”

      “我俩啊,天生气场不合。”用半开玩笑的语调道:“如果有前世今生的话,我们肯定是敌人,还有他那张臭脸,见谁也不爽啊,你看路兄也跟他对付。话说尤怜你还是了解不多,不过他也运气好,摊上个好哥哥。”

      尤怜道:“好了饭也吃完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把书简过来拿给我看看,我要抽背。”

      “这么快!”薛省语调猛然上扬,“我还没准备好呢?!”

      尤怜收敛了笑意,倏然多了几分低沉的清冷,“这么说,你什么都没背?”

      薛省头皮都要发麻了,“怎么可能,我背了的……”

      到“的”的时候明显心虚漏气,薛省赶忙去那收起来的书简,“你看,我还写了批注了,我看了不过后来我睡着了,就忘了,等我看一看,肯定能想起来。尤怜,给我点时间吗?”

      说完,薛省无奈似的抓住他的衣袖,尤怜想甩开都甩不开,“尤怜好不好吗?”

      他声音干净,求人的时候不自觉带着一点哑,像是砂纸在心间碾磨而过,有些许的磨人。

      尤怜顿时感被薛省抓着的衣袖滚烫,冷道:“我只给你三刻钟。”

      薛省立即打蛇上棍,急忙收拾了碗筷,笑道:“我先去把饭菜端下去,你等着。”

      尤怜坐在那,意思最清楚不过,我自然等着。

      很快,薛省就端着碗筷下去了,尤怜拿起自己给薛省的书简。尤怜知道他,不爱听那些圣人直言,特地挑的两面之言策论。

      摊开一看看,倒收拾也还行,并没有偏驳直言,第一句乃是站男子之言发表对女子的看法,把女子放在和小人一面。二薛省是站在女子的方向发言,再引向中立之论。倒是不错。不过话义本身理解错了,本质就错了。

      第二篇就是胡说八道了,尤怜按下想要打人的冲动。

      其他的都回答的不错,有自己的看法,不过大多数都是常人不待见的一面,新奇但也无误。

      尤怜觉得薛省厌学的地方,他不想听圣人之训,只想听自己的。

      薛省赶忙回了一句,到房间的时候,尤怜已经在看书简。薛省还以为他会发火,但没想到尤怜没发火,淡淡道:“人不同见解也就不同,你也不必拘束,我又不会吃了你,叫你学个东西倒像是要你命似的。过来,我跟你讲讲。”

      声音淡淡的,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薛省的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好啊,我这就来了。”

      说完一把转进尤怜的怀里,见他兴趣正浓,尤怜也不好斥责他,低沉道:“坐就坐,别乱动,头发蹭着我痒。正经一点。”

      说罢,薛省更是好好的蹭了几下,尤怜刚要动手,薛省就抱住他的手,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很正经。”

      尤怜叹了一口气,任由他胡说八道,指着策论问题,“所谓的君王之侧……”

      ……

      慢慢的天也黑了,薛省已经打着水淹,头朦朦胧胧的,头上下浮动,尤怜看着书册,也算差不多了,薛省也算是有进步。

      看他这个模样,尤怜看了一会,一手拦住他的背,微微侧手,另一手抄起他的膝弯。

      一抱就抱起来了,将薛省整个人都抱在怀中。而薛省闭着眼睛,困极了,还在他怀中蹭来蹭去,似乎在找一个舒服的地方。

      尤怜:“……”

      尤怜把他薛省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带被什么勾住了。他来不及发现,束着的衣带就这么落了下来。尤怜脸都青了,肯定又是薛省趁他讲东西的时候做的小动作,他就说怎么那么痒。

      低头查看,果然他的衣带被薛省打了一个结,拉扯的动静不小,薛省也醒了过来。看到尤怜黑的一张脸,一把拦住他的脖子,“好了,夜深了,睡吧。”

      似呢喃的睡音,声音比平常更浓稠还带着哑,似笑……诱哄。

      说完,手臂带着礼道,把尤怜一把拉在床上,手脚并用的抱住尤怜,还把被子给他盖了上去,尤怜叹了一口气,“非要这样吗?”

      薛省睡得迷迷糊糊,胡乱的点头,尤怜没办法只能给薛省抱了一夜。

      意外的,两人都睡得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薛省看见旁边那张脸,嘴角情不自禁上扬,趴在他胸口上,亲了他一口,“尤三哥哥,早啊。”

      尤怜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嫌恶道:“啧,没漱口。”

      薛省哈哈笑了两声,赶紧穿衣服,今天可是云昊族的婚宴,大把好吃的可等着自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着薛省这个样子,尤怜基本能猜出来,他在兴奋个什么劲。不紧不慢的从床上起来,“你若是喜欢,以后这种场景我都带着你去就好了。”

      薛省笑着,露出右侧的酒窝,“好啊。”

      心底像是摸了蜜一样高兴,前世的尤怜性子古怪,又不爱社交。虽然长得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实则心如寒冰,从不去什么宴会,除了前世师姐成亲的时候,一次也没去过。

      很快,两人就收拾好了。路清野已经在下面等他们了,还少了一个人。

      薛省道:“宋二呢,又跑哪去了?”

      路清野道:“他?我就没见他回来过。放心他去找太子殿下了,不管他。”

      说着,两人就出去了。尤怜和薛省基本除了那次吃饭之后,就没出去看,不过短短两日时间,越苏倒是有不小的变化。

      整个越苏城沉浸在一股兴奋的状态,红绸遍地,锣鼓宣天。越苏万人空巷,都是来参加云昊族的婚宴,越苏城的主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整个越苏城议论纷纷。

      云昊族是仙家,自然和下界不同,各路都摆放好了凤凰花。

      “今儿个云昊族的排场可真大,我都听说了云昊族二公子娶的不过是个下界女人,你看看着锣鼓熏天的,你说新娘子要长得多漂亮才能让云昊族那个一心修道的儿子,放弃修道才能和她结为连理。你看看着排场,怕是云昊族大公子的排场也是不多了吧。”

      “可不是吗,连打赏的都是用的灵石,甚至不是什么别的物件,就知道这婚礼不同寻常。”

      另一人插嘴道:“能不风光吗,那女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听说为了追姚二公子,可是自己修炼上了上界,也算是个人才了。这排场也是正常,云昊族两个兄弟都是族长夫人所生,长子将来要继承云昊族。二子自小修道又不爱沉迷这些,从小不在族长夫人身边长大,自然心有愧疚,排场大一点也是正常。不过,族长夫人这么做,不怕打了大儿子的脸,将来大儿子继承云昊族,旁人说起来,弟弟的婚礼比自己还要隆重,岂不是心有膈应?”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越苏你敢这样说,知道就好。”散修道:“或许人家两兄弟关系好呢,我们就□□心了,每月赚这几十块灵石的活,还要操心人家坐拥灵石矿的想法,别多想。”

      “哎哎哎快看,来了!”

      云昊族和旁的仙家不一样,这个独有送聘雁。在成亲当日,由代表吉祥的瑞鸟衔着聘礼排列过来,让众人过目。

      众人抬头看,火红的瑞鸟携着嫁妆箱子在空中列阵而来,天上也有瑞鸟负责撒花瓣,看着天上那几十只送礼的瑞鸟,心中不禁咋舌,当年云昊族大公子也没这么大的阵仗。

      薛省看得也是咂舌,道:“还真是豪华,那云昊族的大公子怕是也没有这种待遇吧。”

      路清野道:“那自然没有,他家讲究要当族长的必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姚二又不当族长华丽一些也不可厚非。”

      “不过这排场也真是够大,看来云昊族老二是真喜欢下界那个女子。”路清野道:“不过,我将来成亲的时候肯定会办一个比他排场还大的。”

      这话说的薛省就有点好奇了,“怎么了?有心仪的人选了吗?”

      路清野道:“那倒没有?我还想着呢,倒是我娘遴选了几个世家女子给我,一个个都没看上,都是些庸脂俗粉。以前看我都是用眼皮看人的。”

      薛省道:“什么叫用眼皮看人?”

      路清野道:“闭眼。”

      薛省哈哈大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往后帮你留意留意。”

      路清野低头思索,转头看向了尤怜,尤怜看着婚宴倒是没这么注意他们这边。

      注意到薛省目光,尤怜微微侧首,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恰巧一朵凤凰花掉落碰到了他的嘴唇,薛省下意识接着了。

      当真是面如冠玉,举世无双。薛省愣了一瞬,好在经常看尤怜这张脸,不然可要丢脸丢大发,“尤怜,我想问你从前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姑娘?”尤怜道:“从未想过,这种事缘分到了自然就到。更何况我的事不是清楚吗,还来问我。”

      薛省:“!!!!”

      心跳警告!尤怜你犯规!

      路清野一脸八卦道:“啊!是谁!薛兄快给我说说!”

      “他啊!”薛省看了尤怜一眼,“尤怜他啊,就喜欢我这样的!”

      路清野白了薛省一眼,“你可拉到吧,要是尤怜你喜欢你这样的我能倒立围着竹雅堂走两圈!”

      薛省丝毫不要脸道:“喜欢我这样的,怎么了?我长得好又修为高,上能提笔画符咒,下能洗衣暖床!”

      坐在旁边的尤怜像是吃到辣椒,猛地咳嗽起来,耳朵都红了,瞪了他一眼。

      路清野调笑道:“没想到薛兄还是这种贤妻良母啊,听着条件是很丰厚,但是你少了一样东西,又多出来一样东西。”

      薛省道:“什么东西?”

      路清野笑着指着薛省的胸口和耻骨中间的那块地方,“一个少了,一个多了。”

      “滚滚滚!”薛省张牙舞爪踹他,筷子夹走了路清野盘子的蟹粉酥,路清野和他不一样,喜欢的东西要放到最后,他一有什么好东西就要往嘴里塞,留着留着就怕留到最后什么也没有了。

      “啊,我的蟹粉酥!薛省!”两人又闹在一起说笑了,尤怜看着自己碗里满满当当的蟹粉酥,尝了一口,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比他做的杏花糕差远了。

      想着他就把盘子里的糕点全放在薛省桌案上,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一样抢吃食,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突然人群中爆发阵阵惊呼,“来了!新娘子来了!”

      薛省和路清野停止了打闹,看起来热闹,他们这个位置是上宾,看得极为清楚。

      虞瑶身穿凤冠霞帔,踩在祥鸟身上,御空而来,天上顿时下起了凤凰花雨,百鸟献瑞。人群不由得爆出阵阵欢呼,像阵阵的海浪,可想而知,这次的婚礼是多么盛大。只怕是越苏城百年来难得的盛景了。

      周围也有正值妙龄的仙子,还有一些结了道侣的女仙子,除了那些大的世家,哪个不是以天地为媒。女子都是在这些事看重一些,如今见了下界的一个女子都能如此风光大嫁,不禁羡慕。

      薛省也看着,只不过看着看着虞瑶的那张脸就变成了尤怜。尤怜穿凤冠霞帔一点也不违和,冰冷的风眼染上胭脂,晕染出魅色,当是绝色,我见尤怜。

      尤怜无意识瞥了薛省一眼,看见他正在发呆,碰了碰,“薛省,别发呆。”

      薛省如梦初醒,他刚要亲上新娘的嘴呢!看着穿着教服的尤怜不禁觉得有些寡淡。

      新娘从祥瑞下来,而从人群中有人信步走来。

      姚逢临一袭火红锦袍如烈火般炙热,自远处信步走来,每一步他都走得极稳,衣冠上的玉珏铃铛响,头上锦衣帽颤颤巍巍,迫使他要急切地娶走他的新娘。

      最终,他到了新娘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温和亦是炽热的,宛如这位姑娘拦在他面前,满脸通红地说,想要嫁给他。

      “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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